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警覺。
江逾白隨手掐滅菸頭,淡淡「嗯」了一聲。
「不好意思,小叔的求婚被我聽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江魏書的聲音壓下來:」渺渺呢?」
「睡著呢。」
椅子腿跟地面摩擦的聲音猛地響起,刺耳又急。
江魏書彈起來,呼吸都亂了。
「江逾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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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笑的漫不經心,還有點痞:「小叔慌什麼,嬸嬸在酒吧喝醉了,我作為晚輩幫忙照看,不是應該的嗎?」
江魏書已經拎著外套往外走:「地址。」
」小叔業務繁忙。」江逾白慢悠悠地轉了轉手裡的打火機,」有我照顧就行了。」
」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江魏書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逾白眸子沉了沉,幾秒後把電話掐斷。
發了個酒店定位過去,然後把手機扔回床上。
他走過去,看著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女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鎖骨和肩頭的紅痕一覽無餘,在床頭昏暗的光線里格外扎眼。
江逾白笑了笑。
可惜了。
他沒辦法親眼看見江魏書發瘋的樣子了。
-
莊渺渺次日醒來,頭痛欲裂。
她下意識裹緊被子,入目卻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是某酒店的總統套房。
「醒了。」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嚇得一哆嗦,眯著眼睛轉頭看過去,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江……魏書?你怎麼在這兒?」
」逾白說你喝醉了。」
江魏書眼睛眯著看她,」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
腦子裡的畫面一幀幀炸開,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哪裡敢說。
」我、我不知道……」她按住太陽穴,裝出痛苦的樣子,」我斷片了。」
江魏書沒說話,走過來把蜂蜜水遞到她面前。
莊渺渺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杯壁,他卻忽然收走。
」你還記得答應陽陽什麼嗎?」他語氣很淡,」他昨天在學校等了你一個小時。」
莊渺渺愣住,猛地想起來:「啊對不起我——」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江魏書把杯子重新遞到她唇邊,低頭看她,眼神示意。
莊渺渺愣了一下,僵著脖子喝了兩口,溫熱的蜂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得發膩。
江魏書看著她說:」不要傷一個孩子的心,別忘了,一開始是你先招惹我的。」
江魏書肯定看見了!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呢。
浴室里。
莊渺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江逾白那個狗東西,昨晚折騰地她夠狠。
一開始她是占據上風。
可後面,求饒最多的是她,哭地最多的也是她。
脖子、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和牙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江魏書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是覺得無所謂?
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可如果是真的不在乎,那她這步棋就下錯了。
江魏書不喜歡她,自然不會護著她。
哪怕頂著嬸嬸的身份,江逾白要真的動了怒,她的下場一樣是沉江。
怎麼辦?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江魏書已經不見了。
床上放著一套全新的衣服,尺寸剛好合身。
剛換上,莊鴻遠的電話就來了。
」老爺子以前的一個老朋友來京市了,說是有東西要給你,你要不要過來見一面,吃個飯。」
爺爺的朋友?
莊渺渺沉默了兩秒,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
段承約了好幾次,江逾白都不得空。
今兒瞧他閒下來了,便立馬準備了上好的包廂,把攢了好幾年的茅台端上來,親自滿上。
江逾白看這廝諂媚樣,就知道肚子裡裝著壞水。
「說吧,什麼事?」
段承嘿嘿一笑,搓著手湊過來:」柯特助最近去哪兒了啊?好一陣子沒見著人了,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
江逾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有點冷:」你這隻爪子伸得夠長的。」
」你放心!」段承立馬舉手發誓表忠心,」我就是精蟲上腦,惦記那檔子事。柯詩那個人你知道的,嘴巴嚴,你們江家的事我套不出話,也懶得套。」
「再說了,我吃飽了撐的,當個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就夠了,沒心思搞什麼商戰。」
這話倒是不假。
柯詩守口如瓶、能力出眾,江逾白心裡有數,否則也不能留她在身邊這麼多年。
段承自己可能沒那個心思,但段家可不一定。
」大哥,我求你了!」段承真急了。
那天晚上之後,柯詩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發了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
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女人能全須全影地從他床上下來。
柯詩是頭一個。
所謂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段承現在就騷得慌。
」去國外了,有個合作要談。」江逾白淡聲道。
」那什麼時候回來?去哪個國家了?」
」柯特助是工作狂,你這麼上趕子貼上去,她是不會喜歡的。」
段承一下子蔫了,罵了句髒話,端起酒杯開始灌,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倒,整張臉都喝紅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難搞!老子……嗝就是想睡她!」
他餘光瞥見了江逾白手背上幾道新鮮的抓痕,指甲撓的,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筆。
段承扯著嘴角笑了一聲:」看來莊渺渺成你嬸嬸了,你也耐不住寂寞去找了別的?你不是有潔癖麼……」
」只有她。」
江逾白眸光微動。
包廂里悶得慌,段承喝大了趴桌上開始說胡話,江逾白懶得看他耍酒瘋,皺著眉頭起身出去透口氣,順便抽根煙。
走廊里冷氣開得足,他剛摸出打火機,一抬眼,正好瞧見一抹熟悉的倩影一閃而過,進了電梯。
渺渺?
……
莊渺渺推門而入的時候,包廂里圍坐著一堆人。
煙霧繚繞,主位上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約莫七八十歲的樣子,身形乾瘦,那雙渾濁的眼球在她出現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
像獵物盯上了什麼。
她後背一涼,轉身要走。
顧衍卻一把拉住了她。
「渺渺,來都來了,進來坐,別沒有禮貌。」
她回過頭。
那老人正沖她笑,嘴唇乾癟地咧開,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