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寒的言語中不自覺的充滿了自嘲,讓外人說起來她如今還是罪臣之女,而且她的父親還是那種被萬人唾棄的叛國賊。
她的身份不是什麼尊貴無雙的公主之女,而是不該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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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敵賣國無論在什麼朝代那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是她偏偏活著。
但是根據她這麼多年的調查結果來看,她的父母有很大可能是被人陷害,他們很有可能只是皇權鬥爭下的犧牲品而已。
她的母親是當朝皇帝的嫡親姐姐,父親又是掌握實權的將軍,是當今聖上當年爭奪皇位最有利的支持者。 ❋
想不讓如今的皇帝上位,她的母親和父親是最大的阻礙,再加上她的母親當年很受先皇的寵愛,想必賊人也害怕先皇會因為她的母親,偏向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當今聖上。
玲瓏長公主去世的消息傳到上京,原本就身患重病的先皇就徹底一病不起了,可見玲瓏長公主是多麼受先皇的喜愛,甚至比皇子都受寵。
據說玲瓏公主的封地都要比皇子的要大,先皇臨死的時候還留言玲瓏公主的封地要永久的保留著,是要留給她的後人。
其實先皇是不信女婿通敵,但是當年他以重病難治,朝中又有外戚當權,太子還不能和那些人抗衡。
他一邊要和那些人鬥智鬥勇,女兒那邊也就忽略了,以至於造成了那樣的悲劇。
最可笑的是等端坐在皇城裡的皇帝知道女兒和女婿消息的時候,女兒一家幾口已經全部喪命在邊關了。
女婿因為「通敵叛國」被人射殺在戰場,女兒帶著未滿一歲的外孫女「殉情」自焚於將軍府中,外孫是死是活他到死都不知道。
大概沒有一個皇帝如他一樣可悲吧!
先皇的功過水千寒不做評價,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後找尋兄長和當年事情的真相就行了。
至於席家和皇家她都沒打算和他們相認,那些人在她看來也都是陌生人而已,而且她也不會忘記父母的「結局」席家也有參與,是他們「大義滅親」才導致了父親的案子徹底的定性為叛國,讓父親直到現在都還背負著罵名!
她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們,席家人到底是一家子什麼樣的冷血無情之人。
丹青看著小姐那臉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無論小姐是什麼身份,要做什麼事情她是一定會跟隨的。
不要說她,就是其他人大概也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如果沒有小姐也就沒有他們的存在。
他們都是小姐救回來的,一身本領也是小姐教的。
「小姐,接下來您打算做什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直說,這麼多年一個人忍著很累的吧,小姐要是真的拿我當姐妹,就不該一直瞞著我。」
丹青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壺酒放在桌子上,自己在另一邊坐下。
「之前不說,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們說,如今我全都說出來了,也沒什麼不好說的了。」
「父親的事情,這些年我也有一直在打探,至於一直尋找那些老兵,一是為了打探我兄長的事情,二也是想尋找一些證據,只要我活著一天,就肯定是要為我父親翻案的,既然事情存疑就不能不查明真相,必須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既然小姐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了,我聽小姐吩咐就是。小姐,我們明天要去見那個老兵嗎?」
「明天不去,要是特意去反而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煩,等過幾天再說吧。」
以她現在的身份也不知道暗中會不會有人盯著,還是小心一些吧!
「好,一切聽小姐的,小姐不要只喝酒,也吃些菜。」
「我知道。」
水千寒夾了一筷子涼菜,然後放下筷子看著不遠處的兒子「讓人叫他們回來吃飯了。」
「小姐先吃著,我去叫少爺。」
丹青說著起身走向了花海的中央。
水千寒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仰頭飲下,她看著遠處的兒子,剛才堅定的想法此時又有些動搖了。
她翻案必定會觸底一些人的利益,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要是知道是因為她,必定不會放過她。
即便是惹來殺生之禍,她也不怕,她可以把自己陷於危險之中,但是兒子卻不行。
雖然她覺得自己有絕對的能力保護好他,但是誰也無法預料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萬分之一的意外,她也不想看到。
不翻案她枉為人子,翻案就會把兒子置於危險之中,這中間她又該如何去平衡?
水千寒一時之間也拿不定注意了。
眼前這個慢慢靠近她的小人如今成了她的軟肋,為了他,她願意暫緩自己的計劃。
寒亦然並不知道水千寒此時的想法,他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他這個兒子在水千寒的心中有多重要。
「娘親花花,送娘親的。」
「那然兒給娘親戴上可好?」
水千寒拉著他的一隻手笑著道,並且低下了頭。
「好。」
寒亦然踮著腳把手中的花環輕輕的放在水千寒的頭頂:「娘親好看,比花好看。」
小人兒說完自己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小少爺說的對。」
紅袖在一邊笑著附和。
「就你嘴甜,等你長大了,娘親也不用擔心自己沒兒媳婦了。就怕到時候該擔心上京的小姑娘都被你騙到家裡了怎麼辦?」
水千寒說著自己就笑了,她這是想了多久遠的事情,兒子也才三歲左右。
到他成親怎麼說也要十幾年吧!
「到那時候小姐還不挑花眼了,到時候上京的好姑娘緊著我們少爺挑,小姐就等著當婆婆吧!」
丹青一邊擺放碗筷,一邊隨口接著道。
「好了,都坐下吃飯吧!文嬤嬤你們也去吃吧,我們今晚就住在這裡,明天一早會府。」
「是,夫人。」
文嬤嬤說完帶著紅果和青葉二人走向了另外一張桌子。
「然兒想吃什麼?」
水千寒拉著兒子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坐下。
「我要吃那個,那個……?」
寒亦然點了幾個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水千寒笑著夾給他,然後他們母子二人和丹青、紅袖圍著桌子吃飯。
因為兒子在身邊,水千寒沒再喝酒,而是倒了些果汁和他一起喝。
晚飯也沒吃到很晚,主要是水千寒覺得不能耽誤了寒亦然睡覺。
晚上等哄兒子睡著之後,水千寒便拿著玉笛坐在樹屋外面的樹杈上,吹起了曲子。
丹青和紅袖聽到聲音也從樹屋裡走了出來。
「小姐這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我怎麼聽著這曲子有點煩悶?」
紅袖悄聲的問身邊的人,以前小姐的曲子可不會充滿那麼多的心事。
在小姐身邊也聽過她吹過不少的曲子,她多少也算是懂些音律了。
「當然是開心了,但是小姐畢竟沒養過孩子,大概是擔心自己帶不好小少爺吧!」
「小姐雖然有心想帶好小少爺,但是小姐畢竟不是小少爺的親生母親,外界想必也少不了說嘴的,小姐這個繼母難為啊!」
小姐明明可以嫁的更好,也不用受這份委屈,但是不知道道長是怎麼想的一定要小姐嫁給君安侯。
難道道長不知道君安侯之前娶過一任妻子嗎,小姐嫁給他就只能是繼妻,無端讓人看低了。
等下次回山之後一定要問問道長才行。
「是因為這個嗎?我覺得如果是這個那就很沒必要了,她們說是她們的,小少爺知道小姐對他好就行了,再說小姐是會怕別人說閒話人嗎!」
「我總覺得小姐還有其他的事情在瞞著我們呢,你說呢?」
「我們一切聽小姐的就是了。」
「丹青姐姐,你是不是也有什麼事情隱瞞著我?你以前說話不是這樣的?你今晚說話的話我怎麼聽不懂了?」
紅袖側頭看著身邊的人疑惑的問出口,這應該不是她的感覺出錯吧?
紅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丹青跟在水千寒身邊最久,很多事情她比他們了解。
「紅袖你今晚的話有點多了,你在懷疑什麼?我和小姐能有什麼事情隱瞞著你?」
丹青側目瞥了紅袖一眼,是她們表現的太明顯了嗎,竟然連紅袖都察覺了?
「我就是覺得你和小姐今晚有點奇怪,但是我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
「我看是你多心了,我們去休息吧!」
丹青說著轉身走回了樹屋,躺在木榻上,聽著小姐的笛聲,她竟然有點睡不著了。
她們都是小姐身邊的人,小姐的決定就是他們的決定,但是……小姐今後遇到事情或許不會像之前的那些事情那麼好解決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她們這些年遇到的事情也不少,哪一件不是有驚無險的,再說以小姐的能力,改朝換代也不再話下,只是小姐沒有那個野心。
她們之後只要還和之前一樣,依舊一切聽小姐的吩咐做事就行了。
這一晚上除了寒亦然,其他人大概都沒睡好,文嬤嬤她們是因為從沒在府外留宿過,心中總是不安所以睡不好。
水千寒是因為自己在思考接下來的計劃,腦子一直在轉動,丹青和紅袖是被笛聲干擾的。
第二天他們一大早在半山腰吃過東西就下山了,出了四海山莊。
只是因為其他人還在山莊裡,所以他們選擇了從小路離開的。
中午的時候她們回到了府中,在這之後一連幾天她們也沒在出府,水千寒過著養兒子的小日子,但是有些人家的日子可不太好過。
上京最近幾天被討論最多的就是宮裡的宜嬪,還有宜嬪的娘家,馮家。
宮裡的宜嬪因為假孕爭寵已經被打入了冷宮,這也算是世事無常,誰也沒想到幾天前還在宮裡風頭無兩的宜嬪,轉眼間就這麼成了冷宮棄妃。
宜嬪進了冷宮,馮家也因為獵場闖禍一事,被陛下訓斥,宜嬪的父親貶黜到苦寒之地做縣令去了,以後再想回上京難了。
馮家等過段時間之後大概會慢慢的在上京消失了,這前後的結果不得不讓人感慨了。
提起馮府也會有人順帶提起君安侯府,但是也沒多少人在意。
君安侯府的人從紙鳶節之後又過上了關門的日子,就是外人說的再多,他們也聽不到。
人家覺得沒意思了,也就不說了。
此時水千寒正在看文叔送來的府中帳本,帳本做的倒是挺不錯的,想看懂並不難。就是翻看著手中的帳本讓水千寒發現侯府真窮,不是一般的窮。
府中的主子那麼少,按理說花費應該不多,但是卻沒想到偌大的一個侯府的帳面上可以動用的銀兩竟然不足兩萬兩,這說出去大概也沒人回信吧!
還沒有她身邊的丫鬟有錢呢!
「文叔,這些就先放我這裡,我再看看,對了,等我哪天去鋪子裡也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提高一些盈利!要不然萬一等哪天侯爺那裡有急用的時候,也省得我們干著急了!」水千寒對文叔說到。
戰場上什麼事情都說不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缺少糧食或者是什麼急需品了。
「夫人說的是,也是我無能,府中的產業一直也沒什麼起色。」
其實文叔沒說的話是,如今這帳面上的銀兩還是他看著的店鋪才有的盈利。
剩下的被寒老夫人經手的店鋪全都是賠本的,侯爺不在,他一個下人也不能做什麼。
「只要找到癥結所在,剩下的問題不大,文叔你先去忙吧!」
水千寒說著合上手中的帳本,主要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盈利那還是小問題,最大的問題竟然是其他府中,來店裡買東西都是賒帳的,帳本上自然有不少的陳年舊帳。
如果可以要回那些舊帳,府中大概會寬鬆不少。
要帳,嗯!這個事情她喜歡。
但是要想好應該怎麼要才行,這欠帳的有小的官宦人家,也有世家侯門,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他們敢欠著侯府的錢不還?
只有找到了原因,才能要回那些欠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