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像狼一樣,帶著捕獵野獸般的幽深。
裴姝被嚇了一跳,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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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她緊緊抓著手機,另一隻手攥緊床單,縮成一團。
眼神清澈明亮,眼底的害怕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凌雲州勾唇,神色重新恢復到從前的平靜溫和,語氣溫柔:「阿姝,你今天刷的哪張卡?」
她看著他,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咬著嘴唇,輕輕地說了句,「我用的你的卡,後來遇到了孟頌,他自己要給我刷的。不是我……」
話還沒說完,凌雲州眼神已經沉了下來。
嘴角的笑意也維持不住。
「他給你你就要嗎?」
「阿姝,在你眼裡我是什麼?」
他神色複雜,眼裡藏著痛楚。
「你是我的男朋友。」
裴姝被他的目光壓得向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床頭。
他一隻手撐在靠背上,微微彎下腰,另一隻手摸著她的臉頰。
溫柔的,
卻又夾雜著瘋狂前的平靜。
「阿姝,你告訴我,是不是誰愛你,誰給你錢,你就會愛誰?」
凌雲州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在胸腔里亂跳,痛楚,傷心,期待,像一根死死拴住他的皮筋,一頭在他這裡,一頭在她手裡。
他死都不肯放手。
她放手疼的是他。
他很疼。
可嘴角的笑越發從容,「回答我,阿姝。」
裴姝看著他,眼裡漫過水汽,睫毛濕漉漉的,眼尾也泛著紅。
鼻頭都是紅的。
她張了一下嘴,發現自己的聲音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於是她把臉往他掌心裡貼了貼。
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他摸她臉頰的那條胳膊,晃啊晃,搖啊搖。
什麼也不說,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漾著一彎清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凌雲州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得了病。
她一哭,他就想放棄所有的原則,抱住她,把她鎖在身邊……
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只是想說,阿姝,別靠近孟頌,他不是好人。」
裴姝點頭。
當然不會再靠近孟頌了。
每次靠近他就沒有好事發生。
唉!
「早點睡。」
他關上了門。
孟頌發現帖子被刪掉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聯繫了管理員。
在對方支支吾吾的話語中,半猜半蒙也知道了刪帖那個人是凌雲州。
他笑笑,卻也不在意。
畢竟早就在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道凌雲州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會做到哪一步???
他拿起手機,打算看看裴姝的回覆。
點開對話框發現消息發不出去,紅色感嘆號旁邊跟著一行小字,提示他已被對方拒收消息。
他居然被拉黑了?
有種。
真有種。
她第一次消失,是因為和凌雲州談戀愛。
回來找他,是因為凌雲州離開她。
現在又因為和凌雲州鬧矛盾,把他拉黑了。
真有種。
孟頌捏著手機,力度大的像是要把手機捏碎。
凌雲州說他會把錢還給孟頌。
裴姝想了想,決定把孟頌拉黑了。
他們之間的交易結束,孟頌對她而言,麻煩更大,還不如乾脆拉黑。
想了想,她手指點點,直接就拉黑了。
也不在意孟頌怎麼想了,反正孟頌看起來也不像說幾句好話就能原諒她的人,兩人之間最大的故事就是那些交易,這些故事說出去就很不光彩。
還不如繼續抓著凌雲州。
她想的倒是簡單,卻沒想過孟頌比她想像中對她更感興趣。
……
路薇沒料到,殺死那個人居然比自己想像中更容易。
她以前也試過,可花了很多錢,費了很多力,那人總有辦法威脅她。
最可怕的是那人反偵察意識很強,從來沒有被發現過。
路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男人死了。
那個她花了三年時間,花了幾千萬都甩不掉的影子。
那個每隔幾個月就會準時出現的佝僂身形,那個她每次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卻發現他換了個號繼續出現的噩夢。
居然死了。
而幫她那個人,卻是她的小姨夫張衡。
她的小姨周錦,和她的媽媽季婉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四十五年前,周錦還叫季錦,在季家長大。
和她的父親路遠山青梅竹馬。
誰知道二十年後,周婉找上了門,說她才是季家的親生女兒。
一場荒誕的真假千金故事發生在了季家。
而換孩子那個人,居然是季婉的親哥哥季方平。
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在妹妹出生後,被有心人慫恿,換了孩子。
兩家人還有著親戚關係。
周錦和季婉血型都是一樣的O型血。
所以季家壓根沒人察覺。
後來周錦愛上了畫家張衡,季婉嫁給了路遠山,兩家人依舊像親戚一樣往來。
只是季婉沒有娘家依靠,周錦卻依舊時不時回季家。
那天,那個人又打電話過來。
她以為家裡沒人,於是在走廊里接起了電話。
誰知道她打完電話從走廊拐出來,撞見他站在拐角處。
「你最近遇到麻煩了?」
他說完這話之後看著她,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催促。
路薇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小姨夫居然會偷聽她打電話,還說要幫她。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我自己會處理的」。
慌慌張張走掉了。
後來又收到了那個人的威脅。
沒辦法,才找到張衡。
沒想到居然有奇效。
「謝謝你,小姨夫。」
張衡笑笑,「不用謝,畢竟,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好吧,沒想到這小姨夫還挺有家庭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