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回國好幾天了。
下飛機後,他第一時間趕到那個傳說中的貧民窟。
髒,亂,臭。
垃圾到處都是,臭水溝里的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偶爾還能看見野貓野狗的屍體,屍體上布滿蛆蟲,蒼蠅釘在上面。
凌渡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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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保鏢見狀,十分自覺地擋在前面。
把路邊的礦泉水瓶、塑膠袋、零食袋都踢到一邊。
最離譜的是,凌渡竟然還看見了尿不濕……
他難以想像這裡居然住著嬰幼兒。
這麼差的環境。
更令人難受的是,戈薇為了躲著他,竟然甘願在這裡住了好多年。
究竟是為什麼??
他不理解。
好不容易到了戈薇住過的院子,裡面空蕩蕩的,院子裡堆著一摞摞紅磚,像是要重新修建。
院子裡有人守著,是凌雲州派來的人。
他揮手,讓人退去,一個人走進屬於戈薇的那個房間。
暗,很暗。
地皮還是毛坯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的地面,凌渡還以為誤入了誰家工地。
門後是一面鏡子,旁邊有個老式的立櫃,櫃門有些歪,看上去年份很久了。
立櫃旁邊掛著插排。
再旁邊是一張小方桌,上面放著電磁爐,電飯煲。
轉角處還有一個小小的櫥櫃,放著鍋碗瓢盆。
客廳中央有一張摺疊桌和塑料板凳。
凌渡何曾見過這樣的房子,比他住過的酒店的廁所還小。
他無法想像,那麼愛笑陽光的戈薇,長年住在這種陰暗的房子裡。
後知後覺的痛一點點在心臟蔓延。
胸腔里似乎能感受到那種痛在無限擴大。
戈薇。
離開我,你就過這樣的生活嗎?
他推開黃色的舊木門,走進房間裡。
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張小書桌,還有一個簡易衣櫃。
衣櫃裡有一個木箱子。
凌渡走過去,打開木箱子。
一張一模一樣的訂婚書出現在眼前。
「這……」
他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
為什麼會有兩份?
他可以確定原版在他那裡,那這份是戈薇做的仿版嗎?
為什麼?
他腦子裡滿是問號。
戈薇,是不是還愛著他。
突然的消失到底是因為什麼?
箱子裡還有一本相冊,幾件衣服,一些會員卡。
凌渡一一翻開。
是他們在歐洲時拍的照片。
這張,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拍的。
照片後面還有戈薇娟秀的字跡。
他捧著照片,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到底是為什麼?
整本相冊翻完,他還是想不通。
他在戈薇的臥室里坐了很久。
房間的氣味並不算好聞,有種陰冷潮濕發霉的味道,似乎還有點臭。
他想了想這周圍的布局,猜到這後面估計有條臭水溝。
心又酸又疼。
「啪嗒」
一聲輕響,木箱子裡似乎有什麼聲音。
走近一看,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赫然出現。
這是什麼詭異事件?
凌渡很確認,剛才箱子裡沒有這本筆記本。
聯想到戈薇的消失,他試探性地對著空氣喊了一句:「是你嗎?戈薇??合薇??是不是你?」
外面的保鏢突然衝進來。
「凌少,發生了什麼?」
凌渡擺手,把人喊了出去。
打開筆記本,看到第一句的時候,瞳孔一縮。
【這是遇到系統的第三天,它說,我是個炮灰。】
……
裴姝走進班級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氣氛格外壓抑。
安靜的有些可怕。
看到坐在前面的林橙,聞曼,於萍柔三人,她們三表情奇怪,眼神亂飛,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像足了便秘。
她疑問地看向三人,想湊近問問,卻被三人搖頭拒絕。
奇怪。
她搖頭,不去想那麼多。
來到自己的位置。
卻發現那裡已經坐了一個人。
熟悉的金色頭髮,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孟頌?」
「是我。」
裴姝這下子明白為什麼了。
「昨天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麼,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了,以前的事兩清,至於御瀾學院的事,我們合作沒達成,所以一拍兩散啊。」
她有些生氣,還有點無語。
如果是以前還沒遇到凌雲州之前,那麼孟頌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畢竟有錢又大方。
後來遇到凌雲州之後,她急切的切割和孟頌的關係,何嘗不是因為覺得這段關係拿不出手。
孟頌是個變態。
凌雲州是個君子。
選誰不是很容易看出來的嗎?
「你憑什麼?你說合作就合作,你說結束就結束?」
孟頌挑著眉,輕佻地笑著。
狐狸眼彎著,裡面卻沒有一點笑意。
如果說第一次裴姝消失,對他來說有點難以接受,那這次裴姝拉黑他,就完全的挑起了他的勝負欲和不甘心,還有無法言喻的某種酸痛。
「阿姝,你和我在一起,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相信,孟家並不比凌家差。更何況,你確定你能進凌家?」
裴姝沉默。
孟頌眼裡掠過一絲笑。
仿佛成功就在眼前,他自信地捏著火機,心中篤定裴姝的選擇會是他。
只有他,懂得她最真實的一面。
半晌,裴姝終於說話。
「你讓我想想。」
孟頌點頭,知道裴姝現在不想見他,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裴姝一節課上的心不在焉。
直到下課,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反應過來,匆匆收拾東西打算離開。
走到門口,又被一隻手擋住。
抬頭,對上的是紅髮藍眸的賀燼野。
「裴姝姐姐在想什麼?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嗎?」
賀燼野眼神溫柔,裡面有擔心關切,聲音也是輕柔的。
裴姝一下子放下防備。
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賀燼野,你說孟頌和凌雲州都是什麼樣的人?」
賀燼野眼神一閃,嘴邊划過一抹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