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凌雲州很淡定
「當然……」
「不是，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女朋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欠。
凌雲州臉色一沉，手指緊扣著，虛空握成拳頭，眼裡滿是警告。
裴姝眉頭輕蹙，眼裡也是不滿意，甚至還有一絲怨懟，似乎在埋怨他這個不速之客。
孟頌眉眼低垂，睫毛在燈光下輕顫著，像雨中振翅的蝴蝶，嘴角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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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頭髮也耷拉著。
感覺他一下子變得很可憐。
裴姝正這樣想著，孟頌抬頭沖她一笑。
「哎，開個玩笑嘛。不過，我真的是來幫忙的，我想問，阿姝，你這推薦信上的凌到底是哪個凌？」
阿姝二字剛出口，迎面而來的就是凌雲州的死亡視線。
他半點不在意，眼光轉向裴姝。
裴姝看著凌雲州。
凌雲州站在客廳里，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知道孟頌在試探，也知道自己不能說不知道，但更不可能在孟頌面前說實話。
孟頌等了兩秒，沒有等到回答，輕輕一笑。
然後他推開門，邁出去一條腿，臨出門前偏了一下頭，側臉對著屋裡，補了一句：」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可以來找我。」
他走了。
裴姝站在玄關邊上，看著門板。
心裡鬆了一塊，但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把目光從門板上收回來，垂了一下眼。
凌雲州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臉。
他捕捉到她似乎變得輕鬆了些，如釋重負。
他把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艱澀的：」你以前喜歡吃什麼？」
裴姝轉過來看他，愣了一下：」什麼？」
」吃的，」凌雲州說，」辣的？甜的？有沒有常去的地方？」
裴姝覺得這個問題來得有些莫名，但還是答了：」辣的。以前喜歡吃辣的。現在不吃了，對皮膚不好。」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移開了，落在他身後的牆上。
腦子裡轉的是合薇的事，推薦信上那個名字，凌雲州今天的反應。
她想找出合薇和凌家的關聯，否則這件事永遠過不去。
凌雲州看著她。
她的視線穿過他，落在了別處。
他沒有出聲，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又鬆開。
」你剛才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跟平穩，聽起來沒什麼起伏。
裴姝把目光收回來：」在想學籍和推薦信的事。你爺爺那邊……」
」我會查清楚。」凌雲州打斷她，語氣沒有變，但接得很快，」你不用管。」
裴姝點了點頭。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她不知道怎麼說，合薇的事她不能直接問凌雲州。她只能自己查。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停了幾秒。
凌雲州走過來，抬起手，手伸到她面前頓了一下，然後落在她手臂外側。
他握著她的小臂，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力道不算重，卻很灼熱。
他站在那裡，拇指在她小臂內側的皮膚上極輕地蹭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你先去睡。」
他說。
裴姝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今晚有些奇怪，但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她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凌雲州站在客廳里，低頭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收回目光，進了臥室，帶上了門。
門關上之後，凌雲州把手機放下來。
他閉上眼，想起她剛才走神時的樣子，她看向牆壁時睫毛垂下來的角度，她漫不經心的臉。
他想起孟頌走之前那句」解決不了的可以來找我」，想起她聽到那句話之後松下來的肩膀。
他知道她不是在感激孟頌這個人。
但他控制不住那個念頭往深處走，像一根細刺扎進肉里，拔不出來。
他睜開眼，玻璃上映著他的臉。
面無表情。
他直起身，離開了窗邊。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是暗的。
裴姝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已經均勻了，像是睡著了。
凌雲州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側躺的輪廓。
被子蓋住了她大半邊身體，只有一截脖頸露在外面，白生生的，在暗光里像一小片瓷。
他走過去，在床沿坐下，看著她的後腦勺，棕色的發尾散在枕頭上，有一縷搭在她肩窩裡。
他伸出手，想觸碰，手指懸在她發尾上方，停了幾秒，沒有碰下去，又收了回來。
裴姝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眼睛睜開了，看著他：」你還不睡？」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困意，也有些啞。
凌雲州看著她，說：」睡了。」
他躺下來，被子掀開一角，躺進被子裡，和她之間隔著大概一個手掌的距離。
他平躺著，看著天花板。裴姝側過身看他，覺得他今晚的沉默不太對勁。
」阿州，」她叫他，」你在想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他側過身面朝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截，但沒有碰到。
他看著她的眼睛，開口說：」你今天晚上，一直在想孟頌的事？」
裴姝愣了一下。
她沒料到他問這個。
她看著他，他的表情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她一直在想的其實是合薇，是推薦信，是那些她不敢問他的事。
但她說出口的話是：」我是在想學籍的事。」
凌雲州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往前挪了挪，兩個人的距離收緊了，他伸手環過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讓她靠在他的胸前。
他的手貼在她後腰上，指節微微收著。
裴姝靠著他，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兩層衣料傳過來，貼著她後背的那一片皮膚。
他的呼吸在她頭頂，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
凌雲州閉著眼，手臂收著，將她扣在懷裡。
他感覺到她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頜，她的溫度從接觸的那片皮膚滲進來。
那種感覺讓他整個人從骨子裡發酸，那股酸意從胸腔一直蔓延到四肢，讓他想把手臂收得更緊一些，讓她整個人嵌進他身體裡。
但她沒有回應他，沒有往他懷裡靠得更近一些，也沒有抬頭看他。
只是柔柔的呼吸告訴他，她還沒睡著。
凌雲州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她頭頂的發旋，然後又把眼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