第一百零七章

  一番排兵布陣後,更夫的鑼鼓聲也隨之響徹整個小鎮。

  已經三更天了!

  我們一行人躬身潛入這小鎮,蜷縮在錢家的牆角下蓄勢待發。

  等到鑼鼓聲漸行漸遠,馮文杰一聲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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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空中,只見這四十人分成了三小隊。

  由馮文杰帶著十五人潛行在前院,看著哨崗處橘黃色的光芒,全都緊緊貼在牆上,猶如一隻巨大的人形壁虎。

  而呂浩則帶著另外十五人繞到了後院,也小心翼翼的貼在牆上。

  我則帶著剩餘的九人,繞到了右方,準備趁著馮文杰和呂浩前後夾擊時,趁其不備攻入主院。

  此時月光皎潔,漫天的星辰都掩蓋不了它的璀璨。

  我們則貓腰蹲在牆角,濃黑的身影暈染了周圍一切皎潔。

  又是一聲悽厲的貓叫。

  我們全都屏息盯著那哨崗,那窄小的哨樓內,只見火把一明一暗間,又再次亮了起來。

  捏緊了手中的龍吟劍,眼看著那火把晃了兩晃後,我鬆了一口氣,隨即便微微揚手。

  接著,身後的九人便貓著腰跟我一起穿過這偌大的演武場。

  等到了連接內院和演武場的大門處,我們再次停了下來。

  我再等,等馮文杰和呂浩的戰況。

  此時的月光已經隱入了一片烏雲中,周圍漸漸昏暗。

  一切寂靜的可怕。

  就在我忍不住差人去查看兩旁的情況時,一聲刺耳的呼喝劃破了漆黑的長空。

  「敵襲,有敵襲!」

  一聲之後,便是無數聲。

  「保護莊主!」

  「敵襲,快保護莊主!」

  「誓死保護莊主!」

  就在這時,我們的正前方傳出了一聲「吱呀」的開門聲。

  接著便是驚恐的嬌喝聲:「老爺,有人闖進莊內了,可怎麼辦啊,老爺!」

  似是無人搭話,那小妾又哭唧唧道:「老爺,妾身好怕,妾身還不想死。」

  隨後,是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是一男子道:「乖,別怕,一會就沒事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全身的血液聚於頭頂,額間的梅花也是艷的嚇人。

  狠狠攥著手裡的龍吟劍,我一腳踹開了那厚重的木門。

  衣袂翻飛間,猶如暗紅的鬼魅,突地出現在了錢寧身旁。

  手起,刀落。

  意料中骨肉分割的「噗嗤」聲並沒有傳來,只聽見沉悶的「當」聲。

  看著那勉強舉著霸王槍,架住我攻勢的男子,我輕笑一聲,道:「錢莊主,別來無恙啊!」

  錢寧喘了口氣,笑道:「真是後生可畏。」

  看著錢莊主一臉的悠閒自在,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驚恐。

  我不禁怒斥道:「錢莊主可曾後悔,當年屠殺趙家時,留下了我這個隱患。」

  錢寧聽聞,確是哈哈大笑道:「我錢某當年能屠你滿門,如今便也能殺了你這個妖女。」

  「找死!」

  我大喝道,滿腔怒氣在加上一身的內力,全都壓向身下的錢寧。

  錢寧的身子越來越彎,越來越彎。

  只聽「當」的一聲,錢寧手中的長槍被龍吟劍猛地斬斷。

  雖斬斷了霸王槍,可龍吟劍的攻勢絲毫不減,在身旁小妾的尖叫聲中,錢寧被砍成了兩半。

  瞬間,鮮血飛濺,身旁那早已被嚇傻的小妾被噴了一身的鮮血。

  看著地上那圓睜著雙眼的屍體,我心裡卻是鬱郁不得發。

  似乎,似乎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可我明明已經報了血海深仇。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演武場的方向卻傳來呼嘯而至的破空聲。

  我忙一個躍身躲進了房間,前腳剛進便聽見房門傳來「蹬蹬蹬」的響聲。

  是箭!我腦中警鈴大做。

  我們可沒帶弓箭手,而且前院和後院的一眾錢家弟子已被馮文杰和呂浩牽制,此時出現的弓箭手,顯然是早有預謀。

  有人埋伏!可怎麼會有埋伏,錢浩遠在南少林,而錢寧已經被我斬殺,會是誰?

  難道

  想著,我慌忙看向地上那裂成兩半的人。

  雖然裂成了兩半,可那男子的右手臂還是完完整整的映在我的眼中。

  中計了!這個錢寧是假的,早在常州邊界的那晚,錢寧已被我斬斷了右臂,這地上的男子卻是五肢健全,顯然是錢寧的假扮者。

  看來,真正的錢寧便躲在這些弓箭手的身後。

  正想著,便聽一人大喝道:「士別三日果真刮目相看,趙護法真是令我大吃一驚。」

  抬頭望去,只見那主院與演武場的圍牆上,黑壓壓的站著一群黑衣人。


  隨著他的走動,那右手邊的袖管也隨之搖晃。

  「錢莊主,好久不見,您風采依舊!」

  我說著恭維的話,眼裡卻是斂著寒意。

  邁了幾步,錢寧便停在了原地,看了一眼被弓箭貫穿的三名男子後,疑惑道:「趙護法深夜到訪可是何意,您說一聲,我錢寧親自開門相迎,何故傷我小妾。」

  這老狐狸,明知為何卻還要裝蒜。

  聽著周圍人家已經傳來「吱呀」的開門開窗聲,為了避免引人注目,我只能速戰速決。

  想著,我走到那妾氏身旁,扶起了已經嚇的癱軟的小妾,冷笑道:「錢莊主當真不知我為何而來?您貴人多忘事,我可是沒忘,趙家上上下下那四十多條人命可都記著您呢!」

  錢寧不答話,只握緊了霸王槍,死死盯著我。

  月亮穿破了烏雲,又再次皎潔。

  眼看著弓箭手已經拉弓上箭,我猛地提起了手中的女子,向著錢寧扔去。

  看著朝他而去的女子,錢寧眼中絲毫沒有憐惜不舍,只蓄力揚起了手中的霸王槍,一豎一橫間,那小妾就飛了出去。

  就在那小妾重重撞到樹上,口吐鮮血之際,我的龍吟劍離錢寧只有一步遠。

  錢寧對我早有防備,此時也是沒有一絲慌亂。

  直直舉起手中的霸王槍,朝我胸膛刺來。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眼看著霸王槍就要刺進我的胸膛,我只得放棄攻勢。

  匆匆收回龍吟劍,我趕忙護住心脈。

  哪知,錢寧卻是虛晃一招,又朝著我的脖頸而來。

  匆忙間,我只能一邊防守一邊後退。

  一時間。竟是有些狼狽。

  錢寧卻是乘勝追擊,攻勢是越來越猛。

  我狼狽招架間,竟留下了一處破綻。

  眼看著錢寧的霸王槍就要刺穿我的左臂,千鈞一髮間,一柄彎刀朝著錢寧後背襲來。

  錢寧只好轉身回防,我才得空隙重開戰局。

  那柄彎刀在錢寧的槍尖懸了幾圈後,又再次後撤,回到了馮文杰的手中。

  錢寧明顯一驚,我卻是一喜。

  我喜的是,馮文杰已經處理完了前院的麻煩,我便不再擔心這前後夾擊之勢。

  可卻不知錢寧為何而驚。

  錢寧化解那柄彎刀之後,與我拉開了十步的距離,盯著馮文杰道:「你怎會到了主院?」

  我自然是不明白錢寧為何這般問,只能等著馮文杰的解答。

  馮文杰收回了腰間的彎刀,看著身後渾身是血的五人。

  咬著牙道:「錢莊主的機關暗器果真了的,馮某確實有些無措,可錢莊主也是小瞧了我彎刀魔,若這也闖不過來,豈不是讓人笑話。」

  說著,咧著嘴角繼續道:「不過,你那弟子卻也是忠心耿耿,為了護你周全,硬要拉著去死,我馮某自是惜命,怎能遂了他們的願呢,只好讓他們去死了。」

  說完,更是嘖嘖出聲,道:「那些人,死的可是真慘,真可惜!」

  聽聞這些話,錢寧早已青筋暴起,盯著馮文杰道:「囂張狂徒,我錢某定要讓你碎屍萬段。」

  聽聽,都這會了,不是可惜那十五條人命,而是惱怒馮文杰破了他引以為傲的機關陣。

  果真是不殺不得以撫亡靈。

  馮文杰看著錢寧如此惱怒,指了指身後的我,道:「錢莊主,這次行動可是趙護法的提議,你不要恨錯了人。」

  聽到這話,我不禁朝著馮文杰翻了個白眼。

  雖說你是好心想讓我手刃仇人,可為什麼要激怒他呢,萬一錢莊主怒氣值飆升,我被反殺了,那可就好笑了。

  正抱怨著,錢寧已經轉過了身。

  看著錢寧那怒火中燒的眸子,我心裡暗暗罵娘。

  握緊了手中的龍吟劍,我暗自蓄力,並在腦海中繪製著進攻路線。

  剛才,我因為失了先機,被處處壓制,才讓自己處於險境,這次,定不能在犯同樣的錯誤。

  再次攥緊龍吟劍的時候,我早已目光清明。

  這次,依舊是我先進攻。

  疾步踏入錢寧兩步內時,我微一側身,靠著腰肢的扭轉之力躍到錢寧的左後側。

  錢寧預判錯了我的攻勢,只見那霸王槍只朝著前方刺去。

  趁著空隙,我提到砍向錢寧的腰腹。

  可錢寧到底是老江湖,見我真正的攻勢在左後方,忙槍尖落地,以自己為中心,畫了一個四分之一的圓。

  匆忙之間,我只得撤劍後退。

  雖然後撤,可錢寧到底是慢了一步,那腰腹已被我割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感受到腰腹間的痛意,錢寧深吸了一口氣,斂去了眸中的怒意。

  再看向我時,那雙眼已是如深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