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又得賞賜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莊子上黃豆收穫的時節。

  陸兆倫說到做到,提前幾天就帶著司農司的人到了莊子上。

  剛開始司農司的幾個官員一開始還端著架子,覺得一個婦道人家搗鼓出來的農法能有多大名堂,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風調雨順罷了。

  但當他們親眼看著那片黃豆田收割、過秤、記錄之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幾畝試驗田的產量,比一般土地高出三成,較貧瘠的土地多出了一半。

  一半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同樣的勞動一年多得的糧食能養活更多的人。那幾個司農司的官員當場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住在田頭上,日夜守著那些豆茬研究。

  趙文和趙武兩兄弟天天跟在他們身後忙前忙後,又是講解又是示範,嗓子都快說啞了,但臉上的驕傲和興奮卻是藏都藏不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消息傳到宮裡,陸嘯揚龍顏大悅,又賜下了一批金銀綢緞。

  慕桃看著家裡那堆越來越多的賞賜,心裡默默地盤算了一下,她現在的身家,哪怕放在京城裡,也算是小有資產了。宅子、鋪子、莊子、黃金、白銀、錦緞、珠寶,再加上一個安人的誥命,牛了牛了。

  因為慕桃的這個法子,陸嘯揚連帶著看方柏也覺得又順眼了許多。以前他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學問不錯,長相清秀,是個可造之材。現在再看,嗯,眉清目秀的,分外好看。

  甚至偶爾還會傳他去御書房回個話,畢竟他這樣品級,還是沒有資格上朝的,但是不影響皇帝偶爾的召見。

  翰林院裡的人,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

  方柏的妻子是個有本事的,不僅得了陛下的賞識,被封了安人,而且和益王似乎也有些交情。這些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有人說方柏是靠妻子上位的,有人說他的誥命是益王替他求來的,還有人說他的妻子和益王關係匪淺,他能有今天全靠妻子在益王面前的情面。

  這些閒話,大部分人都只是私下說說,沒人敢舞到正主面前。畢竟方柏雖然年輕,但做事穩重,為人也正直,在翰林院裡人緣並不差。

  但總有那麼一個不長眼的,非要往槍口上撞。

  汪子贏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娶了王瓊之後,才發現自己跳進了一個大火坑。

  那個王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他這時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被選中做了乘龍快婿,而是被選中做了一個接盤的冤大頭。王大人需要一個沒有根基、好拿捏的人來接收這個燙手的女兒,而他汪子贏,恰好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的仕途也毫無起色。翰林院裡人才濟濟,他雖有心向上,卻因為攀上了鴻臚寺卿的親事而惹了不少人眼紅,如今更是舉步維艱。

  而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方柏,卻因為妻子的緣故連升半級,還被陛下另眼相看。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這日早上,汪子贏昨夜與小丫鬟廝混到半夜,今早來上值時腿都是軟的,整個人萎靡不振。他走進值房,聽到幾個同僚正在低聲議論什麼,隱約提到了「方柏」和「他那個妻子」幾個字。他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有的人看著清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際上也不過是賣妻求榮的主。你說是吧,方大人?」

  值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方柏。方柏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聞言,他翻頁的動作頓住了。他沒有立刻抬頭,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文書緩緩合上,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站了起來。

  錢崇坐在他旁邊,看到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他認識方柏這麼久,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色,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冰冷的、沉靜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決絕。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勸阻,就看到方柏抄起桌上一個裝筆的竹筒,猛地朝汪子贏的臉上砸了過去。

  竹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準確地砸在汪子贏的鼻樑上。汪子贏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方柏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摜在了地上。然後他騎了上去,掄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汪子贏的臉上。

  一拳。

  兩拳。

  汪子贏本就身形單薄,個子也不如方柏高,被壓在下面根本反抗不了。第一拳下去,他的鼻血就噴了出來,第二拳下去,他的嘴角就裂了,鮮血混著口水淌了一臉。他疼得哇哇大叫,手腳並用地掙扎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救命」。

  錢崇第一個反應過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方柏的腰,將他的手臂圈住,往後拖。其他幾個同僚也趕緊上前,有的拉方柏,有的拉汪子贏,七手八腳地將兩個人分了開來。汪子贏被拉開之後還不罷休,跳起來想反擊,又被幾個人按住了。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有人低聲呵斥道。

  「知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嘴上沒把門的!」有人勸方柏。

  方柏被錢崇從身後抱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冷靜,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夫人是陛下親封的安人,也算是朝廷命婦,容不得你這樣編排。是男人,有本事就沖我來,說我內宅夫人算什麼本事?」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而且,我夫人不計得失不辭辛苦,日日忙活在田頭上,就為了試著能提高麥子和豆子產量的法子,是為了百姓能吃飽飯,是為了這個國家能多幾分底氣。這樣的大義,卻遭你這等人非議。今日哪怕鬧到陛下的跟前,我也要跟你掰扯清楚!」

  值房裡一片寂靜。

  那幾個曾經私下議論過方柏的人,此刻臉色都不太好看。其實大部分人只是羨慕,翰林院裡這麼多官員,能做到讓自己的妻子得到朝廷誥命的,寥寥無幾。

  而方柏的妻子不僅得到了誥命,還是因為實打實的功勞得來的,不是靠人情,不是靠關係,而是靠實打實的能力。他們嘴上說著閒話,心裡未必不清楚這一點。只是人性如此,看到身邊的人突然飛黃騰達,總要說幾句酸話才舒服。

  但此刻,被方柏這樣當面戳破,那些曾經嚼過舌根的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們都在做什麼?」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到翰林院掌院學士沈彰站在門口,面色鐵青,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值房、汪子贏臉上的血、方柏攥緊的拳頭,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