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改邪歸正

  這一次,柳困困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了正在賭錢的劉平,後者正拿著剛領的工錢堵得熱火朝天。一見是柳困困,劉平的眼睛有些躲閃:「師父……不,公子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怎麼食言而肥?」柳困困皮笑肉不笑。劉平是個粗人,聽不懂柳困困諷刺他的話,卻也知道是觸動了柳困困的逆鱗。因此只是跟在柳困困的後面,不敢抬頭。同上次一般,柳困困二人又將人教訓了一頓,後者則連聲稱是,卻不過幾日,賭癮犯了,便又將自己的承諾忘個一乾二淨。

  如此下來幾次,柳困困無奈,整日冥思苦想新的對策。

  這一日,劉大娘像往常一樣淘洗好新鮮的原料,卻被房門前圍堵的幾個地皮混子擋住了去路,來人的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矮子,只見他伸手揪住了被人踩在地上的人的頭髮,啐道:「你也不問問老子是做什麼的?嗯?欠誰的錢不好偏借你閻王老子的,我看,劉平你是不想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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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人踩著後心,嘴裡血肉模糊的,正是劉平。他這次被人算計,不光是輸光了老本,連帶被哄騙著借了一屁股外債,現在被債主逮到,敲掉了他兩顆牙又揍了他一頓。

  手上桶里的東西驀然掉在了地上,眾人都被著變故驚了一跳,扭過身來一看,見是個年老的婦人,腳底下撒了一地的紅豆,正滿目慌張的望著被踩在腳下的劉平。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害我兒!兒啊,你……你起來!趕快放開我兒!」劉大娘奮不顧身的衝過來,卻被一個混混輕易的攔住了去路。

  「想必你就是這劉平兒的老子娘吧!」頭子陰陰的冷笑,「你家兒子欠我二百兩銀子,父債子償,兒子欠的,總歸是讓當娘的還!」

  「娘,他們胡說,我沒有!」劉平拼命從地上仰起頭來大叫道,「都是他們設計好了坑害兒!」

  「臭小子閉嘴!」大漢惡狠狠的甩了一個嘴巴,將劉平頭打得歪到了一邊。劉大娘一見,眼淚頓時奪眶而出,掙扎著要鋪到劉平跟前,劉大娘狠狠將擋住自己的大漢肩膀咬出了血。

  「老不死的,你找死!」那大漢也不是善茬,紅著眼睛將人甩在了一旁,哪知道劉大娘體弱,又受到了這番刺激,整個人竟然砸到了一旁的石磨上,正巧砸在後心的位置,喉頭一甜,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出來,劉大娘不省人事。

  眾人傻眼,到底怕弄出人命,早就跑了,剩下劉平躺在地上,久久緩不過來。

  柳困困知道這件事時失手打翻了一個碟子,木槿早就紅了眼眶,別過臉去小聲抽噎,那報告的人繼續道:「聽說,那劉大娘的兒子已經將他們的祖屋給抵押了出去還債,可這劉大娘那兒到底是缺少醫藥,乾耗半拖著,也沒人救助,人也忒慘。」

  到底沒想到不過幾日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茬子,除了於心不忍,柳困困倒有些怨起劉平來了,放到現在,這種不孝之人是要被全社會唾棄的,不過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備車!」柳困困當機立斷。經過一番救助,劉大娘已經脫離了危險,只這藥費一事……劉平又不曉得去了什麼地方,病床上的劉大娘強撐著睜了眼睛,乞求的望向柳困困。

  然而,柳困困卻早已經將藥費墊付好,郎中嘆了口氣,將實情說出劉大娘掙扎著爬起來想要給柳困困磕頭。

  「大娘,使不得!」柳困困將人攔下,有些於心不忍道,「賭坊的人來一次就會來第二次,大娘,您家裡是不能住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請你先住在店,等到傷勢大好後,再搬回來!」

  劉大娘已經知道了自家房屋被當還債的事情,柳困困這樣一說,她何曾不明白柳困困的良苦用心,因此只是雙目含淚的點點頭。

  柳困困長出一口氣,劉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劉平藉口賣房子而不知所蹤,而剩下一個身體帶傷的劉大娘,柳困困總怕她想不開,思來想去,只能是將其先安置在店。

  當晚,劉大娘便在店住下,而劉平,卻一直沒有出現。梳洗完畢,柳困困對著銅鏡嘆氣,身旁的木槿也有些心不在焉,拿梳子的手有些呆滯。

  柳困困知道她是受了白天事情的影響,也沒有多做計較,只是讓她趕緊回房休息。本以為今天的事情已經夠亂了,哪成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睡到後半夜,柳困困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起身,木槿聲音焦灼的喚道:「小姐,不好了,鋪子,鋪子走水了!」柳困困的瞳孔驀然放大。

  ……

  鋪子裡本就盛有乾草柴火,再加上米油等易燃物品,更讓這火勢勢不可擋。眾人急紅了眼,拿著沙土水石前去營救滅火。也不知道是誰喝了一聲:「劉大娘還在店!」

  眾人便霎時間愣住了。

  火勢這麼大,一個半死的老太婆在裡面,誰去救?誰敢去救?

  柳困困就是在這個時候到達的,一聽說劉大娘還在,當下紅了眼眶便要衝進去,哪知,另有一道黑影超過了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衝進火海。

  「若我沒看錯的話,剛剛充進去的那人,是劉平吧?」木槿道。的確是劉平,他聽說鋪子走水後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畢竟,那裡有他的娘,他雖然混帳,卻也沒混到連生母也敢不要。

  這場大火看著兇狠,裡面除卻濃煙,還有很大一部分還未燒焦的地方,劉平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火星,聲音嘶啞的叫著娘親。終於是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被嗆暈的劉大娘,不過,好在沒什麼大礙。

  當劉平將人輩出去時,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劉大娘幽幽轉醒,劉平跪在地上,燻黑的臉上只有眼眶是紅的,見劉大娘睜開眼,竟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連聲說著改邪歸正,金盆洗手。

  而這時火勢漸漸熄滅,柳困困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種欣慰。她看了一眼腳下的焦灰,輕輕道:「浪子回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