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後給你更好的

  夜色漸深。

  慕桃趴在床邊,伸手從床底摸索了一陣,拉出一個不大的木箱來。箱子是楠木的,邊角包著銅皮,鎖扣上掛著一把精緻的小銅鎖。她從床角掏出一把繫著紅繩的鑰匙,打開了鎖。

  方柏坐在床邊,看著她從箱子裡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幾支赤金鑲珠的步搖,一對羊脂白玉的鐲子,幾枚銀錁子,還有一沓整整齊齊的銀票。

  銀票的面額不等,有五十兩的,有一百兩的,疊得整整齊齊,用一張油紙包著。

  慕桃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床上。

  方柏看著這些東西,沒有說話。他對它們的來歷隱約有些猜測,慕桃在益王府住了兩年多,益王又是個大方的人,這些東西應當多半是那段時間積攢下來的。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擺弄著這些東西。

  慕桃不想他胡思亂想,直截了當地說:「這些都是陛下賞的。在我醒來之前,賞的。我離開益王府的時候,管家說益王又給我補了三千兩,還有這個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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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柏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什麼。

  慕桃見他神色如常,便繼續說下去:「雖然他們都說是我救益王的命,但我總覺得誇張了。你看他那副魁梧的模樣,哪裡是我這個小身板能救得了的?我估摸著,大概是幫他擋了一下或者提醒了一句,就被他們誇大了。益王這個人,是個體面人,做事周全,滴水不漏,但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方柏又點了點頭。他沒有懷疑她的話,也不需要她解釋這麼多。但他明白她為什麼要解釋,因為她在意他的感受。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伸手拿起一支步搖,在燭光下端詳了一下,又拿起那對羊脂玉鐲,比劃了一下,問道:「這些東西都很好看,你為什麼從來不戴?」

  慕桃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那些首飾,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但她平時的穿著打扮都是樸素利落的風格,頭上插一根素銀簪子已經是極限了,要是頂著這樣一支步搖出門,別說幹活不方便,她自己都覺得彆扭。

  方柏的目光落在那個單獨的錦盒上。盒子是紫檀木的,表面雕著一朵蓮花,打磨得光滑細膩,和那些宮中賞賜的首飾放在一起,顯得有些特別。

  慕桃見他注意到了,也沒有藏著,拿過來打開,露出裡面那對春帶彩的翡翠鐲子。燭光下,鐲子泛著溫潤的光澤,紫色和綠色交織在一起,冰感十足,通透澄澈。

  「這是益王送的,說是高僧開過光的。」慕桃的語氣很平淡。

  方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對鐲子。他不懂翡翠,但他也能看得出來,這對鐲子的質地極好,市面上怕是很難見到這樣品相的貨色。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一隻鐲子,另一隻手拉過慕桃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將鐲子套了上去。

  鐲子微涼,滑過她的手腕。他握著她的手,端詳了一下,綠色的部分在她白皙的腕間格外醒目,紫色的部分又添了幾分溫柔。

  「很襯你。」他說,語氣真摯,沒有半分勉強。

  慕桃低頭看著腕間那抹春色,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表情。

  她確實很喜歡這對鐲子,之所以一直收在箱子裡不戴,多少是顧及方柏的感受。畢竟她和陸兆倫之間雖然沒有曖昧,把一個可能被質疑是曖昧份子的人送的東西,戴在手上總歸有些微妙。她不想讓兩個人的關係里摻進第三個人的影子,弄得奇怪。

  方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說:「我現在還買不起這麼好的東西,但以後我也給你買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他心裡清楚,他在意得很。他在意那對鐲子是另一個男人送的,在意那個男人曾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照顧了她兩年,在意自己錯過了她生命中那麼那麼脆弱的一段時光。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為了照顧他的感受,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鎖在箱子裡不戴。

  他見過她典當首飾的樣子。在清河縣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東西當了一次又一次,換回來的錢給他買了紙和筆。那個眼神,他一直記得。從那以後他就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她再也不用賣掉自己喜歡的東西。

  如今他雖然還不能讓她隨心所欲地買買買,但至少,他不想讓她為了遷就自己而委屈自己。

  慕桃見他真的不在意,便也不再扭捏,將另一隻鐲子也套上了手腕,左右轉了轉,看著那抹春色在腕間流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彎腰把那個大金磚也放回了樟木箱裡,蓋上箱蓋,鎖好。想了想,她又打開箱子,從裡面翻出一個絛環來,也是宮裡賜的東西,和田玉的材質,鏤空雕刻著如意雲紋,做工精緻,適合日常佩戴。

  她轉身把絛環塞進方柏手裡:「你拿去戴吧。我看你身上連個配飾都沒有,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走出去也太素淨了。玉佩以後再給你尋摸好的,這個你先湊合用著。」

  方柏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絛環,又抬頭看了看她,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將絛環握在手裡,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雲紋,然後認真地放在床頭。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絛環,又抬頭看了看她腕上的春帶彩,忽然覺得,吃軟飯怎麼了?他願意,而且很開心。

  方柏這幾日都覺得無比的圓滿,好像身邊有她,即便每天都一樣都是幸福的。

  剛要睡,才想起了,扭頭對著慕桃說:「這幾天不要出門,讓嬸子也不要出門找人閒聊。」

  慕桃見他說的謹慎,應該是朝堂上有什麼動靜,她也不多問,說:「好的,那我這幾日先不去莊子了。」

  方柏摟過來她,手在她的背脊輕撫著:「陛下想要清門戶了,國舅家的事情鬧得太大了,這幾日就應該有個結果了,這個巷子裡面也有國舅家的姻親,怕是會熱鬧,你小心點。」

  慕桃不太懂這些朝堂的事情,這些可是跟一般的八卦不一樣,動不動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她含糊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柏滿足的又將她摟緊了幾分,直到她開始掙扎,他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