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侯府的正廳里也是熱鬧的很,但是只有寒莫一個人招待那些人。杜家人雖然來的早,但是卻也是客人,不能越俎代庖了。
所以杜家人也和其他人一樣坐在那裡喝茶。
不過沒多久竹葉先生帶著自己的幾位入室弟子也來到了正廳,有他們幫忙寒莫就輕鬆了很多。
在交談中寒莫得知那幾人都是侄兒以後的師兄,都是來觀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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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此時他倒是有些羨慕侄兒了,得名師教導,前途不可估量。 ✶
「唉,這侯府少爺拜師這麼大的事情,寒府那邊怎麼沒來人。是不是侯府這邊沒請那邊的人?之前還聽人說侯夫人曾今一巴掌扇飛了寒府的小姐。」
「快點打住吧,你也不看看這是在哪裡,話可不能亂說?不過我也聽說,其實兩府不和,分家也是另有隱情。其實想一想也能明白,寒府的那位老夫人可不是侯爺的親生母親!而且她有自己的兒子,能不為自己的兒子籌謀。」
「你說這侯府的風水也是夠奇怪的,侯爺有個繼母,如今他的兒子也有個繼母。聽說君安侯府之所以有如此的成就,那都是被繼母逼迫的。」
「誰說不是呢,這繼母畢竟不是親生母親,怎麼會在意他的生死。只是侯爺如今是熬出來了,他兒子的苦難日子恐怕就要開始吧?」
「唉,可憐的孩子。」
說話的二人搖搖頭,大概是替寒亦然覺得惋惜吧!
此次來參加觀禮的人,有這樣聲音的也不在少數。不過卻沒有人當著面說,都是背地裡議論。
但是也有不巧道人是非,恰好被當事人聽到的。
水千寒原本是牽著寒亦然去正廳,卻不料在路上發現寒亦然的衣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污漬了,雖然只有一小塊,但是水千寒也決定帶兒子去換一身乾淨的。
換了衣服之後他們母子為了趕時間就抄了近路,卻不料竟然聽到。
「什麼侯府夫人,還不是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你拉我做什麼,我難道說錯了,說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那不就是一個野孩子。」
「也是她運氣好恰好救了侯爺,要不然她最後還不知道會在哪裡呢,說不定就是嫁給山中的獵戶草草過一生了。」
「我看她也不好意思在我們面前擺侯府夫人的普,也不看她配不配。我要是她,就永遠躲在府中不出去,以免丟人現眼。」
水千寒牽著兒子走在小路上,他們母子前面迎面走來幾位小姐,聲音就是從她們那裡傳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口中的「無父無母的野孩子」就是她水千寒了。
水千寒還想著繼續聽她們還會說什麼的時候,青葉已經開口了:「放肆,誰讓你們在侯府胡言亂語的。」
青葉突然的聲音最初是嚇著那幾個人了,但是很快其中一個人反應過來了。
她指著青葉:「你誰呀,哪個府中的丫鬟。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竟然敢對我們大呼小叫的。沒規矩的東西,看我不替你的主子教訓你。」
她快走兩步抬手就向青葉打來,但是最後卻是自己原地轉了一圈,踉蹌的差點跌倒了,好在被身邊的人給扶住了。
青葉的面前站著紅袖。
「這位小姐還請你自重,我君安侯府的人還輪不到外人來教訓。而且,我並沒有覺得她哪裡做錯了。」
「這背後道人是非,恐怕也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應該有的行事作風吧!而且本夫人也不記得請了幾位小姐而來?青葉送客。」
水千寒說完也不再和她們幾人糾纏,而是牽著兒子越過她們離開,獨留給她們一個背影。
「她……她是……」
有人突然口齒不利索的說道,她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被留下的幾位小姐互相看看,都是一臉說不出的表情,反正就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也不知道她們還能說些什麼,隨即各自找藉口離開了。
誰能想到背後道人是非還恰好被人抓到了,這大概是她們這一輩子最丟人的事情了。
但是其中一人卻對著水千寒離開的背影看了很久,站在原地良久之後才離開。
水千寒牽著兒子走進正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母子身上,但是二人卻不見絲毫的慌亂。
水千寒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寒亦然乖巧的站在她的身邊,帶著嬰兒肥的臉可愛至極。
「寒水氏見過諸位,多謝諸位先生、大人賞臉參加吾兒的拜師禮。今日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諸位見諒。侯爺不在,今日有然兒的兩位叔作陪,還清諸位海涵。三弟,你二哥呢?」
水千寒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了一眼,然後奇怪的問身邊的人。
「大嫂,我沒見二哥呀!」
「文叔,我不是讓你給寒府送帖子了,你沒有送嗎?」
「夫人,寒府的帖子是老奴親自交到老夫人手中的,老夫人說會來觀禮的。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來?用不用老奴派人去看看寒府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算了,他們這個時候都沒來,大概是不想來了。我們就不要去打擾了。」
水千寒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大大方方的福福身子,言辭懇切的向來客道謝。
她舉止優雅、落落大方,。一言一行完全符合侯府夫人的風範。
讓在場的不少人不由的在心中問,這樣的人是怎麼被傳的那麼的不堪的。
同時他們也聽到了她和管家的對話,心中不由的是偏向了侯府,覺得這寒府的人做事情也太過分了。
兩家雖然是分家了,但是畢竟是親人。
侯府的小少爺還是寒府老夫人名義上孫子,這孫子拜師這麼大的事情她都不來,這樣也太說不過去了。
再看看侯夫人那勉強的笑容,有人不忍心於是開口。
「夫人多禮了,今天能被邀請來參加竹葉先生的收徒儀式,那還要多謝夫人給我們這個機會。」
「小少爺能拜竹葉先生為師,足見其聰慧過人,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那是一定的,這小少爺一看就是有大富大貴之人。」
「都說虎父無犬子,侯爺都那麼的厲害,這小少爺一定差不到哪裡去。」
……
面對人家的誇獎,寒亦然大概還是因為年紀小,也沒有經歷過,有點害羞的躲在自己娘親的身後,水千寒倒是坦然波瀾不驚的全都接受了。
甚至和人家客套了起來,一時之間正廳里的氣氛很好。
「夫人,宸王來了?」
文管家突然間從外面匆匆的走進來,站在水千寒的身邊回稟。
「他怎麼來了,我記得沒有請他?」
水千寒聽到說是宸王來了,眉頭都皺了起來。他怎麼會來?是代表自己還是……
「夫人?」
文管家聽到這話不由得著急了,這是考慮有沒有請宸王的時候嗎?難道不是應該出去迎接人嗎?
「既然來了,那就去請宸王進來就是了。」
水千寒面色不改,自己也沒有移動腳步去迎接的打算。
「不必請了,我已經進來了。」
隨著少年的聲音,正廳的門口走進來幾個人。說話的是走在最前面的拿著摺扇的少年,他大概就是文管家口中的宸王了。
「微臣,見過宸王殿下!」
「學生,見過宸王殿下!」
「臣婦見過宸王殿下!」
……
看到來人正廳里瞬間跪了一片,讓水千寒想起了她新婚當天宣讀聖旨的那一刻。
眾人雖然是跪下了,但是也不由的猜測宸王為什麼會來一個孩子的拜師禮?什麼時候君安侯府和宸王的關係那麼好了。
宸王是陛下和梅妃所生的皇子,和太子的關係最好。那是因為從他被封為宸王的那一刻,他就和皇位無緣了。
西越皇室歷來的慣例,每一代宸王都是用來輔助皇帝的。只是這一代的宸王封的早了一些,他是太子之外陛下唯一有封號的兒子。
據說宸王赫連徵小時候身子不好,被送去蒼穹觀調養去了。他在蒼穹觀待了幾年回來之後就被封為了宸王。
大家對此議論紛紛,但是誰也無法左右陛下的決定。
宸王那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來這裡?
當然也不是誰都跪下去了,水千寒母子和宸王身邊的人都站著沒動。
「諸位請起,本王今日可不是什麼宸王,只是一個來觀看侄兒拜師禮的叔叔。這就是小侄兒吧?是叫然兒。這是叔叔給你的拜師禮,你看喜不喜歡?」
宸王一邊叫廳堂里的人起身,自己則是邁步走到寒亦然的身邊蹲下笑看著他,遞上自己手中拿著的玉盒。
寒亦然雖然在宸王的身上感覺到了善意,但是畢竟是陌生人,他不敢隨意的決定,抬頭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娘親無聲的詢問。
「拿著吧,這是他應該給你的。」
她的兒子收得起宸王的禮物。
「謝謝,宸王叔叔。」
寒亦然接過東西道謝。
「然兒,不可胡來。宸王殿下你怎麼能隨意的稱呼……宸王殿下還請恕罪,孩子小不懂事……」
杜老太爺聽到寒亦然的稱呼,突然間從座位上起來,厲聲的呵斥道。
他此時覺得那孩子已經被教壞了,什麼都不懂。
那宸王殿下哪是他一個孩子可以隨便叫的,只是他的求情卻換來宸王的一句:「我本就是這孩子的叔叔嘛,師叔,當然也是叔叔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師姐!」
師姐?這兩個字在在場所有的耳中炸開,宸王拜師無塵道長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
他的師姐,那不也是無塵道長的弟子?
君安侯府的夫人,竟然來自蒼穹觀?
這個消息除了極少數的人因為知道所以鎮定,其他人竟然都下意識的抬頭看著水千寒。
她就是無塵道長那傳的最為神秘的女弟子?這怎麼可能,不是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嗎?
「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你們怎麼才到,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而且你們還和小七一起胡鬧。」
水千寒沒有搭理宸王和其他人看她的目光,而是看著宸王身後的幾人。
語氣里充滿了抱怨,覺得他們不該這麼晚來。
「寒亦然是你的兒子,也是我們蒼穹觀的第三代的第一人,他拜師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不來。師父因為有事外出了不能前來,我們幾人索性就商議一下都來了。」
聽到問話門口的幾人挪步往裡走,其中一人邊走邊說。
他是水千寒的大師兄,火離。
「我們是昨晚到的,你夫君不在。我們住在你的府中多有不方便,就去了小七府中,今日就一同前來。」
「師妹。」二師兄金巽。
「師妹。」三師兄木坤。
「師妹,師父說希望你找個時間帶侄兒回山上一趟,師父想見見他。」
四師兄山艮。
「等過段時間,我就帶著然兒去拜見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時辰差不多了,我們稍後再敘。」
「好。」
蒼穹觀的師兄弟幾人同時後退一步站在水千寒母子的身後,他們就是他們母子最堅實的後盾。
宸王在大廳里掃視一眼,也默默的和自己的幾位師兄站在一起了,他也是蒼穹的人,當然要護著自己人了。
而且要不是有師姐,他的這條小命可沒有了。
跟緊師姐自己永遠不會吃虧!
宸王赫連徵的動靜,正廳里不少人都看到了。對此各自的想法都不一樣,但是全都是人精裝作沒看到。
看著蒼穹觀來的那幾人,此時坐自己位置上的竹葉先生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這個關門弟子的母親,在蒼穹觀的地位不低。要不然也不會只是一個拜師禮,就把蒼穹觀里所有人都招來了。
他要是沒看錯那幾人可都是對她行了禮,只是那禮不同於西越的禮節,其他人看不懂,但是他卻可以看的明明白白的。
雖然他還沒弄清楚無塵道長具體是屬於哪家的人,但是卻可以肯定他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
只是卻沒想到他最後竟然會選擇一個女性的傳人!
是他對女弟子的偏愛,還是這個女弟子有什麼過人之處?要不然他怎麼放棄了成名已久的前面的幾個弟子,選一個女弟子?
他承認水大夫的醫術是不錯,難道她只是醫術不錯嗎?
竹葉先生此時起了找機會試探水千寒的意思。
正廳的人此時無論有什麼想法,也都必須忍著了。一是因為對方不會給他們解惑,二是因為他們也不敢問呀!
宸王的事情誰敢問,連太子恐怕都不敢過問宸王的事情。
只是以後如何對待這君安侯府,需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此時要說遭受打擊最大的,最難受的那一定是杜家的人。想著他們進府之前在門口對水千寒說的話,現在想起來都臉疼。
人家什麼身份,那是宸王的師姐,無塵道長的弟子。這兩個身份隨便一個走出去都能讓人畢恭畢敬的。
今天之後恐怕上京再也沒人敢在她的身份上說什麼了,畢竟她雖然出身是不好,但是備不住人家有強大的「娘家」。
蒼穹觀、宸王府還有她那幾位名聲在外的師兄,大概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今後就怕說起侯府夫人,上京眾人記住的就只是她水千寒,而不是他們杜家的杜薇偌。
杜家的人此時此時此刻如坐針氈,總覺得大廳里很多人都在看他們,那都是同情、嘲諷的目光。
他們杜家賠上名聲算計一場,最後卻什麼也沒有得到。那他們這一場算計又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搭上他們杜家的小姐一命。
如果水千寒知道杜家人怎麼想,一定會告訴他們,他們之所以覺得這裡所有人都在看他們,那是因為他們心裡有鬼。
當年要不是他們杜家算計寒君絕,也不會有兩府的婚事了。
就在杜家人走神的時候,突然有人揚聲唱道。
「時辰到,拜師儀式開始。」
隨即正廳里安靜了下來,禮儀官走出來。
他先是介紹了一下今天所有來客,他們的身份及頭銜。然後又是一大段冗長晦澀難懂的文字。
水千寒她只聽懂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弟子事師,敬同於父,習其道也,學其言語。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嗯,這幾句話很好的奠定了師父的身份。
那段冗長的文字水千寒她即便是聽不太明白,也要裝作是明白的,不能表露出一點的不懂,或者是厭煩,要不然丟人的可是她的兒子。
終於禮儀官發言過去了,就是正式收徒的儀式。
隨著禮儀官的步驟,寒亦然走上前一步,跪在竹葉先生的腳下,接過身邊三叔遞給的拜帖,雙手舉過頭呈給竹葉先生,並且遞上拜師禮。
「先生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三拜。」
寒亦然當著眾人的面拜了三拜,又奉上清茶。
竹葉先生接下他的拜帖和拜師禮、飲下清茶就算是正式收他為徒。以後他們兩人就是名正言順的師徒了。
「今有寒氏亦然,聰慧、機敏。吾甚為喜愛,收為關門弟子,必定悉心教導,不負其父母之託……」
然後是一長串的訓誡,在此期間寒亦然一直跪在地上,跪的水千寒都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