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這碗白粥吃的非嗔是哪哪都不痛快,猶如嚼蠟般咽下最後一口,非嗔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出廚房。

  而這次,無貪卻沒有阻攔。

  這非嗔走出廚房,直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到了門口,非嗔一把推開了房門,那力度掀的兩扇門重重的撞在牆壁上,發出「通通」的聲響。

  而剛逃離房間的無夢,被那聲響驚的「滋溜」一聲,整個後背都聳了起來。

  非嗔看著大開的房門,雙眼細長的眯起,環視一圈確定無人後,非嗔轉身關上了房門。

  背靠在門上,盯著那張床看了半響,非嗔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走向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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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到床邊時,非嗔蹲了下來,一陣摸索後,拿出了一片薄木板。

  只見那木板上放著一件僧服,那僧服很是平常,就是他們日常穿著的樣子,卻不知非嗔為何這般寶貝。

  看到衣服還在,非嗔鬆了口氣,把僧服稍稍整理後,非嗔再次放回原處。

  可剛起身,非嗔便再次停在了原地。

  因為,他發現了鋪的整整齊齊的床單上,多了一絲褶皺。

  微微勾起了嘴角,非嗔只是彎腰撫平了那褶皺,便脫了外衫,躺下休憩。

  ——

  再說這個無夢,他從非嗔的住處溜出去後,便來到了無貪的房間。

  此時的淨心和無貪早已在屋內候著,看著無夢推門而入,急忙問道:「可有什麼發現?」

  無夢嘆口氣,搖了搖頭。

  沮喪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窩頭狠狠的咬了一口。

  無貪還未質疑,淨心卻猛地站起,道:「怎麼可能,出了非嗔誰還會想要我娘的命。」

  沒有水就著,那口窩頭乾澀異常,無夢只能硬咽了下去,噎的眼淚險些流出來。

  順了順咽喉,無夢道:「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確實沒看見那件僧服。」

  「會不會是非嗔早已銷毀?」無夢猜測道。

  「這可怎麼辦,若是銷毀了,就真是死無對證了。」淨心已有了一絲慌亂。

  可反觀無貪,確實一臉的鎮定,臉上還隱隱露出一絲笑意。

  無意間瞥見無貪臉上的笑容,無夢心下疑惑,忙問道:「師兄可是有良策?」

  無貪依舊笑著搖搖頭,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到了那件衣衫會藏在哪裡。」

  原來,非嗔走出廚房的時候,無貪便也起身跟隨。

  一直到非嗔走進房間,無貪沒敢繼續跟隨,只能立在一旁遠遠望著。

  雖然站的遠,無貪卻模模糊糊的看到那個身影走向了床邊。

  聽到了無貪的話,無夢和淨心一臉的欣喜,圓睜著雙眼望著無貪,道:「藏在哪裡?」

  害怕兩人壞了正事,無貪並沒有告知兩人那僧服的藏處,只叮囑道:「別問了,這個我自有法子,你倆只管盯著非嗔,莫要讓他拿了什麼東西去銷毀。」

  說完,無貪便走向床邊,四平八穩的躺了上去。

  而淨心和無夢,則帶著滿腦子的問號,出了房間,乖乖的去盯著非嗔。

  屋外,太陽已經有些向西偏移,可陽光還是熱辣辣的炙烤著兩人。

  無夢伸手撓著有些發燙的頭皮,無精打采的向著院子走去。

  院內的圍牆邊剛好放了兩把掃帚,淨心拿來遞給無夢一把後,便開始清掃院子內的落葉。

  無夢看著偌大的地面上落下的兩三片葉子,任命的拿著掃帚,走到另一邊,耷拉著腰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

  倆人這敷衍的樣子,任誰看見都知道其中有貓膩,更別說是陰險狡詐的非嗔。

  可倆人卻是毫不在意,因為他們早已暴露,現在要做的就是等非嗔露出那狐狸尾巴。

  太陽一點點往西再往西,直到消失不見。

  樹林裡嘰嘰喳喳的鳥兒也都撲棱著翅膀回了窩,頃刻間林子裡便沒了聲響。

  萬籟俱寂。

  無夢撐著掃帚打著哈欠,看了非嗔黑漆漆的房間一眼,道:「非嗔師兄這一下午都沒出門,是真要和我們槓起來嗎?」

  淨心此時已不再急切,放下掃帚道:「我想,無貪師兄一定有自己的思量,我們且先等等。」

  這話確實給無夢吃了一顆強心丸,無貪的足智多謀早已令人信服,有他在,無夢便莫名的心安。

  想著,無夢扔下了掃帚,伸了個懶腰,道:「我去歇歇,你先盯著,過會我再來換你!」

  說完,便耷拉著雙腿走向屋子。

  而這一切,早已被屋內的非嗔看的一清二楚。

  注視著屋外的兩道身影,非嗔輕笑一聲,道:「我看你們能扛到什麼時候。」

  說完,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入定。

  ——

  嘰嘰喳喳的聲音又開始鳴唱,無夢打了個哈欠,看著一夜未出門的非嗔,晃了晃腦袋強打起精神。

  就在他再一次垂下腦袋打盹時,淨心走了出來。

  睡了半夜,淨心自然精神大好,看著眼前早已眼窩深陷的無夢,笑著道:「師兄,你快些去歇息吧,我在這裡守著。」

  無夢如遭大赦,猛地睜圓了眼睛,跳著跑向房間。

  房間內的無貪也早早的洗漱完畢,看著衝進來的無夢,笑著道:「昨晚辛苦了?」

  聽到這話,無夢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疑惑道:「師兄為何不問昨夜有沒有發生什麼?」

  無貪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轉身披上僧服後,無貪解釋道:「非嗔心思縝密,怎麼會選擇昨夜動手,要動手也是在我們鬆懈的時候。」

  「原來如此。」無夢瞭然的點了點頭。

  忽地想起無貪似乎早有對策,一時好奇,便問道:「師兄,那僧服到底藏在哪裡?」

  無貪走到無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中午你就知道了,好好休息。」

  說完,便走出了屋子,趕去前殿參加早課。

  一切都如往常卻又不似往常。

  一刻鐘後,早課便已結束,而沉重的山門緩緩打開。

  清晨的第一縷眼光也穿透重重屏障,照射在大殿內的佛像上。

  那鍍金的佛像,一時間光芒萬丈。

  望著逐漸出去的僧人,無貪靜靜跪在大殿上。

  倒不是他潛心禮佛,一時忘我。

  他是在等。

  等變數。

  又是一個時刻,那佛像上的光逐漸西斜,緩緩落在了地面上。

  突地,守門的小僧笑著道:「張大善人,您來了,裡面請。您如此誠心定能感化佛祖,賜你平安順和。」

  張大善人身形圓潤,一笑更是憨態可掬。

  拱手道:「多謝,多謝小師父。」

  說著,便留下家僕,艱難的爬上那百五的台階。

  待到了大殿門口時,張大善人已是氣喘吁吁,取了帕子擦了額頭上的汗,這才進了前殿。

  剛巧,非求方丈剛做完早課,去了後殿休息。

  張大善人環視一圈,沒看到非求方丈那熟悉的身影,忙問向跪在一旁的無貪,道:「小師父,非求方丈可在?」

  聽到問話,無貪輕勾起唇角,睜開眼睛道:「施主且先等等,我這就去尋非求方丈。」

  說完,便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剛出了殿門,非求方丈已急急趕來。

  也不怪非求方丈著急,這廟裡的大部分香火錢都是張大善人所捐,剩下的一部分還是張大善人牽頭,引著其他財主所捐。

  所以,張大善人對於寺廟來說,便是恩人般的存在,自然不可怠慢。

  待見到了張大善人,非求方丈的面孔更是慈眉善目,連無貪都不禁心生暖意。

  晃了晃腦袋,無貪甩開了這些想法,如此關鍵時刻,他可不能被這偽善的面目迷惑,從而懷疑自己的判斷。

  那非求方丈和張大善人寒暄一番後,非求方丈轉身對著身後的僧人道:「去把非嗔叫來!」

  南少林的發展自然離不開這些財主,不然一群窮酸和尚,拿什麼修寺廟,又拿什麼給佛像鍍金身。

  所以,歷代的方丈自然要和他們搞好關係,這非求方丈年歲已高,就算當上了住持,也是沒幾年,自然是想著扶持非嗔上位。

  這明顯的意圖,無貪怎麼看不出來。

  這若是這一幫心思歹毒的人當上了住持,那這寺廟不就成了惡人窩了。

  他實在想像不出,這高堂廟宇之中,對著這些慈悲的佛像,一群殺人犯整天誦經念佛,到底是個怎樣的場景。

  想著,無貪打了個寒顫,轉身便離開了前殿。

  一定不能讓他們如願。

  無貪心裡想著,不禁握緊了拳頭。

  ——

  到了後院的時候,如他所想的那般,非嗔已經離開自己的房屋,前往了前殿。

  也如他所料,非嗔的屋子前,站了五個僧人。

  而此時的淨心和無夢,正對著那五名師兄齜牙咧嘴。

  看到無貪過來,無夢忙道:「師兄,他們攔著,不讓進。」

  無貪早已料到會是這樣,便也不著急,笑著緩緩走來。

  待走到五人面前,無貪依舊笑著道:「師弟,非嗔方丈讓我來尋些上好茶葉,他要和張大善人烹茶問禪,還請讓開。」

  這話一出,五人還是不肯退讓。

  無貪忽地變了臉色,怒斥道:「怠慢了張大善人,你們擔待的起嗎?」

  五人自然是明白張大善人和寺廟的利害干係,聞言,俱是面面相覷。

  待商量了半響,為首的僧人道:「師兄,對不住了,非嗔師兄交代過了,不能讓任何人進入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