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幾乎稱得上水到渠成。
不知是誰先動的情,唇齒便纏在了一處,呼吸彼此交疊,貼著的身軀一寸寸燙起來。
從客廳糾纏到臥室,斷斷續續的哭聲嬌媚又柔弱,夾著細細的抽噎,映著那張緋紅未褪的臉頰,任誰都難以自持。
直到凌雲州的目光落在她鎖骨那道紅痕上,又瞥見胸口貼著的防護貼,眼底才倏地沉了幾分。
他沒有問,只是俯下身,在那片淡紅的印記上狠狠落了一口,舔舐、吸吮、輕咬,像在較著什麼勁。
一遍又一遍。
裴姝被咬得又痛又麻,咬住下唇也攔不住喉嚨里溢出一聲低軟的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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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又啞又媚,像打開了什麼開關,男人的吻沿著舊痕一路朝下,大手掐住她的腰。
她的細腰不過他一掌寬,輕輕一扣便動彈不得,極容易掌控。
另一隻手也往上面摸去。
窗外不知何時落起了雨,雨水順著玻璃滑下,模糊了夜色。
簾影輕搖,枕上髮絲散亂,破碎的哼吟被壓進柔軟的床褥里,一聲接一聲,斷斷續續,像雨夜中沾了水的花,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事後,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凌雲州的唇還貼在裴姝額頭上,被子只拉到肩頭,汗意把兩具身體都沾得微微發黏,貼著的那片肌膚依舊滾燙。
她露出來的耳朵和肩膀,雪白的皮膚上綴著點點紅痕,畫面活色生香。
凌雲州低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肩頭。
裴姝察覺了,卻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女孩的呼吸還是燙的,混著xx後殘餘的香氣,直往他頸窩裡飄,蒸得他頭皮都酥了。
他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裴姝跟著挪過去。
他又挪。
她又跟著蹭過去。
他再挪。
她繼續追過去。
第三次挪完,他已經快懸在床邊了,結果裴姝仍不罷休,整個人又黏了上來,眼看就要跟著他一起滾下去。
「停。」
他無奈出聲。
裴姝輕輕哼了一聲,嗓音還帶著未褪的軟意:「有本事你繼續挪。你就算挪到地上去,我也跟著你睡地上。總之,你不准離我超過一厘米。」
她臉蛋還潮紅著,眼眸里漾著一汪水光,聲音又輕又軟,像撒嬌也像耍賴。
凌雲州心一下就軟了。
算了。
他重新把人撈進懷裡,大手在她背脊上輕輕拍了拍,低頭垂眼,對上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影子,滿滿當當,只有他一個。
「為什麼和孟頌扯上關係?」
裴姝眼圈一紅,淚珠子說掉就掉,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我……我只是不想灰溜溜地被趕出學院。」
她抽噎著,聲音里全是委屈和害怕:「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我;我讓慕程帶話給你,你還是不回。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我的?你根本不知道。你高高在上,從來只有別人仰望你的份,你見過那種鄙夷、嫌棄、不屑……像看到蒼蠅一樣的眼神嗎?你知道我這一個多月是怎麼過來的嗎?」
她說著說著,像是真的把自己說委屈了,哭聲越來越大。
從原先的小聲抽泣,徹底變成了嚎啕大哭,像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開始一樣一樣地往外倒自己的苦。
她說她很小的時候還算幸福,起碼沒人打罵她。
凌雲州順著這句話想起自己的童年。
好像從來沒人敢打罵他。
他的日子就是上課、上課、上課,無窮無盡的課程和規矩,但他把學習當作一種樂趣,每學會一點,就像拼圖拼上了一塊,離完整更近一步。
她說弟弟出生以後,她在家裡越過越艱難,每天都被忽視,被打罵。
他想起自己的母親。
在爺爺和父親一次次的施壓下,她始終堅持不肯再生一個。
她說,一個人的心很小,只能完整地愛一個孩子。
如果再生一個,她不能保證會給他同樣多的愛,那對他不公平。
她說她每天要洗碗、做飯、掃地拖地、餵雞餵鴨餵豬、打豬草,給弟弟餵奶,換尿布,洗尿布。
他想起自己每天的日程,羽毛球、網球、高爾夫、馬術、擊劍。
心口忽然就酸了,又澀又疼,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甚至恨不得能穿越回她小時候,把她帶回凌家,讓她也像個小公主一樣長大。
他開始後悔,當時為什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她那時候一定很害怕吧。
他也害怕過、迷茫過。
特別是得知她的父母在凌家的遊樂園裡出了事故之後。
他翻著論壇評論區那些密密麻麻的冷言冷語,心裡像被扎了一萬根針,密密麻麻地疼。
有人說她是故意的,故意靠近凌雲州,是為了替父母弟弟報仇。
有人說她根本就是來討公道的。
還有人說,她跟他在一起,從來就沒動過真心,純粹是為了玩弄他,再狠狠甩掉。
他們說的都不對。
凌雲州知道。
他是個聰明人,不至於被那些閒言碎語帶偏。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話還是會像詐屍一樣突然從腦海里冒出來,一根一根往他心裡扎,由不得他不多想。
「對不起,我錯了。」
他把人又摟緊了些,嘴唇輕輕貼上她光潔白皙的額頭。
她臉上還有未乾的汗珠,氣味卻不難聞,幽幽的冷香在熾熱的餘溫里裹上了一層暖意。
珍重而鄭重的額頭吻,帶著安撫,也帶著心疼。
裴姝很喜歡,心也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那些孤獨無助卻又不得不逞強的時刻,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她想起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去上課、一個人迎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硬著頭皮往前走,還有那些毫不遮掩的侮辱。
眼圈又紅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似乎又有了湧上來的勢頭。
她極力忍著,深呼吸了好幾回,才把話擠出口:
「你不知道……昨天還有個男生說要包養我,一個月三萬。」
說到末尾,哭腔還是沒能壓住,顫巍巍地漏了出來。
凌雲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眉心也擰得死緊。
他的聲音低沉而暗啞:「別擔心,他已經被開除了。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你都不會再見到他。」
語氣輕描淡寫,分量卻沉得像一座山。
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霸道,幾乎要把人迷暈。
裴姝再也忍不住,整個人又貼了上去,一個勁兒地親他、蹭他、黏著他,像只終於找到安全窩的小動物。
凌雲州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喜歡這種肌膚相貼的親密。
像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鬆開了,連毛孔都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