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看著僧人們義正言辭的拒絕,無貪突地齜牙一笑,斜挑著嘴角道:「該說對不住的,可是我們啊!」

  說完,猛地揚起右手,白色煙霧就這樣瀰漫開來。

  眼看著煙霧就要飄向三人,無貪連忙拉著淨心和無夢退後。

  三人掩住口鼻等了片刻,就見那五人東倒西歪的倒在了地上。

  無夢嘿嘿笑了一聲,忙招呼著淨心把那五名僧人搬進了屋裡。

  寺廟裡的其他僧人此刻都在廚房吃著早飯,根本沒人會注意這裡。

  所以,三人才這般放肆。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眼看著那五人被無夢和淨心全抬進了屋內,無貪也提步走了進去。

  關上房門後,無夢忙湊到無貪面前,笑嘻嘻的問道:「師兄啊,你說那殘破的僧服會放在哪裡呢?」

  無貪敲了敲無夢的腦門,假意訓斥道:「你還問,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說著,忙越過無貪走向床邊。

  身後的無夢則訕笑著撓撓腦袋,也跟了上去。

  只見無貪走到床前,便停下了步子,看了半響後,便蹲下身來。

  無夢見狀,也跟著蹲了下去。

  眼看著無貪一陣摸索,就在無夢疑惑不解的時候,無貪從床底拿出一塊薄木板。

  小心翼翼的端起木板,無夢以為那會是什麼稀罕物,便睜著眼鏡仔細看著。

  「只是一塊木板啊!」

  無夢話剛說完,無貪忙叫一聲:「糟了!」

  說完,便急匆匆的向著屋外跑去。

  無夢和淨心見無貪這般,也是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了出去。

  前殿內,了悟方丈正在默默的誦著佛經,對於殿內正在為張大善人解簽的非求方丈和非嗔毫不理會。

  忽地,聽到殿外急促的腳步聲。

  了悟方丈這才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

  看了站在一旁一臉祥和的非嗔,了悟方丈走了過去。

  無視掉張大善人和非求方丈的眼光。

  非嗔也看到了走來的了悟方丈,正想開口,哪知了悟方丈一把抓住非嗔的手腕,笑呵呵道:「非嗔真是節儉,這僧服袖口都破了洞了,還在穿著。」

  非嗔眼中划過一絲狠厲,繼而又笑著道:「出家之人,早已看破這些身外之物,也稱不上節儉,師叔過譽了。」

  了悟方丈倒也沒在說話,只笑著放下了非嗔的手腕,繼續跪在蒲團上誦經。

  雖然張大善人不解其意,可殿外的無貪卻是懂了。

  這了悟方丈,雖是生性寬厚,卻也不是痴傻之人。

  對非求和非嗔陷害他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

  也知道這幾日無貪都在尋找廟會事件的線索。

  今日突然間發現非嗔僧服破爛,而破損之處卻是衣袖處最易被人抓爛的位置,一時心下起疑,便在無貪到來之際,藉口說出了這個訊息。

  無貪也懂得了了悟方丈的用意,只見無貪低頭整理了衣袖,昂首走進了前殿。

  無貪是廟內唯一的戴發弟子,想不被注意都難,張大善人自然識的無貪。

  看著無貪走來,張大善人笑著道:「許久不見,無貪法師依舊氣度不凡啊!」

  無貪雙掌合十道:「哪裡哪裡,是張大善人心善罷了!」

  一番言語,自然賓主皆歡。

  可非求方丈卻是斂了眉,輕聲道:「無貪,莫要擾了施主。」

  面對非求的驅趕,無貪依舊笑眯眯道:「怎會,我過來就是為張大善人解惑。」

  張大善人倒是好奇,道:「哦?法師可知道我有什麼疑惑?」

  無貪自是不知道張大善人有何困惑,但他看張大善人面色紅潤,通體順暢,自然不是為了財、色、權,如此,只剩因果。

  想著,無貪便答道:「施主想必是為了如何自渡而煩心。」

  張大善人眼色略明亮,笑著道:「何解?」

  了悟方丈依舊在誦經,可身旁的非求和非嗔看著狡黠的無貪,臉色微變。


  無貪收起了嬉笑,莊重嚴肅的道。

  張大善人眉頭舒展,但還是不確定的問答:「可惡卻是無窮無盡,一己之力怎能渡化。」

  無貪笑著道:「施主只管竭盡所能,剩下的,自有有緣人。」

  看著張大善人正在細細思索,無貪忙道:「眼下,還真有一事,於施主有緣。」

  張大善人眸子微亮,道:「請講!」

  非求和非嗔的臉色不光變了,還隱滿了殺機。

  無貪自是毫不畏懼,朗聲道。

  這件事,要從一個婦人說起。

  婦人家道中落,又被歹人所追殺,無奈之下和丈夫一路逃,就在十日前,婦人和丈夫一起居住在了山下的鎮子裡。

  丈夫幾日後便外出不知所終,婦人在家焦心等待。

  可就在這時,有一名僧人出現,以丈夫的性命以及五十兩銀子相要挾,迫使婦人幫他做一件事。

  而這件事,就是令婦人去陷害一位德高望重的聖僧。

  日子就選在廟會那日,廟會自然香客善人眾多,若婦人顛倒黑白成功,聖僧自是身敗名裂。

  可他哪知,婦人的兒子雖因父親的性命而聽命於僧人,可卻不忍陷害聖僧,於是,遞給了聖僧關門弟子一張紙條。

  看到紙條後,聖僧的弟子匆忙趕來,以其聰明才智化解了這場危機。

  講著講著,無貪也不忘誇獎自己幾句。

  而身旁的非求和非嗔,臉色已經鐵青。

  無貪收起了臉上的得意,繼續道:

  聖僧自然是保住了名聲,但這弟子自然是要繼續查下去的。

  僧人怕真查出什麼,於是把婦人殘忍殺害,更是讓野獸啃食了婦人的血肉,以毀滅證據。

  可我佛豈能讓這等惡人逍遙法外。

  聖僧的弟子也怎會讓這惡人繼續殺害無辜,於是便查找線索。

  深入狼窩、幾經磨難、幾番爭鬥,終是發現了婦人的骸骨。

  更是發現了一個線索。

  說完,無貪看向非嗔。

  張大善人此時也有所察覺,轉身看向非嗔的袖口。

  看著非嗔怒目圓睜,無貪收回了目光,繼續道:「那證據是在狼群的胃中發現,是一片還未來的及消化的布,那布的邊緣粗糙,顯然是從什麼人衣衫上私下,而那布料子粗糙,正是我廟裡的僧服。」

  說完,無貪忙躲在了張大善人身後。

  非嗔看到無貪狐假虎威的模樣,更是氣大,張口怒斥道:「休得血口噴人,我這衣衫是不甚被刮破,和那婦人無甚關係。」

  「是嗎?」無貪斜著眼睛問道。

  話剛說完,淨心便走了進來。

  「撲通」一聲跪在了了悟方丈面前,滿臉悔恨道:「師父,弟子知錯。」

  了悟方丈已停止了誦經,睜開眼睛一臉慈愛的看著淨心,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此時,無言勝有言。

  一句禪語便勝過了千言萬語。

  淨心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起身走到了非嗔面前。

  拿出一枚玉佩,道:「師兄可記得這個?」

  非嗔看著淨心,眼中更是能噴出火。

  狠狠道:「不認識。」

  淨心不理會非嗔的惡意,繼續道:「可我記得,這是父親經常攜帶的玉佩,我不知道為何會在師兄你的手裡,可我卻清楚的記得那天,師兄拿著這枚玉佩,要挾我說服我娘去陷害師父。」

  「一派胡言!」

  一直默不作聲的非求方丈猛地呵斥道。

  無貪正想回話,可身旁的張大善人卻轉過了身,笑著對非求方丈道:「方丈,我們且先聽聽。」

  雖然是笑著,可眼裡卻是不容拒絕的果敢。

  非求方丈只得咽下了怒火,轉而狠狠瞪著無貪。

  看著場面恢復了平常,淨心繼續道:「師父待我和善,我自不願做如此齷齪之事,可父親也恩重如山,我也不能看著他受一點傷害,於是,我便應下了非嗔師兄的要求。」

  說著,淨心看了無貪一眼,繼續道:「師父生性慈悲,我不願看著他身敗名裂,受萬人唾棄,所以在我娘出現在廟內時,偷偷告知了無貪師兄。」

  無貪也跟著點了點頭。

  「幸好,師兄及時出現,化解了這場陰謀,才還了師父清白,否則,我真是死不足惜。」

  聽著淨心的話語並沒有誇獎自己,無貪不滿的搖搖頭。

  張大善人依舊仔細聽著,雙眼卻是精光閃過,似是正在認真思考事情的真實性。

  淨心平日話少,太多的情緒埋在心裡,壓的他小小年紀便生出了法令紋。

  此刻話匣子被打開,自然是停不下來。

  「廟會的那天晚上,我擔心娘遇害,於是便偷溜下山去尋娘,如我所想,娘失了蹤影,我雖猜到她遇險,可是孤身一人,自身難保,怎麼去查真相。於是,便等了兩日,兩日後,無貪師兄和淨心師兄回到了廟中,我這才向他們道出了所有的事情,請求他們協助我救回阿娘。」

  「哪知,哪知,我只尋回了一堆骸骨。」

  說著,淨心的聲音已經哽咽。

  無夢也早已到了殿中,看著非嗔那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怒道:「師兄,你還不認嗎,是不是也想聽聽我差點死掉的那晚,見到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