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令姝虛歲十六,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
比她那個缺心眼的姐姐,明顯多長了一個腦子。
李銳擺擺手道。
「不打緊,只是一群跳樑小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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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陵縣民心在我,他們便是逃了,也逃不出百姓的監視。」
石令姝緩緩點頭。
這些日子,李銳在博陵縣幹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
看得越多,她越是震撼!
這才幾個月的時間?
博陵縣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剷除了樹大根深的吳家,還查清了全縣的隱戶隱田!
更重要的是。
李銳在博陵縣分田這一舉措,立刻獲得了博陵百姓的全力擁戴!
石令姝毫不誇張的認為。
即便是自己的兄長,當今皇帝石重貴來了。
恐怕也不如李銳在博陵縣的威望更高!
這個李銳……
簡直是世間一大奇才!
石令姝偷偷盯著李銳看了好幾眼,越看越覺得順眼。
她和姐姐不同。
石令嫻喜愛刀劍,喜歡兵法。
故而聽聞李銳在北方戰場,立下的赫赫奇功之後。
便心生愛慕,吵著鬧著要捉李銳當駙馬。
石令姝則更喜歡讀書,特別是史書。
讀得多了,她漸漸明白。
想要國家強大,基礎在於文治。
文治不好,武功再怎麼強大,國家仍然時刻有傾覆之危。
所以。
石令姝本來是對李銳這種武將,無感的。
但看了李銳這幾個月的操作過後。
石令姝改觀了。
李銳並非武將!
他只是成名於武功!
除此之外。
他不僅通詩詞,曉算術。
甚至連文治這種複雜的東西,也瞭然於心!
他是個全才!
這種男人,哪個女孩不喜歡?
更重要的是。
李銳還長著一副帥氣的皮囊!
這你氣不氣?
石令姝偷看了李銳好幾眼。
看了一眼,又心存僥倖,忍不住再看一眼。
終於。
把視察分田效果的李銳,看得發毛了。
畢竟。
一個小蘿莉在旁邊,總是偷瞄自己。
誰心裡不發毛?
「你還有事?」
石令姝一驚,俏臉陡然微紅。
「啊!沒事沒事。」
聰明的她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就有些不要臉了。
身為皇家長公主,不能不要臉。
石令姝抿著唇,小步離開。
直到上了馬,她突然困惑地歪了歪頭。
「那個香囊……好像有點眼熟。」
李銳的腰間,除了掛著右廂都指揮使的印章,還掛著一個潔白的香囊。
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石令姝出身皇宮。
很快分辨出,這香囊的料子是皇室專屬!
李銳從哪裡搞來的?
而且香囊上的花紋……
那不正是皇宮女眷的內衣,才能刺繡的牡丹紋嗎?
石令姝越想越不對勁。
那花紋,她的抹胸上也有類似的!
豈不是說……
李銳腰上的香囊,是用皇室女眷的內衣改制的!?
石令姝頓時呆滯!
突然間!
她猛地意識到。
在汴梁時,李銳曾和皇后馮瑤,有過接觸。
難道說……
石令姝只覺得腦子一片暈乎乎。
壞了壞了。
李銳可能和皇嫂有染!
想到這裡,石令姝急忙策馬狂奔。
好不容易追上石令嫻,發現她還在為壞了李銳的謀劃而擔憂。
石令姝打斷姐姐的思考。
將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石令嫻聽後大驚!
「啊?你是說,李銳跟皇后……」
石令姝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道。
「只是懷疑,無法確定,也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錯了那香囊上的花紋。」
石令嫻傻傻坐在馬上,足足呆愣了許久。
才猛地一揮拳道。
「得查清楚!」
「怎麼查?」
「放心,我自有辦法!」
聞言。
石令姝滿臉擔憂。
她總覺得,自家阿姐,會幹出一些慘不忍睹的事情來。
……
當晚。
李銳被王漱玉拉著,來到南莊之外的一處麥田裡。
說是要看星星。
李銳笑了笑,摟著王漱玉柔軟的腰肢。
「星星在哪都能看,為何偏要到外面來?」
王漱玉卻不回答。
因為這是她的小巧思。
前幾日,李銳才剛折騰過她。
王漱玉對夫君的勇猛,是又愛又恨。
她身子骨不算強,所以今夜不想做那種事情。
故而特意拉著李銳來到麥田裡。
就是怕在家裡看星星,看著看著,就看到床上去了。
到那時。
她想跑,是跑不了的。
二人說了一些博陵縣最近的事情。
王漱玉這才將話題引到詩詞上。
「夫君,你還記得這個嗎?」
她拿出一條洗得白淨的裹胸布。
李銳一眼便認了出來。
「當然記得,你的初夜……」
話沒說完。
王漱玉瞬間面紅耳赤打斷道。
「不是這個!是上面寫的詞。」
李銳這才發現。
裹胸布上用木炭寫著字。
才看了一眼,李銳頓時愕然道。
「這……你何時記下來的?你當時沒睡著?」
王漱玉依偎在李銳懷裡,偷笑道。
「我若睡了,豈不是錯過了這般絕頂的好詞?」
李銳頓了頓。
卻搖頭笑道。
「這不是我的詞,是一位偉人所作。」
王漱玉歪著頭。
「那首《題汴梁城》,聽說你也不承認是你作的。」
李銳苦笑。
別的詩詞,他冒領了也就冒領了。
但這首《沁園春·雪》,他確實不願意冒領。
「真不是我的,是一位我所敬仰的前輩所作。」
王漱玉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夫君可還記得原文?」
「自然記得。」
「我想聽。」
李銳頓了頓。
不疾不徐地念誦出來。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首詞念完。
麥田裡再無人說話。
只有微風拂面,蟬鳴耳畔。
王漱玉倚在李銳懷裡,只覺呼吸都有些停滯。
她整個人都被這首詞大氣磅礴、曠達豪邁的意境。
濃濃震撼!
這得是怎樣的胸懷,才能寫出這般雄壯之詞!?
王漱玉陡然坐了起來!
竟再次攤開那條裹胸布,急切道。
「筆呢?快拿筆來,待會兒我怕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