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刻意勾引。
一個隱忍不決。
空氣仿佛凝固。
最終,是莊渺渺先敗下陣來。
她扯過被子,蒙過頭頂。
非禮勿視!不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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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露餡了!
不能因為美色壞了保命大計,不值當!
江逾白看著床上那個鼓起的小包,眼底的光,一點點沉寂下去。
他緩緩直起身,那身引以為傲的肌肉線條,此刻仿佛成了個笑話。
果然,她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以前的她,看到他這個樣子,早就化身為狼撲上來了。
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攫住了心臟。
他面無表情地撿起襯衫,動作有些粗暴地套上。
而後,他關了燈,走向沙發躺下。
沙發太短,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蜷縮在上面,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委屈地耷拉在地上,姿態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被子裡,莊渺渺快要被自己憋死,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偷偷換氣。
視線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就那麼窩在小沙發上,像只被主人趕出臥室的大型犬。
她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要攻略他嗎?這不就是現成的機會?
對,只是攻略。
她對自己說。
反正她就問一句,聲音小點,他要是睡著了沒聽見,就當她什麼都沒說。
打定了主意,她鼓起勇氣,像蚊子發出來的,朝著沙發的方向試探性地開口。
「……要不要來床上?」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立刻閉上眼裝死。
他肯定沒聽見。
然而下一秒,一道風聲響起。
沙發上的男人瞬間彈起,三兩步跨到床邊,沒有絲毫猶豫,掀開被子的一角就躺了進來。
「……」
莊渺渺身體一僵。
大哥你也太不矜持了吧。
這病床就算再大,也禁不住擠進來一個大男人。
空間瞬間變得擁擠,他身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江逾白故意朝她那邊挪了挪,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多謝嬸嬸。」
「……」
莊渺渺嘴角狠狠一抽。
這傢伙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
最近一口一個「嬸嬸」,叫得她心裡直發毛。
她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解釋:「你別誤會,魏書讓你來照顧我,我總不能讓你睡沙發,委屈了你。」
又叫魏書。
江逾白磨了磨後槽牙,眯著眼睛,乾脆又貼近了些,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問:「那嬸嬸什麼時候,也叫我一聲逾白?」
莊渺渺渾身一震,像被電流擊中,猛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叫什麼叫!
不行,我得儘快和江魏書撇清關係!
否則頂著這個「嬸嬸」的名頭,遲早要被江逾白這個小王八蛋玩死。
這一晚,出乎意料的相安無事。
江逾白難得沒有再作妖,只是安靜地躺在她身側。
許是他也知道,她今天受的驚嚇已經夠多了。
夜半。
莊渺渺忽然陷入了夢魘。
洪太爺那張布滿老人斑,猙獰可怖的臉,和顧衍冷漠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巨網,將她死死困住。
「別碰我……走開!」
她在夢中掙扎,身體下意識地尋找著溫暖。
黑暗中,她主動朝著江逾白懷裡撲去,雙手更是不安分地纏上了他的腰。
懷裡溫香軟玉,女人無意識的呢喃帶著哭腔,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江逾白喉結劇烈滾動,身體瞬間緊繃。
然而,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和眼角未乾的淚痕,他硬生生將那股原始的衝動壓了下去。
真在這裡辦了事,傳出去,受到非議的是她。
他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推開,自己往床邊挪。
可他一動,懷裡的人卻像只八爪魚,纏得更緊,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江逾白倒抽一口涼氣。
再往後躲。
「砰!」
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從床上摔了下去。
他齜牙咧嘴地抬頭,只見床上的女人毫無所覺,甚至還因為空間變大,舒展地擺出了一個「大」字,睡得香甜無比。
「……」
看著她安穩的睡顏,江逾白氣得想笑,又覺得心頭髮軟。
這個磨人的妖精!
片刻後,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睡夢中的莊渺渺似乎被吵到,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砸吧了兩下嘴。
水聲停了。
可沒過多久,在她又一次無意識地滾到床邊時,那水聲……竟然又響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想,這醫院的花灑是壞了嗎?怎麼響個沒完……
本來想讓江逾白去看看,可眼皮重得實在睜不開,念頭一閃而過,便再次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醒來,病房裡只剩她一個人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說江逾白天沒亮就走了,好像有什麼急事。
莊渺渺沒多問,安靜地吃完早餐,然後站到窗邊,對著早晨的太陽開始做伸展。
胳膊抻開,手舉過頭頂,脖子左右轉了轉,慢條斯理地把身體每一節都放鬆開了。
然後她洗了把臉,擦乾水珠。
睡了一個好覺,面色紅潤了許多,眼底沒了昨天的疲憊,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嘴角彎了彎。
很好。
現在該秋後算帳了。
她打了個車,回了莊家。
本來想雇幾個打手壯壯勢,但奈何兜里沒子。
不過也無所謂了。
她今天非得把莊鴻遠和顧衍撕層皮不可!
然而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激烈的人聲。
還有東西砸在地上的巨響。
砰——
「現在知道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