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層層障礙映在地面上時,南少林迎來了他的第一位客人。
「姜盟主,我們已恭候多時,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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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姜雲起踩著那第一百五十個台階後,無夢忙迎上前。
「恭喜,恭喜。」
說著,帶著姜雲起與數位弟子跨進了南少林。
此時的無貪身著袈裟,手持無極棍,一臉的莊嚴內斂。
只是那頭飄逸的秀髮與周圍光頭的僧人形成強烈的反差,簡直是一枝獨秀。
姜雲起雖和無貪只是有過幾次短暫的溝通,但無貪那灑脫的性子倒是深的姜雲起的欣賞。
接過師兄們手裡的上好的菩提珠,姜雲起親自遞到了無貪手裡,道:「無貪兄,我和楚兄總惦記著找你喝酒,可眼下看來,怕是不行了!」
無貪笑著接過那盒子,看了看四周,朝著姜雲起眨了下眼睛,嘴裡卻是道:「真是遺憾,以後恐不能像以前那般自在了!」
姜鶴看著倆人的少年心性,只笑著不說話。
就這一會功夫,錢浩也來了。
此時的錢浩滿面春光,意氣風發,完全不似武林大會時的焦躁陰沉。
看了身旁依著的窈窕美人,無貪這才明白,原來是抱得美人歸了。
姜鶴與姜雲起也看到了錢浩的到來,笑著等他和無貪敘完話後,姜鶴才問道:「侄兒也到了,不知姜兄近來身體如何?」
錢浩聞言,轉身拱手道:「多謝姜叔記掛,家風傷勢過重,在家休養,但姜叔無需擔憂,再過幾日家父便會痊癒。」
短短几月不見,錢浩已然長大,舉手投足已有了莊主之勢。
姜鶴看著眼前的少年,讚賞的點點頭。
看著前殿已有些擁擠,無貪忙把幾人請到了清淨寬敞的後院。
接著到來的便是吳鏢頭吳猛、以及大大小小在江湖上能叫的上號的各門派。
接待完這些客人,時間已到了正午。
等到地上的影子縮成一團時,寺廟的鐘聲響起,住持交接儀式也隨即開始。
——
徐州的官道上,有二十多人騎著馬正在狂奔。
其中一少年猛地夾緊馬肚,趕到一少女身旁。
大聲道:「護法,這一路上都未曾見到馮王的蹤影,該不會還未出發吧!」
這次事關重大,容不得一絲閃失,也難怪呂浩憂心忡忡。
我轉過身,道:「這無需擔心,馮王平日裡雖生性桀驁,可卻最恨有人威脅萬惡樓的安危,所以這次的行動,他可是興奮的緊。」
呂浩眨了眨眼睛,道:「那也是!」
楓州到荊州可是路途遙遠,這一路上我們一行人可謂是風塵僕僕,不敢有片刻停歇,可如此,還是時間緊迫。
呂浩看著這長路漫漫,欲哭無淚道:「護法,我們今晚能到達荊州嗎?」
聽聞這話,我手下的馬鞭揮舞的更是急切,瞬間便越躍出去好遠。
「必須得到!」
風中只留下我的怒喝聲。
與此同時,又有一隊騎著馬的行人,不過他們正悠哉悠哉的在客棧內吃著茶。
老闆看到來了這麼多客人,一時間大喜過望。
可望見為首男子臉上的狠戾,訕笑著摸了摸腦袋,生怕一個不開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悲慘結局。
馮文杰看到店老闆畏畏縮縮的模樣,倒是挑眉一笑。
兀自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吃食後,便開始等著。
這一等,便到了日落時分。
客棧內的二十人正在喝著茶,突地聽到遠處馬蹄聲疾馳。
便都放下茶杯,警惕的看著前方。
近了,更近了。
片刻後,馮文杰便看見了正在風塵僕僕趕路的一行人。
只見,為首的女子一襲暗紅衣衫正隨著馬兒上下翻飛。
似一隻翩然的蝴蝶追隨著馬兒起舞,又似馬兒正追趕著一隻暗色的巨蝶。
看到女子臉上的堅毅,馮文杰低頭飲了一口茶,嘴角微微裂開。
看來,倆人都對自己的盟友比較滿意。
——
遠遠的看見一家客棧,我翻身下馬,領著身後的眾人走進了客棧。
可剛走到門邊,我便感受到一陣壓迫之力。
警惕的停下腳步,我握緊了身後的龍吟劍,一步一步探著走進客棧。
剛踏進客棧大門,一物什攜著凜冽的山風朝著我撲來。
我閃電般抽出腰間的龍吟劍,一劍斬向前方。
只見那茶杯瞬間炸裂開來,順著那條斬開的縫四周一指節寬的地方都碎成了無數小塊。
我正準備尋出那突襲之人時,忽聽前方有人鼓掌道:「好,好,護法果真好內力!」
聽這聲音,原來是馮文杰。
看來他早早就到了。
想著,我收起了龍吟劍,笑著回道:「過獎過獎,只是空有一身蠻力罷了,怎比得上馮護法彎刀的靈巧狠辣。」
馮文杰聽完也不搭話,只指著他的桌子道:「過來坐。」
看了眼身後的呂浩,我便走到了馮文杰的桌旁坐下來。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後,我看著面前的馮文杰,問道:「馮王可是向與我商量今晚行動的事?」
馮文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道:「確實,趙護法有何良策?」
我夾起一粒花生米,重重咬碎。
道:「沒有什麼良策,當年他屠我滿門,今夜,我便讓他血債血償!」
馮文杰眼裡忍不住閃爍,隨即便回歸平靜。
道:「今晚錢寧定然會設下重重埋伏,硬拼只怕會損失慘重。」
我也不反駁,只盯著馮文杰道:「如何智取,如今他唯一的軟肋在徐州的南少林,此時的南少林聚集了江湖各大名門正派,想在南少林捉一人,那簡直難如登天。」
馮文杰眸光黯然,不知道在思量些什麼。
我見他沒有反應,只好繼續道:「如今之計,唯有硬闖。」
聽到這話,馮文杰才回過神,盯著我道:「今夜子時動手。」
我點點頭,隨即看了櫃檯前的店老闆一眼。
櫃檯老闆這時低著頭趴在櫃檯上,渾身抖的猶如篩糠。
顯然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馮文杰會意,摸著腰間的彎刀準備起身。
我忙勸道:「不用如此大動干戈,綁了他們便是,如今血戰在即,我們饒他一命,也算是求仁得仁。」
許是給我薄面,馮王斂了周身的殺意,收回了腰間的彎刀,對著身旁的男子揚了揚下巴。
男子見狀,拿了袋碎銀走向櫃檯,嚷嚷著要結帳。
老闆一點點的從櫃檯前探出了腦袋,嘴裡結結巴巴的喊道:「客官,這單免了,求各位爺饒饒小人一命,我什麼也沒.聽見。」
聽到店老闆的求饒聲,男子周身蓄力,一條腿便躍上櫃檯。
店老闆來不及逃跑,被男子一腳掀翻。
來不急爬起身,便被男子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店老闆的聲音更加結巴,帶著哭腔和鼻音道:「繞命啊,我上有有老,下有有小,大俠.大俠高抬貴手,放我.我一馬。」
男子依舊不說話,只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繩索,牢牢綁了店老闆。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店老闆,男子拖著他走進了貨倉。
馮文杰看著事情已經辦妥,看了店外有些擦黑的天空一眼,道:「該啟程了!」
隨即,我們一行人便靜悄悄的離開了客棧。
這荊州可是錢寧的地盤,不得有半點馬虎,所以我們這一路前行都是小心翼翼,專挑著偏僻小道走著。
走了兩個時辰,我們便來到了錢家所居住的鎮子上。
錢家是荊州的首富,坐落在整個鎮子的正中央。
家宅是又寬又長,有著諾大的演武場以及私塾,寬闊程度比起張家堡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和馮文杰站在鎮子口的門樓上,俯瞰著整個村鎮。
目光的聚焦點還是錢家。
看了半響,馮文杰悠然開口道:「錢家宅子進了正門便是垂花門,垂花門上設置著哨崗,一左一右剛一個,是由門中的弟子日夜不停的換崗,他們則是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進了垂花門便是左廂房和右廂房,平日裡供客人居住,穿過了左廂房和右廂房,便是弟子們的宿舍,大概會居住是十五人左右,在進一步才是主院,錢寧就居住其中,不過這其中有六間屋子,有三家屋子住著人,分別住著錢寧的三個夫人。」
「也就是說,今晚他可能歇息在三個房間中的任一個。」我補充道。
錢寧點點頭,繼續道:「住院再過去又是門中弟子的宿舍,依舊是十五人左右,這樣的布局是把家主夾在中央,可在危險來臨之際以門內弟子的命來換取一絲生機。」
這布局,對於我們這些站在門樓上的人來說,著實狠辣。
我深吸一口氣,道:「接下來又是兩個哨崗,接著便是諾大的庭院。」
我又接著馮文杰的話道。
不等他點頭,我又繼續道:「而這空蕩蕩的右方,便是演武場和私塾。」
馮文杰看著遠處的錢宅,深吸一口氣,黑暗中,我都感覺到他眉頭緊湊。
真是一場硬的不能再硬的仗。
偵查完地形,我和馮文杰跳下了門樓。
看著身後的下屬,我們俱是一臉的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