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杜府小少爺的兩位太外祖到下面平輩的表少爺,不但是杜府二房的人來了,大房和三房也來人了,怎麼看著像是闔府的人都來了。
這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原本以為只有杜府二房的人會來,畢竟那是少爺真正的外家。
如果他們重視外孫就該全都來,如果不重視就派個人代表一下就是了。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杜府竟然如此「重視」小少爺,連杜府的老太爺子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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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麼覺得這陣仗不是來觀禮的?倒像是來找晦氣的。
呸,他這是在想什麼不吉利的事情。杜家人怎麼可能在少爺這麼重要的日子給他找麻煩?
只是接下來的話,卻印證了他的猜測。
「文管家,怎麼就你一個人?這是看不起我們杜府的人?」
杜家人看到只有文管家一個人在門口迎接她們,好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覺得這是那位有意的給他們下馬威了,問話的人言下之意就是為什麼水千寒沒在門口迎接他們?
長輩可以忍受得住的,但是年輕的晚輩卻不會忍受了。
「剛才少爺身邊的丫鬟來說,少爺在玩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身上的衣服。詢問夫人少爺的衣服在何處,夫人不放心下人就跟著一起回後院了。」
在杜府出現之前水千寒的確是出現在門口了,也真的是被人紅果給叫走的。這不是文管家編的,他可不敢編這種看上去很容易戳穿的謊言。
「怎麼你們侯府沒有了人了嗎?小少爺的衣物在哪裡,竟然還需要詢問侯府的夫人。這要是在我們府里,這樣不負責的下人早就發賣出去了。你們夫人對待下人還真是夠和善的。」
是個女人的聲音,話語裡充滿了諷刺。
「杜大夫人有所不知,自從夫人入府之後,小少爺的事情都是夫人親力親為。在不不假手他人,這不為了今天的拜師禮,夫人日夜趕工,為少爺做了幾件新衣,就是為了今天穿。」
「早上少爺起來的時候就穿了一件新衣,這不是髒了就只能換另外一件。因為衣服是夫人放的,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沒有主人的命令,也不敢隨意翻動主人家的東西。所以也就只能請示主人了,誰知道夫人聽說少爺弄髒了衣物,擔心之下就跟著回去了。不巧錯過了迎接諸位了。」
文管家雖然不知道今天杜府的人行為為什麼很反常,但是他畢竟是君安侯府的下人,代表的也是侯府的顏面。
如今有人說他們侯府夫人的不是,即便對方是侯府的姻親,他也不能讓對方隨意說什麼。
所以在說的時候語氣也不由得強硬了幾分。
「看來有這麼一位事事親力親為的繼母,也是我們然兒的好福氣。那我們倒是應該替我們大姑奶奶、姑爺和然兒謝謝她!」
杜府的大夫人似乎是不信,文管家的說法,繼續諷刺道。
只是她的話還不等文管家再說什麼,就有另外一個人接道。
「是該道謝,不過我覺得該道謝的不是你們,而是我。我應該謝謝杜姐姐給我留下這麼好的一個兒子。我是沒有福氣,像杜姐姐一樣生下然兒這麼一個可愛、乖巧又體貼的兒子。」
「這樣說起來,我還真的應該謝謝杜姐姐。如果不是有然兒,我真的不知道在這偌大的一個侯府,我一個人應該怎麼過?說不定久了會悶出病來、」
「如今有然兒在身邊陪著。只要每天聽到他的笑聲,我覺得那就是我一天最愉快的時候,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
侯府院內遠遠地傳來一個聲音,婉轉的聲音帶著銀鈴般笑聲,清清楚楚的傳到杜府所有人的耳中。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個窈窕婀娜的身影出現在杜府眾人面前。
來人身穿綠色漸變刺繡襦裙,外罩同色系廣袖披帛。烏髮盤成他們沒有見過的髮髻,只用極少的髮飾裝點。
她的脖頸處帶著金絲鑲嵌玉石的瓔珞,耳朵上是一對水滴狀的玉石耳墜。手腕上帶著翠綠欲滴翡翠手鐲,壓腰宮絛是一塊無暇的白玉。
這樣的裝扮讓杜府的人看到了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其中尤為難受的是杜夫人的二夫人。
因為她的偌兒從來就沒有這麼打扮過,自從成親之後每次回府偌兒都是穿著素色衣服,身上戴的首飾也都是出嫁時候的陪嫁,身體也是一次比一次的消瘦和骨感。
可是這個孤女身上哪一件拿出去都比偌兒的首飾要珍貴和華麗。
明明她的偌兒出身比她好,身份也比她高貴,到最後卻都便宜了她。
再看看倚靠在他身邊的外孫,這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和他如此的親昵,他是不是忘記了誰才是他的親生母親?
杜府的人在打量水千寒,但是水千寒也只是隨意的掃視了一下杜府的人。
對於杜府之前她還抱著然兒是外祖家的想法,應該和他們保持著關係。
但是紙鳶節那天然兒被馮府的人欺負,身為然兒外婆的杜季氏竟然躲在人群後面一聲不吭,她就已經打算和他們保持面子上的往來就行了。
這次會給他們下帖子也是因為杜府是然兒的外祖家,除此再無其他。
「寒水氏見過杜老太爺,杜老夫人,杜家諸位老爺和夫人,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然兒見過太外祖父,太外祖母。祖父、祖母……」
在水千寒之後寒亦然一一行禮,他的一連串的稱呼水千寒聽得都覺得替他累。
水千寒之所以願意給杜府的人行禮,那完全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
只是她給對方面子,對方卻沒打算要了。
「寒水氏,你什麼身份,我們家大姑奶奶那是什麼身份,你竟然拿自己和她相提並論,你配嗎!還有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們姑奶奶活著就是為了給你你生孩子的,你這是折辱誰呢?」
「你不要忘記了,你只是繼室夫人,永遠都要被我們家偌兒壓一頭。你一個孤女,你張狂什麼……」
杜府的大夫人像是吃了槍藥一樣,說話那是一點都毫無顧忌,也不客氣。
她伸著手指著水千寒的樣子,哪有一點書香門第的樣子。
「說什麼呢,還不住口,還請侯夫人見諒。其實我這兒媳如此也是有原因的,大孫女在世的時候她大伯母最為疼她了。」
「如今她大伯母還沒有從侄女離世的悲傷中走出來,所以這傷心之下難免……不知道這樣真切的親人之間的感情,侯府夫人可明白?」
杜老太夫人得到自己老伴的示意,開口阻止了大兒媳繼續說出的話,順便還明里暗裡擠兌水千寒。
「我明白杜老夫人的意思,我就說我沒有杜姐姐幸運,這樣親人之間情感還真的不明白。」
「杜大夫人對杜姐姐還真的是情深意切了。要不是曾經見過杜姐姐的母親,我今天大概就會把杜大夫人錯當成杜姐姐的母親了。」
水千寒面不改色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是嘴裡也同樣沒有給杜家留什麼情面。
杜大夫人說暗中說她是個沒有人要的孤女,她就說杜大夫人比杜二夫人那個做母親的還關心杜薇偌,暗示他們杜家關係混亂。
「你……」
杜大夫人再次的伸手指著水千寒,明白水千寒話里的含義,杜府的人這下臉上是更加的難看了。
小輩人都在身後蠢蠢欲動了,大概是想教訓水千寒了。
只是水千寒沒再接話,而是躬身伸出一隻手她們進入府中:「老太爺、太夫人裡面請!」
他們雙方都明白適可而止,要是在門口爭執下去,丟人的就會是他們兩府的人。
對寒亦然的風評也不會好。
今天就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只要杜府不做太過分的事情,水千寒她也會忍受著杜府人的挑刺。
其實雖然能明白她們不喜,有人取代他們的杜家的女兒成為侯府夫人,享受著原本該杜家小姐享受的一切。
因為杜小姐的離去,讓他們和侯府疏遠了關係,甚至還要對一個「孤女」低頭,難免不忿,所以看到水千寒他們總是想說些什麼。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不願意自己受委屈那是另一回事。
杜老太爺深深的看了水千寒一眼,甩著衣袖走進了侯府。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眼前之人可不是好拿捏的。面對他,甚至是整個杜家的人都能面不改色,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能耐。
好在他們還有然兒,只要那孩子親近他們,一切都還有轉機。
水千寒給杜老爺子的感覺,像是另外一個寒君絕!那個也是明明是他的孫女婿,但是從不在他眼前放低身子,聽從他的意見,是個油鹽不進的人。
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君安侯府和杜府之間的關係就會越來越遠。不行,那可不行。
「文叔,我先陪著杜府的人進去,讓然兒再替我迎接一下客人。對了,三爺在哪裡?」
經過剛才那一出,水千寒突然間不想兒子接觸杜家的人。
剛才雖然看似是杜府大夫人為已出嫁的侄女抱不平,但是如果說要是沒人在後面支持,她可不敢在侯府放肆。
杜府的人不敢得罪君安侯府,雖然杜府是上京老牌的官宦人家,曾今也是風光無限,可是自從杜老太爺之後明顯就在走下坡路。
如今府中官職最高的也就是一個四品的祭酒,沒什麼實權的官職。
和君安侯府這個朝中掌權的新貴來比較,是相差太多了。
可是如今他們卻一反常態,甚至是不怕得罪她,也不知道這杜府的人在打什麼主意?
而且站在後面的杜二夫人,從她出現看她的目光,都帶著厭惡和敵視。
這樣的一家人,她實在是不放心然兒和他們接觸。
她還真的擔心他們利用然兒做什麼事情。
下次見面如果還是這樣,這杜家的親戚恐怕也走不長了,只是到時候時候傷心的還是然兒吧!
所以她要在事情發生之前讓然兒遠離杜家的人,沒有感情就不會傷心了。
「夫人,三爺剛才來過了,現在去換衣服去了,應該快出來了。」
「那就好,紅袖看好少爺。然兒在這裡替娘親迎接客人,記著你今天可是君安侯府的小主人,要拿出主人家的氣度來。」
「娘親,然兒明白。不過娘親你要快點出來才行。然兒怕做錯事情了。」
這樣的事情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
「不怕,然兒願意在這裡替娘親迎接客人,就已經很厲害了。我的兒子是最棒的!」
水千寒捏捏他的小鼻子,拍著他的肩膀,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水千寒這話說的並不單單是鼓勵他而已,而是事實。
然兒雖然才三歲,卻屬於早熟的那一掛,大概是因為之前的生活吧!好在沒有被柳氏給折磨出問題。
「那然兒聽娘親的,一定當好這個小主人。」
「很好!那娘親先進去了。」
說完水千寒看著走在前面的一行人,她帶著青葉走進了府中。
「我說二弟妹,剛才在門口那個女人都那麼說話的,你怎麼不說話。我可都是為了你家偌兒……」
「那多謝大嫂對偌兒的疼愛了,只是偌兒已經已經不在了,然兒還在要府中生活。我總要為瞭然兒考慮一下吧,事情要是弄得太難看了,她把氣撒在然兒身上,然兒又該如何艱難的在繼母的手中討生活。我不想他難上加難。」
杜府二夫人微微欠了一下身子,然後滿腹心事、滿臉愁容說道。
她是個為孩子考慮的外祖母,為了外孫,可以讓女兒受委屈。
「唉,誰說不是呢?這向來在繼母手下討生活的孩子,都不會過得太好了。也是然兒那孩子可憐,不過,我覺得二弟妹你也不要過於擔心了,然兒是我們杜府的外孫,那個孤女可不敢隨意的欺負了。」
「希望事情如大嫂說的那樣吧!要不然我還在真的擔心那個孩子了。」
杜季氏隨聲的應和著,但是身邊的人沒有發現,她說話的時候是極其的不走心,很敷衍。
跟在她們身後的水千寒都已經聽出她話里的敷衍了。
看來這杜家的人也是各有各的小算計,這杜家大夫人似乎不怎麼會說話。她說話,怎麼戳人就怎麼說。
杜家看來她應該好好的再深入的調查一番了,不做無準備的事情。
水千寒把人送到正廳之後,讓杜府的人坐下,並且交代人招待好,她稍微客氣一下就離開了。
隨著拜師吉時的臨近,侯府的客人也慢慢的到來了。
只是看著提著東西來的人,文管家有些發愁了,這客人來的超過了他們的預計,也不知道後廚今天準備的東西夠不夠吃的。
如果客人到了,卻沒有足夠的餐食,那侯府今天可把人丟大了。
文管家在門口和寒莫說一聲,他趁著人少的時候去了後廚。讓人叫出了今天負責後廚的丹青。
「文管家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丹青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有麵粉,顯然是正在忙。
「丹青姑娘前面來了很多的客人,比我們邀請的要多很多,他們都是帶著禮物來的,有些是根本就推拒不掉。」
侯府雖然不是誰想進就進的。
但是進門是客,人家提著禮物來的,他不能把人直接趕出去吧!
「我明白了,文管家是擔心廚房這邊準備的宴席不夠是吧?有我在,你放心就是了,絕對不會出意外。」
不夠再加就是了,丹青並沒有當做是什麼大事情。
「這是去哪是你說的怎麼簡單的,拜師禮都快開始了。宴席也不能拖延。你看這件事情需不需要和夫人說一聲?」
文管家可沒有丹青的底氣,於是擔心的問了一句。
「不用,這點小事情不用讓夫人知道了。文管家,你去前面招待客人吧,這裡有我呢。」
要是這點事事情她都不能解決,那可是白在小姐身邊待了這麼久了。
「好,那我去了。你確定可以的?」
「可以,當然可以了。」
丹青在送走文管家之後,她聯繫了水墨。
「現在的情況是文管家擔心府中準備的宴席不夠,我剛才也去前面看了,來的人還真的不少。」
「如果在繼續來人廚房之前準備的東西,有可能會真的不夠。要是現在從山莊裡讓人送菜過來顯然是已經來不及了,如今就只能去動那個地方的東西了。今天怎麼說也不能出錯。這也是小姐嫁入侯府之後第一次舉辦宴會。」
「我明白,我這就去。我一定把廚師和食材一併給你帶回來。」
「我也是這意思,你把這個帶上,掌柜的他認得這個。」
丹青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根紅繩,紅繩上面拴著一顆黑色的石頭。
「好。」
水墨拿著丹青給的東西離開侯府,直奔上京繁華街道而去。
午時初水千寒帶著兒子從侯府門口往正廳走去,因為拜師的時辰快到了,錯過了時辰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