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亮沒多久，裴姝就睜開了眼睛。
看了眼手機，鬧鐘還沒響，關掉。
她今天有課。
大四的課程越來越少，一周有時候只有兩三節課。
而她已經連著幾次都沒去教室，老師也沒問過，室友也始終沒發來一條消息。
可心裡那點慌張與愧疚卻揮之不去，像偷了懶，辜負了時光，也辜負了講台上的老師。
她起身時，凌雲州還在睡。
深闔的眉眼在昏暗光線下愈發沉靜，稜角分明的側臉被晨光勾出一道優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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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坐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赤足踩在地板上，悄聲出了房間。
等她洗漱完走出來，卻發現凌雲州已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
只是面色沉鬱，氣壓低得幾乎凝出水來，顯然心情不佳。
裴姝不知他大清早的這是有起床氣還是怎麼了，卻還是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湊過去擠進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肩，面對面跨坐到他腿上。
「怎麼了？阿州。」
她輕聲問，順勢在他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凌雲州回吻了她的額角，攬住她的腰，把頭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殘留的冷香。
什麼也沒說。
隨即單手將她抱起，又拎起沙發上的包，作勢要出門。
「等等，你洗漱了嗎？」
裴姝問。
他低低一笑：「洗過了。」
兩人走進校園時，迎面遇見許多舊日熟識的面孔。
那些人一如從前，熱絡恭敬地朝凌雲州打招呼，轉向她時也滿臉熱情，仿佛那些曾被冷淡忽略的過往從未存在過。
裴姝其實不太適應，心裡也有點不舒服，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說：這都正常。
凌雲州對旁人依舊禮數周全卻疏離淡漠，旁人也不以為意。
直到一抹張揚的紅色闖入視線。
賀燼野頂著一頭紅髮，碧藍眼眸，五官精緻得近乎妖冶，活像從劇里走出來的男妖精。
「雲州哥，裴姝姐姐。」
凌雲州微微頷首，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阿野。」
賀燼野今年大一，同屬經管系，和他們一棟樓。
裴姝沒料到他竟叫自己「姐姐」，心頭掠過一絲古怪。
她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沒有搭話。
賀燼野眼神暗了暗，卻沒再多說，老實跟在他們身後。
凌雲州向來寡言少語，從前多是裴姝主動找話。
可自他上次不告而別出國，再回來時，她便明顯不再像從前那般熱絡。
就像今早，他還沒醒，她自己就起床了。
他睜眼看見身側空蕩蕩的床位，那份失落與空洞，無人可訴。
三人沉默地走著，賀燼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唇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告別賀燼野後，凌雲州緊緊牽上了裴姝的手。
兩人牽著手走進教室。
面對的就是一群人奇怪，震驚，錯愕的眼神。
裴姝又能猜到，一會兒論壇里該是怎麼樣的熱鬧。
三個室友朝她看過來，林橙還豎起來大拇指。
口型像是在說「牛逼」。
裴姝朝她彎彎唇，也沒說什麼。
於萍柔和聞曼也跟著豎起大拇指，眼裡滿是對她的敬佩。
裴姝被這三人逗笑了。
凌雲州牽著裴姝的手，提著她的包包，不顧周圍人的眼神，淡定地找了一個中間的空位坐下。
教室里的眼神不時聚集在兩人身上，裴姝習以為常。
凌雲州自然也不在意，他從小到大都習慣了。
課過得很快，兩個小時轉瞬即過。
剛一下課，教務處便來人把凌雲州叫走了。
裴姝留在教室里等他，周圍同學陸續散去，室友過來跟她聊了幾句，也走光了。
現在只剩她一人在教室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刷著刷著，忽然想起今早起床時，似乎瞥見通知欄里有條消息？
只是當時剛起床，打開手機只是想看看時間而已，懶得點開便隨手劃掉了。
熟悉的軟體上一個鮮紅的1掛在那裡，她點進去，仍是那個熟悉的金毛頭像。
只是名字改了。
不是M，而是變成了來財。
「上完課等著我，我來找你。」
半夜發的。
她正打算回復，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孟頌就站在面前，狐狸眼裡漾著滿意的光。
他俯身湊近，手掌輕輕撫過她的發頂。
「真乖。」
裴姝瞪大眼睛，紅唇微張，滿臉驚愕。
他又笑了，索性將身子撐在桌面上，嘴唇印上她瓷白光滑的臉頰，隨即輾轉覆上她的唇。
察覺她要掙脫，他雙手用力，緊緊按住她的肩，將她禁錮在原地。
吻夠了，才慢慢鬆開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空蕩蕩的教室里。
孟頌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滿不在意地轉回來，目光正對上裴姝水盈盈的眸子。
那雙眼裡燒著怒火，臉頰也漲得通紅，整個人像一隻即將炸毛的小獅子。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
「再打一次，」他彎起眼睛，臉上還留著淺淺的紅痕，表情卻鬆弛而饜足，「好爽。」
他又湊了過去。
裴姝懷疑這人根本就是那種受虐體質，不敢再動手，只用手去推他。
手掌抵在他胸前，力道不大，孟頌只覺得心口發癢。
他拉起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她的手又細又軟，微微帶著涼意，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不太濃，卻莫名讓人上癮。
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翻過手腕，低頭吻在她的掌心。
裴姝指尖一縮，想抽回，他卻攥得更緊。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從掌心滑到指節，輕輕吻一下，然後輕輕含住。
像是有什麼東西舔了一下。
裴姝看著他，感覺像看到了一隻狗，更像是看到狗在自己的領地撒尿標記。
呸呸呸。
這想法太噁心了。
甚至有點想笑。
她抿緊嘴唇，別開臉，聲音壓得很低：
「放開。」
「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