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無貪這般大嗓門,無夢忙看了淨心一眼。
幸好淨心正在搬運狼屍,沒有注意到這邊。
無夢鬆了口氣,湊近無貪輕聲道:「師兄,莫要讓淨心師弟發現,我怕他撐不住。」
說完,指了指左手邊那個小土堆,道:「骸骨就是在那裡發現的。」
聞言,無貪放下手裡的棍子,轉身向著那個小土堆走去。
看著那鬆散的土堆,無貪蹲下身,徒手挖著那些土。
只一會兒,森森白骨便出現在無貪面前。
無貪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些骨頭,放在地上開始拼湊。
片刻後,一個人形骨骼便出現在他面前。
那骨骼纖細瘦小,很顯然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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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貪正對著那副骨骼思索,卻見無夢湊了過來。
「師兄,你說她是不是伯母?」無夢疑惑的問道。
無貪思索了一會,道:「現在還無法確定,只能問問死去的那些狼了。」
「狼?」
他明白無貪的意思,這人是狼吃的,它們自然知道是誰?可狼怎麼溝通?
無夢一臉的疑惑。
無貪嘆口氣道:「你看這洞周圍,並沒有碎布片,定是啃食這婦人的時候,連那衣衫也一併吞了去,所以,只要刨開它們的腹腔,找出衣衫,我們自然會知道這骸骨的主人是誰。」
「啊~」無夢拍了拍掌心,恍然大悟。
但隨即又道:「可這已經過去兩日了,就算吞了也該消化了,怎麼可能找得到。」
無貪撫了撫下巴道:「有可能,不過這具屍體,足夠五匹狼吃兩天,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還沒有消化,我們可以一試!」
淨心雖在忙碌,可一直伸著耳朵聽著兩人的談話,等聽到兩人想要刨開狼腹時,淨心忙走了過來,道:「我贊成師兄的提議。」
這突兀的話語倒是嚇了兩人一跳,紛紛回頭看向淨心。
看著淨心又恢復了鎮定自若,無貪便放心的點了點頭,指著淨心身後的兩匹狼道:「你處理那兩頭,我和無夢處理剩下的三頭。」
淨心聞言,利索的轉身離去。
無夢見狀,也提起劍走到那頭老年狼的身邊。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種開膛破肚的事情,心裡不禁有一絲罪惡感。
看了那雙目圓睜的灰狼,無夢喃喃道:「佛祖莫怪,佛祖莫怪,我這也是為了女施主沉冤得雪,只能對不起狼兄了。」
念叨完,便提起手裡的劍,對著狼那柔軟的腰腹便是一刀。
這狼皮脂也是厚,無夢一時沒有割開,只得再加了把里,只聽「噗嗤」一聲,灰狼的腰腹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剩下的,便簡單多了,只見無夢一氣呵成,手起刀落間,那狼的整個腹腔便呈現在無夢的眼前。
看著那血淋淋赤裸裸的五臟以及骨骼,無夢也是一陣反胃。
閉上了眼睛定了定神,待適應了這血腥後,無夢這才繼續處理那胃部。
也不枉他一番苦心,待割開那胃時,無貪便發現一團鼓囊囊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無夢「嘿」了一聲。
這不就是撕碎的衣衫嗎。
這團布已經被鮮血染紅,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無夢只好把它扯平,放在了地上。
接著便是那大腸,胃裡消化不了的衣衫會混著糞便滑入大腸,繼而被排除體外。
所以,無夢不得不割開那彎彎繞繞的大腸,尋找那混著衣衫的糞便。
處理完後,無夢已是累的滿頭的大汗,這可比他每天早起站樁累多了。
無夢抱怨著,但手下的活還是沒有停歇。
待尋完這匹狼身上所有的碎布後,無夢擦了擦額上的汗,看著無貪和淨心倆人。
那倆人也不比無夢好到哪裡去,滿手的糞便和滿衣袖的血漬,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想著,無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無貪本就煩躁,聽到無夢的嗤笑聲,不耐煩的道:「笑什麼,你弄完了沒有?」
聽到無貪的訓斥,無夢訕訕閉上了嘴,小聲道:「完了。」
「完了拿過來,一個人在那樂呵什麼。」
無夢滿把自己尋出來的碎布遞到了無貪面前。
這時,淨心也走了過來,把自己那兩匹狼內臟里尋出來的碎布遞給了無貪。
無貪接過,道:「這下就完了,我們來拼拼,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說完,便拿起那些碎布開始拼湊。
一會兒,一個簡易的婦女衣衫便鋪展在了地上,碎布雖不完整,卻可以看出是一件婦女的衣衫。
淨心握緊可拳頭,撿起一塊碎布仔細看了半響,道:「這是娘的衣衫,我記得娘喜歡牡丹。經常會在自己的衣衫繡上牡丹,而她繡的牡丹,通常會比別人大幾分,最好辨認。」
到這時,無貪和無夢倆人都已確定,伯母早已遇險。
所以,兩人也沒了安慰的話語,看著悲痛欲絕的淨心,只別過頭,不忍再看。
可在這扭頭之際,無貪瞅見無夢身旁有一塊碎布。
撿起了那塊碎布,無貪想要拼湊到地上的衣衫中,可怎麼放,都不合適。
正懊惱間,無夢道:「這塊布我剛才就覺得奇怪,這布的衣料粗糙,像是粗布,可這婦人的衣衫雖不貴重,卻是手感能好些,真不知道是哪裡多出來的。」
這句話使得無貪腦中靈光一閃,忙道:「這不是婦人的衣衫,應該是另一個人的。」
無夢眨了下眼睛,猜測道:「難道在婦人遇難前,還有一人被啃食?」
「不對!」
這時,淨心猛地插嘴道,「不對,這碎布若是被狼吃掉的,怎會沒有骨頭,又怎會只有這一塊碎布?」
淨心話剛說完,無貪匆忙起身,快步走到了那骨骼跟前。
看了半響,無貪猛拍了拍腦門,指著那骨骼的右手道:「你們看!」
無夢和淨心聞言便看向那右手。
手部大概是因為沒有幾兩肉,便保存完好,出了一絲腐爛外,在沒有其他外傷。
看著兩人俱是一臉不解,無貪道:「再看看左手。」
左手也如右手一般,保存較為完好。
無夢實在不知道有什麼異常之處,這時,淨心卻道:「我知道了,左手的姿勢是正常人死的樣子,可右手卻是呈抓取狀,顯然。顯然死前又抓住什麼東西。」
淨心說著,略有些哽咽。
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無夢也明白過來,拍了拍淨心的肩膀,道:「伯母定是和害死他的人搏鬥了一場,而那多出來的碎布,便是從殺人兇手身上掉出來的。」
看著兩人都已明了,無貪這才點點頭,道:「不錯,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誰才是真正的兇手,並找到證據。」
無夢這下卻是聰明起來,看著無貪道:「那碎布的料子很像是我們的僧服,所以,我們只要找出廟裡誰的衣衫破了一塊,便可以證明誰是兇手。」
點了點頭,無貪道:「為了防止兇手毀掉衣衫,我們得儘快,現在就回寺廟。」
看著已經邁步的兩人,淨心道:「師兄且等等,我要斂了娘的骸骨。」
聽到這話,無貪和無夢拍了拍腦門道:「對不住,一時著急便忘了。」
說完,三人一起拜祭了那副骸骨,待淨心仔仔細細收起來後,一起走出了這片林子。
——
到達寺廟的時候,正好趕上吃午飯。
大部分僧人都趕往廚房,只要幾個和尚呆在前院,迎接著隨時來的香客。
真是好時機。
無貪心裡一陣歡喜,轉身對著身後的兩人道:「現在正是潛入非嗔房間的好時機,淨心你去處理伯母的後事,我則去應付非嗔,無夢你一人潛入非嗔的房間,尋找那殘缺的僧服。」
倆人點點頭,便各自離開。
無貪則繞到後院,翻身躍入自己房間,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後,無貪也前往廚房。
剛進入,無貪便感覺一道犀利的視線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感覺自己身上都要被那視線穿上兩個洞。
真是想無視都不行。
無貪只好轉身,順著那視線看去,就望向了非嗔那雙陰毒的雙眼。
愣了一瞬,無貪拼命擠出了一個笑容,道:「師兄,一早上不見,你就這般想我啊!」
說著,便走向非嗔。
「是啊,師弟自這次回來後,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倒也不在意,但我提醒你一句,這裡可是南少林。」
坐到了非嗔旁邊的空座位上,無貪漫不經心道:「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忙著師父的事嗎,等這件事查明後,我便會老老實實呆在廟裡,可好啊,師兄?」
非嗔哼了一聲,道:「記住你說的話!」
忙活了一早上,無貪還真是餓了,忙盛了一碗稀粥,就著鹹菜,吃的那是一個香。
那粗鄙的吃相惹得非嗔又是翻了一個白眼。
可這時,非嗔突地停下了筷子,愣了幾秒後準備起身。
無貪就在非嗔身邊,他的一舉一動無貪可都看在眼裡,忙夾了一片黃瓜到非嗔碗裡,並順勢按下了他的肩膀,笑著道:「師兄,今日飯菜這麼可口,可要多吃點,不要浪費糧食。」
並無貪這硬留下,非嗔的臉簡直憋的發紫。
倆人心裡都跟那明鏡似的,只是,礙於這麼多人,不能撕破而已。
非嗔突然起身,當然是發覺淨心和無夢都沒隨著無貪進來,想著他們已經出去了一個早上,怕是查到了什麼,非嗔這才起身,準備看看他們搞什麼鬼。
而無貪,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牽制非嗔,怎麼可能隨了他的願呢。
非嗔一時無法離開,狠狠的剜了無貪一眼。拿起筷子,繼續吃著碗裡的白粥。
而無貪,看了看屋外,期盼無夢能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