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VIP病房。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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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檢查完畢,對著床邊臉色陰沉的男人說:「病人沒什麼大礙,就是高度緊張導致了短暫昏厥,休息一下就好。」
江逾白點了下頭,伸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掏出手機,他撥通了柯詩的電話。
「江總。」電話那頭,柯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幹練。
「在哪?」
「還在國外,明早簽約,順利的話下午就能回國。江總,有何吩咐?」柯詩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里的陰沉,仿佛能透過手機滲透過來,那般駭人。
「查洪家,尤其是那個老不死的。」江逾白冷聲道,「我要他付出代價。」
「洪家?」
柯詩沒有多問,立刻應下,「好的,我會儘快。」
「還有顧衍。」提及這個名字,江逾白眸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戾,「查,把他給我查個底朝天!」
「明白。」
江逾白本想順帶替段承問一句,但此刻心煩意亂,也沒那個閒心。
掛斷電話,他去繳了費,又驅車繞了半個城,去了城東的松月閣,打包了幾樣菜。
他需要讓自己忙起來。
只要一閒下來,腦海里就會浮現出包廂里的那一幕。
只要他晚到一秒,她會遭遇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殺意就無法抑制地翻湧。
顧衍,莊鴻遠……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回到醫院走廊,病房裡傳出說話聲。
江逾白腳步頓住。
門沒關嚴,透過縫隙,他看見了一個男人清雋的背影。
是江魏書。
「到底出了什麼事?」
江魏書向來從容淡定的臉龐生出一絲著急。
他剛才給莊渺渺打電話,她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在醫院,他便立刻驅車趕了過來。
莊渺渺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暈了一下。」
江魏書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渺渺,我是你男朋友,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門外,江逾白舌尖舔過後槽牙,無聲的「呵」了一聲。
老色批。
莊渺渺怔怔地看著他,兩秒後,突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如果……如果有人要害我,你會怎麼辦?」
江魏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反問:「為什麼這麼問?你做了什麼嗎?」
「……」
因為這句質問,莊渺渺瞬間覺得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江魏書是理性的,換句話說,是冷漠的。
這並非壞事。
只是她此刻需要的,是一個在情感驅使下能百分之百護著她的人。
沒人會不喜歡那種被毫無保留偏愛的感覺。
如果事事都用邏輯與理智來衡量,那感情和交易又有什麼區別?
從江魏書的回答里,她幾乎能預見到自己的結局。
若有一天,江逾白真要將她沉江,江魏書多半,也只是會問一句「為什麼」,而不是攔在他面前,護著她。
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抽回手,語氣淡了:「沒事,就是隨便問問。」
江魏書目光審視,「真的?」
莊渺渺主動轉移話題,「你這麼晚過來沒耽誤工作吧?我沒什麼事,你快回去吧。」
看著她突然變疏離的樣子,江魏書眉頭蹙得更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起身。
門外,江逾白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捏緊了手裡的餐盒。
算你識相,趕緊滾,別耽誤我們吃飯。
然而,江魏書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轉身折返回來。
他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搭在沙發上。
「算了,工作不急,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莊渺渺一愣,下意識道:「誰說我一個人的?」
「誰?」江魏書眼神變銳利。
莊渺渺語塞。
總不能說是江逾白吧。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妥協:「……好吧。」
「砰——」
病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江逾白拎著餐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仿佛沒看見杵在路中間的江魏書,徑直走到病床前,將手裡的飯菜一一拿出,在床頭柜上擺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剛發現屋裡還有第三個人似的。
懶洋洋地回頭,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
「小叔,好巧啊,你怎麼在這?」
江魏書:「……」
江逾白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笑得更燦爛了:「沒吃飯吧?要不留下來吃點?不過……我就只買了兩人份,恐怕不太夠你吃。」
好綠茶的發言。
好挑釁的語氣。
江魏書嘴角的弧度幾乎瞬間繃直,面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咯。」江逾白答得理所當然。
路見不平?
江魏書一個字都不信。
江逾白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閒工夫。
在江家,他的心腸是最硬的,也是最冷的。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江魏書直接下了逐客令,「渺渺這裡我來照顧。」
江逾白笑了,笑意未達眼底,話語綿里藏針:「小叔,您是長輩,熬夜這種事傷身體,還是我來吧。畢竟,我比您年輕幾歲,熬得起。」
「年輕」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江魏書的風度終於有些掛不住,既然對方不客氣,他也不必再收斂。
「既然知道我是長輩,就該聽話。」他冷聲道:「男女有別,何況渺渺現在是你未來的嬸嬸,要懂得避嫌。」
逾白挑眉,笑容愈發玩味,「這不還沒結婚嗎?」
「江逾白!」
江魏書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他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你跟我出來。」
江逾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病床上的莊渺渺柔聲道:「趁熱吃,都是你最喜歡的。」
莊渺渺頭疼地扶住了額頭。
這兩個男人,是嫌她今天受的刺激還不夠大嗎?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哪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隨便一句話就哄了。
莊渺渺心裡嘀咕著,隨手揭開一個餐盒的蓋子。
下一秒,她愣住了。
蔥燒海參,躺在精緻的蒸籠里。
她又打開另一個。
佛跳牆,香氣撲鼻。
最後一個盒子打開,是一盅湯。
松露菌菇湯。
莊渺渺徹底僵住。
這些菜……竟然,真的全都是她愛吃的!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幾道菜,和上次江魏書在松月閣買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差別。
江魏書買,或許是巧合。
……可江逾白?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難道是江逾白知道她上次沒吃成,這次特意買來補償她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無情掐滅。
她不可否認,催眠後的江逾白溫柔貼心,是個完美男人。
但現在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催眠他了。
按照joe說的,那次「折磨」過後,他對她的依賴應該沒有過去那麼強烈了。
催眠在慢慢戒斷。
真正的太子爺即將回歸。
他不會有這麼熱乎的好心腸。
巧合。
這一切一定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