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只有她

  他倒是警覺。

  江逾白隨手掐滅菸頭,淡淡「嗯」了一聲。

  「不好意思,小叔的求婚被我聽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江魏書的聲音壓下來:」渺渺呢?」

  「睡著呢。」

  椅子腿跟地面摩擦的聲音猛地響起,刺耳又急。

  江魏書彈起來,呼吸都亂了。

  「江逾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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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笑的漫不經心,還有點痞:「小叔慌什麼,嬸嬸在酒吧喝醉了,我作為晚輩幫忙照看,不是應該的嗎?」

  江魏書已經拎著外套往外走:「地址。」

  」小叔業務繁忙。」江逾白慢悠悠地轉了轉手裡的打火機,」有我照顧就行了。」

  」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江魏書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逾白眸子沉了沉,幾秒後把電話掐斷。

  發了個酒店定位過去,然後把手機扔回床上。

  他走過去,看著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女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鎖骨和肩頭的紅痕一覽無餘,在床頭昏暗的光線里格外扎眼。

  江逾白笑了笑。

  可惜了。

  他沒辦法親眼看見江魏書發瘋的樣子了。

  -

  莊渺渺次日醒來,頭痛欲裂。

  她下意識裹緊被子,入目卻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是某酒店的總統套房。

  「醒了。」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嚇得一哆嗦,眯著眼睛轉頭看過去,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江……魏書?你怎麼在這兒?」

  」逾白說你喝醉了。」

  江魏書眼睛眯著看她,」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

  腦子裡的畫面一幀幀炸開,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哪裡敢說。

  」我、我不知道……」她按住太陽穴,裝出痛苦的樣子,」我斷片了。」

  江魏書沒說話,走過來把蜂蜜水遞到她面前。

  莊渺渺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杯壁,他卻忽然收走。

  」你還記得答應陽陽什麼嗎?」他語氣很淡,」他昨天在學校等了你一個小時。」

  莊渺渺愣住,猛地想起來:「啊對不起我——」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江魏書把杯子重新遞到她唇邊,低頭看她,眼神示意。

  莊渺渺愣了一下,僵著脖子喝了兩口,溫熱的蜂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得發膩。

  江魏書看著她說:」不要傷一個孩子的心,別忘了,一開始是你先招惹我的。」

  江魏書肯定看見了!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呢。

  浴室里。

  莊渺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江逾白那個狗東西,昨晚折騰地她夠狠。

  一開始她是占據上風。

  可後面,求饒最多的是她,哭地最多的也是她。

  脖子、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和牙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江魏書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是覺得無所謂?

  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可如果是真的不在乎,那她這步棋就下錯了。

  江魏書不喜歡她,自然不會護著她。

  哪怕頂著嬸嬸的身份,江逾白要真的動了怒,她的下場一樣是沉江。

  怎麼辦?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江魏書已經不見了。

  床上放著一套全新的衣服,尺寸剛好合身。

  剛換上,莊鴻遠的電話就來了。

  」老爺子以前的一個老朋友來京市了,說是有東西要給你,你要不要過來見一面,吃個飯。」

  爺爺的朋友?

  莊渺渺沉默了兩秒,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

  段承約了好幾次,江逾白都不得空。

  今兒瞧他閒下來了,便立馬準備了上好的包廂,把攢了好幾年的茅台端上來,親自滿上。

  江逾白看這廝諂媚樣,就知道肚子裡裝著壞水。

  「說吧,什麼事?」

  段承嘿嘿一笑,搓著手湊過來:」柯特助最近去哪兒了啊?好一陣子沒見著人了,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

  江逾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有點冷:」你這隻爪子伸得夠長的。」

  」你放心!」段承立馬舉手發誓表忠心,」我就是精蟲上腦,惦記那檔子事。柯詩那個人你知道的,嘴巴嚴,你們江家的事我套不出話,也懶得套。」

  「再說了,我吃飽了撐的,當個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就夠了,沒心思搞什麼商戰。」

  這話倒是不假。

  柯詩守口如瓶、能力出眾,江逾白心裡有數,否則也不能留她在身邊這麼多年。

  段承自己可能沒那個心思,但段家可不一定。

  」大哥,我求你了!」段承真急了。

  那天晚上之後,柯詩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發了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

  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女人能全須全影地從他床上下來。

  柯詩是頭一個。

  所謂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段承現在就騷得慌。

  」去國外了,有個合作要談。」江逾白淡聲道。

  」那什麼時候回來?去哪個國家了?」

  」柯特助是工作狂,你這麼上趕子貼上去,她是不會喜歡的。」

  段承一下子蔫了,罵了句髒話,端起酒杯開始灌,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倒,整張臉都喝紅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難搞!老子……嗝就是想睡她!」

  他餘光瞥見了江逾白手背上幾道新鮮的抓痕,指甲撓的,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筆。

  段承扯著嘴角笑了一聲:」看來莊渺渺成你嬸嬸了,你也耐不住寂寞去找了別的?你不是有潔癖麼……」

  」只有她。」

  江逾白眸光微動。

  包廂里悶得慌,段承喝大了趴桌上開始說胡話,江逾白懶得看他耍酒瘋,皺著眉頭起身出去透口氣,順便抽根煙。

  走廊里冷氣開得足,他剛摸出打火機,一抬眼,正好瞧見一抹熟悉的倩影一閃而過,進了電梯。

  渺渺?

  ……

  莊渺渺推門而入的時候,包廂里圍坐著一堆人。

  煙霧繚繞,主位上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約莫七八十歲的樣子,身形乾瘦,那雙渾濁的眼球在她出現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

  像獵物盯上了什麼。

  她後背一涼,轉身要走。

  顧衍卻一把拉住了她。

  「渺渺,來都來了,進來坐,別沒有禮貌。」

  她回過頭。

  那老人正沖她笑,嘴唇乾癟地咧開,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