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來得很突然。
裴姝正盤腿坐在床上翻一本時尚雜誌，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凌雲州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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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學籍的事搞定了，原件在寄回來的路上。御瀾那邊的學籍核查也過了，你安心。」
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三遍。
第一遍的時候覺得眼花了，揉了揉眼又看第二遍，到第三遍的時候那行字終於清晰地落進了腦子裡，像一塊石頭穩穩地沉進了水底。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然後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整個人像一條被扔回水裡的魚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她叫了一聲。
她跳下床，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客廳跑。
凌雲州正靠在沙發上看一份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剛來得及看清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的臉，她整個人就撲了過來。
她跳到他身上，兩條腿熟練地夾住他的腰，胳膊緊緊箍著他的後頸，低頭就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嘴唇猛地壓在他顴骨的位置，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又一口。
落在鼻樑上。
再一口，落在嘴角。
再一口，落在下巴上。
她像一隻忽然被餵了整條魚的貓，情緒高漲得快要溢出來，每一口都親得實實在在。
凌雲州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親吻砸得措手不及，手裡的文件早滑到沙發墊上了。
兩隻手卻下意識地抬起來托住了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那層薄薄的衣料，防止她因為動作太大往後仰倒。
他仰著臉，被她親得嘴角的弧度越彎越深，笑意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
」好了好了。」
他低笑著，聲音寵溺地響起，」再親臉就要腫了。」
裴姝停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得像兩盞被點著的燈，嘴唇因為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泛著紅潤的水光。
」凌雲州，」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喘，」你知道我等這個消息等了多久嗎？」
」知道。」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要化開，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腰，指尖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你不知道。」
裴姝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澀眨回去，聲音放低了一些，」我從暴露那天就在等這個。你走了以後，我覺得我完了。後來我找孟頌……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去找他？」
凌雲州的笑意淡了一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柔軟覆蓋了。
他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太陽穴：」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他知道她為什麼找孟頌，知道她為什麼病急亂投醫，知道她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看見過論壇上的帖子，看見過那些評論里的冷嘲熱諷，看見過慕程轉述時欲言又止的語氣。
那些東西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心上，扎得密密麻麻的，讓他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以後不會再讓你等了。」
他說。
裴姝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兩個人呼吸交纏在一起，隔著很近的距離互相對視著，她瞳孔里映著他，他眼睛裡盛著她。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帶著一點點釋懷，一點點嬌憨，和很多很多的安心。
然後她往前湊了湊，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這次吻得很安靜，不像剛才那幾下帶著躁動的歡欣。
她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背，將她按得更貼近了一些，兩個人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凌雲州在她唇齒間低低地笑了一下。
那聲笑悶在喉嚨里。
後來他把她從身上抱下來，放在沙發上。
然後他側過身靠近，重新吻了上去，這次是他主動的，壓得她微微往後仰，後腦勺抵上沙發靠背。
她的手指插進他後腦柔軟的頭髮里，揪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揪緊。
裴姝在間隙里喘了一口氣，嘴唇離開他的嘴唇，貼著他的下頜線往上蹭，聲音又啞又軟：」凌雲州，我今晚特別高興。」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嗯。」
」特別特別高興。」
」嗯。」
」你以後要是再走，」她的聲音忽然悶下去，帶著一點鼻音，」我就真的不原諒你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收得很緊，把她嚴嚴實實地圈在自己的胸腔前面。
」不走了，要走也帶著你。」
他說。
後來發生的事幾乎是順其自然的。
她仰著臉看著他，嘴唇微張，眼神里汪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那種信賴而依賴的柔軟讓人沒有辦法說不。
他低下頭，把她整個人攏住，那片暖光在窗外徹底暗下去的時候包裹著兩個人，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繭。
事後，裴姝趴在枕頭上，呼吸已經平了，側著臉貼著枕頭，睫毛半垂著。
凌雲州側躺在她身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溫熱的唇落在她後頸，順著脊椎的線條慢慢往下滑，每一寸皮膚都吻過去，像在標記什麼。
裴姝被他親得癢，縮了縮脖子，悶悶地笑了一聲。
她翻過身來面對他，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很輕。
」別親了。」
她說，聲音帶著慵懶，」再親明天又要穿高領了。」
凌雲州笑了一聲，收回嘴唇，把人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
裴姝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著。
她安心地窩在凌雲州懷裡，心裡踏實得不像話，那種懸了很久終於落地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她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他胸口。
」我睡了。」
她說。
」嗯，睡吧。」
」你不准偷偷走。」
」不走。」
」我醒來要是看不見你……」
」你醒來第一個看見的人一定是我。」
裴姝滿意了。
她的呼吸慢慢變輕變緩，睫毛徹底垂下來。
他低頭看了她很久，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鎖骨，痒痒的，卻讓他捨不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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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是半夜醒的。
窗外還是黑的，臥室里只有床頭一盞夜燈幽幽地亮著微光。
凌雲州還睡在她身邊，呼吸平穩深沉，一隻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側。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男人，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後拿起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她只是看時間，手卻不知怎地滑入那個軟體。
孟頌發的。
」聽說你學籍解決了，恭喜。」
」有空聊聊？」
裴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先是皺眉，又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