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什麼?」
莊渺渺大腦一片空白,還在試圖講道理:「你冷靜點,這裡是醫院……」
他催眠到底解除了沒有!
不是已經跟宋語箏見過面了嗎?
難道這只是單純的報復?
也是,換誰被那麼折磨半年,心裡都得扭曲。
莊渺渺也算爽快,他心裡有火是應該的,發泄完之後,沒準就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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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揚起纖細白皙的脖頸,像一隻走向斷頭台的白天鵝。
「今天之後,我們之間就一筆勾銷?」
說這話時,她緊張攥著床單,指節繃得發白。
畢竟她也不知道江逾白髮起火來是什麼樣子,她從未見過。
一筆勾銷?
江逾白沒說話,手中皮鞭的末梢輕輕划過她的臉頰,將那層薄薄的口罩勾落在地。
想都別想。
莊渺渺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開始解護士服的扣子。
左右不過就是被睡一覺。
江逾白活好,時間長,她不虧。
再說了,堂堂江氏集團太子爺,為了維護家族名聲,也不敢真在醫院裡把她給玩死吧。
受點傷而已,小時候又不是沒被打過。
護士服是連體設計。
扣子解開一半,莊渺渺方才那點破罐子破摔的勇氣,突然被冷風吹得七零八落。
原來……也沒那麼容易。
她微微側過身,低著頭,細白的後頸在月光下白得發光。
她一害羞,全身都會泛起一層淡淡的粉,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蝦子。
江逾白很喜歡。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她光潔的後背上,一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窩的細長傷疤。
顏色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以前在黑暗中摸到過,但她不願說。
他怕露餡,也不敢刨根問底。
只是會在她伏在自己身下時,用唇舌溫柔地,一遍遍地去吻那道痕跡。
「怎麼弄的?」現在,他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莊渺渺愣了一下,聲音很低:「莊鴻遠打的。」
小時候,她被家裡傭人欺負,關在柴房裡餓了兩天兩夜。
出去後,她第一件事,就是用剪刀扎穿了那個刁仆的手掌心。
也是因為這個事,她惡毒的名聲便傳了出去。
有人說不過就是被兩天兩夜而已,嬌氣什麼。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刁仆往柴房裡放蛇、放蜈蚣,目的,當然是為了毒死她,好讓自己的女兒頂替莊家千金的身份。
莊鴻遠在雨夜裡用鞭子狠狠抽了她十下。
這一下,是最深,最狠的。
所以到現在還有痕跡。
空氣突然沉默。
江逾白握著鞭子的手倏然收緊。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用一種直白,不加掩飾的目光,刮過她每一寸肌膚。
這一刻,莊渺渺終於懂了。
原來竟是這樣一種滋味。
這才只是第一步,她就受不了了。
仿佛自己只是一件被展覽的物品,毫無尊嚴。
她閉了閉眼,睫毛震顫。
她以前就是這麼對待江逾白的。
甚至,比這還要過分。
莊渺渺……你果真是惡毒至極!
後背驀地傳來冰涼的觸感。
是那根皮鞭,在她身上不輕不重地滑過。
尤其是在那條傷疤處,多停留了幾秒。
莊渺渺死死咬著下唇,臉色煞白,身體因恐懼和羞恥而輕微顫抖。
她祈禱著江逾白動作快點。
可越是焦灼,時間仿佛就流逝得越慢。
慢到男人冰涼的指尖在她身上遊走過的軌跡,都格外清晰。
護士帽被摘下。
瀑布般的長髮傾瀉而下,搭在冷白的皮膚上,黑白分明,妖冶魅惑。
江逾白喉結滾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轉過來。」
她身體一僵,顫抖著,聽從了命令。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跪下。」
男人吐出第二道命令。
莊渺渺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猛地抬起小臉,泛紅的眼眶裡,瞳孔劇烈收縮。
江逾白呼吸一滯,似乎很享受她這副震驚屈辱的模樣,卻也不敢多看,默不作聲的挪開視線,「跪下,叫我主人。」
以前聽江逾白一口一個「主人」叫著,她只覺得帶感,不覺得有什麼。
輪到自己,她才知道這兩個字有多難以啟齒。
強烈的屈辱感衝上心頭,她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最後,那兩個字還是從喉嚨里擠了出來,聲若蚊蠅。
「主……主人……」
江逾白似乎很滿意,繼續下令:「過來,幫我解開皮帶。」
「跪著過來。」他補充了一句。
到這一步,江逾白以為已經到達了她的極限。
按照莊渺渺脾氣,一定會反抗,大怒。
可沒想到,女人只是渾身僵住,下一秒,竟真的膝行幾步,跪著爬了過來。
江逾白臉色驟然一沉。
他要的不是這個!
突然,病房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隨著門把手轉動,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江逾白臉色一變,抄起床上的被子,連人帶被,將莊渺渺整個罩住,兩人雙雙滾到了床下。
「咦?人呢?」
護士走進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病床,撓了撓頭。
「江總剛吩咐把人都撤了,自己跑哪去了……」
嘀咕著,護士關上燈,帶上門走了。
腳步聲遠去。
床下死一般寂靜。
一陣極輕的啜泣聲在懷中響起。
江逾白渾身一僵,不知所措。
女人卻撲上來,緊緊地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眼淚滾燙,瞬間浸濕了他的襯衫。
「對不起……江逾白……對不起……」
不是求饒,是道歉。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江逾白的心上。
疼得他快不能呼吸了。
次日,莊渺渺醒來後,發現自己成「人」字形,霸占著病房的床。
而真正受傷的病人,卻委屈的睡在沙發上,大長腿無處安放,瞧著可憐極了。
她輕聲輕腳的走過去,蹲在地上,看著男人安靜的睡顏,嘆了口氣。
以後不會有人像江逾白那樣對她好了。
給她花錢,哄她開心,陪她玩遊戲。
雖然都是假的,但她也確實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是「被愛「。
「江逾白,再見了。」
她起身要走,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一股力道將她往前一拽,她重心不穩,整個人撲進男人懷裡,鼻尖撞上他溫熱的胸膛。
四目相對。
江逾白眼神清亮,目光灼灼,分明醒了很久。
「去哪了?」
「江逾白,我們已經兩清了!」
聽見「兩清「兩個字,他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光,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他收緊了手臂,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軟下來,帶上了幾分委屈的鼻音。
「主人不要小白了嗎?小白昨晚不是故意的,都是為了配合主人,主人不喜歡,下次小白不這樣了。「
莊渺渺渾身一僵。
等等。
什麼意思?
催眠根本沒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