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變得霧氣蒙蒙,
三兩滴,
一葉葉,
一聲聲,
空街滴到明。
只有正之一人獨處於空間之中。
巨大的吞吸聲自耳邊響起。
「是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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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正之出道就遇到的大妖魔,對它的記憶自然深刻。
周圍霧氣翻滾,似乎有巨獸翻騰。
雲霧之中,偶爾有電光閃爍。
霧氣環繞,正之不得方向,乾脆就隨意行走起來。
雷電變得更大,雲霧變成狂風暴雨。
風壓之大,讓正之不得不用袖子護住頭頂。風裡夾雜著暴雨,很快就淋濕了正之全身。
正之百尋不得其道,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這時,一直被動開著的【學而】更亮了。
烏雲密閉,閃爍的閃電劃破蒼穹。
閃電的照耀下,
眯著眼睛的正之望見,無數燕子被強大的風卷吸入海中。
海里巨大如鯤鵬般的蜃龍張大嘴,享受著盛宴。
唐·段成式《酉陽雜俎·廣動植之四》中記載:
【蜃,蛟類也。其狀如蛇,有角,食燕子,腰以下皆逆鱗,觸之則噬人】
無以計數的燕子,被蜃樓吸引,落入陷阱,成為食物。
風狂雨驟,
一隻青色的小燕,拼命展翅,駕馭著風,穿梭於閃電之間。想要穿透暴風,襲擊蜃龍。卻困於自身的弱小,次次被風暴擊退。但是青燕卻不屈服,次次再度嘗試。
閃電劃破蒼穹,雷聲轟鳴響徹雲霄。
暴雨裹挾著冰雹打在身上,即使強壯如正之也感到刺骨的疼。
小小青燕無所畏懼,反而不斷振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小身軀,一旦被冰雹砸中就會粉身碎骨。
它只有一個目標,就是不停的振翅,拼命向前。
風卷、雷鳴、電閃,全都是給青燕的伴奏。
此刻,即使蜃龍大如鯤鵬,燕群多如草芥。
舞台中央卻只有一位主角,那就是渺小如塵埃的青燕。
青燕被風雨裹挾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卻越來越輕盈。
強大的精神,推動著青燕小小的身軀。竟然達成扭曲現實的效果,正之眼中的青燕,不再像其他燕子那樣茫然,反而更精妙的穿梭在風雨之間。
就像一把利刃,劃開蒼穹,避開每一道攻擊,自由得就像一片風中的羽毛。
看似無用甚至可笑的胡亂弧線,卻能刺開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布置的層層防線,精準地穿過那狂亂無序中唯一的正確通道。
「難道是一維?竟然涉及到這種層次!」
青燕竟然憑藉精神力,接觸到一絲一維世界本源。
點是零維,線是一維,由點組成的線,實際上一旦確定起點就一定會到達終點,這就是一維的本質!
細細的青翼,在空中畫出潦草的線條,穿越過每一層阻礙。
最後,青燕重重地撞在蜃龍的額頭之上,撞斷了它為之自豪的觸鬚,蜃珠與觸鬚一起斷裂,漫天異象徹底消失。
蜃龍發出慘叫悲鳴,陷入痛苦之中。
獲救的燕群恢復了清明,立刻四散而去。
卻無人發覺那隻青燕已經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為群燕犧牲者,卻連一隻為其哀悼的燕都沒有。
可悲!
可嘆!
正之周圍的空間為之一變,他的面前只剩下那隻當初被蜃龍用來固定蜃珠的長棍。
「這就是你的故事麼?」
「嗯。」
清亮的童聲響起,聲音像個乖巧的小童子。
「打敗蜃龍的正之,這段時間和你一起很開心。」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麼?」
「嗯,我叫玄鳥輕青。」
「好名字,謝謝你。」
「以後,請多關照了。」
「彼此!」
「嗯~」
正之睜開眼,懷中長棍發出一聲微鳴。
這是共鳴成功的標誌。
「草!」
阿松忍不住爆出粗口,入定還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搞定了兵器,這讓軟磨硬泡了【波游兼光】三年的他情何以堪。
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他主動開口詢問:
「你到底覺醒了什麼奧義?」
「一閃。」
「那是什麼玩意?」
「不知道,還沒用過。」
「要不實際操練一下?」
阿松的提議讓正之有些心動,剛要答應。
「少爺,老爺真的不見了!」
黑目氣喘吁吁地趕回來。
「正之,小名木川附近的地圖都找來了。」
六郷平也抱著一大捧地圖走近來。
噠噠噠!
馬蹄聲中,立花閻也整裝完畢。
「跳蚤市場的人都親切地喊我阿竹大爺了!」
帶回來兩車軍備的阿竹得意洋洋,看著送貨之人對金主的恭敬態度,也不知道他被宰了多少刀。
正之見眾人都已經準備妥當,若童也通過傳訊手段,把家社山的情報匯報回來。
他立刻開口:「好,既然都準備妥當,我就先制定計劃。」
幾人湊在一起,商議一會。
中午。
小名木川位置在江戶城的最東方,也在興福寺的東面。小名木川開鑿於江戶時代初期的1603年,最初是為了連接隅田川與荒川水系,作為重要的內河航運通道。西起墨田區兩國,向東流經江東區,最終在清洲橋附近匯入隅田川。
家社山,是位於其上游的一座小荒山,交通不便,又無著名景點,雖然在繁華的江戶近郊,卻也人跡罕至。
噠噠噠!
保科正之騎著棗紅馬趕到約定地。
嗖!
一支箭射了過來,正之揮槍擋下箭矢。
箭矢應聲而斷,掉落地上。
「怎麼,就你一人來了?」
童子切安綱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沒帶你的朋友,是真的打算一命換一命!」
「換誰的命還不好說,」正之冷哼一聲,「你趕緊放了我父親,傷害一藩大名,就算越前藩也落不到好處!」
「越前藩?呵呵,」童子切安綱嘲笑一聲,也不解釋,「既然你乖乖來送死,我也不為難你,你要是能活著贏過我,前帳一筆勾銷,我自然會放你們父子離去。」
「哼,」正之冷笑一聲,「別惺惺作態了,還是讓你的跟班都出來!」
「也好,」童子切安綱拍了拍手,「讓你死得甘心,你們都出來讓高遠公子見見吧。」
草叢中,閃出十數人,不像以前正之的敵手,全都是身穿法珠鎧,手持法珠刀的重裝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