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頌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情況不妙,立馬使出絕招!
……
孟祈抱著胳膊,靠在辦公桌沿上,低頭看著這個蹲在他腳邊拽他褲腿的蠢弟弟。
「你知道御瀾是什麼地方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耐心耗盡的冷意,「孟、凌、傅、慕、路、明、賀,七家一起費盡力氣,一起出錢出力建起來的。它是學校?它是人脈池,是資源盤,是我們幾個家族掐住頂層入口的一把鎖。」
他伸手把孟頌的手指從自己褲腿上掰開。
「一個連底細都查不清的人,想從這裡拿一張畢業證出去,你覺得可能嗎?」
孟頌蹲在地上仰著頭,那雙狐狸眼濕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紅。
他鬆開他哥的褲腿,改去拽他的袖口。
「哥,她真的有本事。她進了御瀾三年,凌雲州那個裝貨都沒識破她,這難道不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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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祈冷笑了一聲:「能騙過凌雲州,說明她夠狠夠聰明。但凌家現在正憋著火要查她,你這時候湊上去,是嫌孟家太清靜了?」
孟頌梗著脖子:「她騙凌雲州是因為凌雲州活該,誰讓他眼高於頂。我不一樣,我又不要她的身份,我就想讓她正常畢業。」
「她憑什么正常畢業?憑她那張臉?」
孟頌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鬆開他哥的袖子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一截:「憑她這三年每一門課都是年級前五!憑她優秀!憑她努力!這些你就當沒看見?」
孟祈抬了抬眼皮,看著這個難得跟他急眼的弟弟,沉默了幾秒。
「孟頌,」他慢慢說,「你跟她什麼關係?你們才認識幾天?」
孟頌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了滾:「……我看不慣一個努力的小女孩付出得不到回報,我心善。」
孟祈:「就這?」
孟頌轉回頭,眼睛亮得有些過分:「她不僅努力,還很漂亮……。」
漂亮兩個字,他說的很輕
孟祈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給我滾出去。」
孟頌不走。
他重新蹲下去,這回雙手一起抱住他哥的小腿,整張臉貼在他膝蓋上,嗓音悶悶的,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賴皮勁兒。
「哥,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求人。你讓我幫幫她,就這一次。她拿到畢業證之後去哪兒我都不管,但你不能讓她因為這三年被人毀掉。」
他說完抬起頭,那雙狐狸眼裡水光晃了晃,鼻尖紅了一小片,整個人像只把肚皮翻出來的小動物,可憐得不像話。
孟祈低頭看了他很久。
辦公室里的掛鍾滴滴答答走了一圈半,窗外有一隻烏鴉撲稜稜落在窗台上,歪著頭往裡面看。
「她畢業之後,」孟祈終於開口,聲音又冷又慢,「得簽一份協議。未來五年,每年無償為孟家做三件合規的事。內容我定,她不能拒絕。」
孟頌猛地站起來,額頭差點撞到他哥下巴:「行!她肯定行!我現在就去跟她說!」
「回來。」
孟頌剎住腳步。
孟祈從抽屜里抽出一份空白文件丟在桌上:「讓她先把這三年所有課程的原始成績單、論文底稿、教授推薦信備份一份交到我辦公室。口說無憑,我要驗貨。」
孟頌抓起那份文件,朝門口跑了三步,又折回來,狠狠抱住比他還高了半個頭的哥哥。
「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
然後砰地摔上門跑了。
孟祈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眉心,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
「……你最好祈禱她值得。」
——
裴姝去上課了。
教室里安靜得很,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有幾個原本在說話的女生突然停了嘴,眼神往她身上掃了一下又移開。
她沒看她們,最後一排沒位置,她徑直走到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本擺好,翻開筆記本。
只是她發現,那些黏糊糊又噁心,還帶著惡意的眼神越來越多了。
她坐在位子上,餘光能感覺到後排幾個人一直在打量她,目光像貼著皮膚爬過一樣讓人不舒服。
大概是發現凌雲州不會再搭理她了。
也或許是他們看清楚她是個棄子,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凌家之所以沒動她,是因為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她沒在意,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
筆記寫得比平時還認真,每個字都壓著格子寫工整,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很穩。
有人從她桌邊路過,故意放慢腳步,她頭也沒抬。
林橙她們三個坐在不遠處,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擔憂。
林橙咬著嘴唇,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覆亮起又按滅,好幾次抬頭往裴姝這邊看,又收回視線。
估計是聽說了什麼。
她剛想發消息去問,就看到聞曼發了一個消息過來。
「何詩意在班裡說,凌雲州不會回來了,凌家正在查你是怎麼進來的,查清楚以後就會把你清退,你要不要問問凌雲州?」
何詩意,那天那個來套她話的齊劉海清秀女生,據說她是凌雲州沒和她在一起之前其中一個未婚妻候選人的遠房親戚。
那天何詩意笑著問她,凌雲州呢?
語氣軟軟的,她當時覺得不對勁但沒多想,隨便敷衍了兩句。
看到這個,裴姝眼前一黑。
手機屏幕上的字在她視線里晃了一下。
胸口極速跳動起來,心跳頂到嗓子眼,一下一下撞得她指尖發麻。
太陽穴也在突突跳,她下意識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可想到孟頌,她又立馬冷靜下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平復著心情。
察覺到周圍探究的眼神,她也沒再搭理。
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筆。
認真的,一字一句,記錄上節課的筆記。
老師講的知識點一條一條列過去,她抄得很快,字跡卻還是端正的。
寫到某個要點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她抬起眼,把眼眶裡那點酸澀壓回去,又低下頭繼續寫。
只是,好像有人存心不想讓她學習。
一道輕佻又噁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濃烈香氣的男人忽然坐在她身邊,其中一隻手搭在她身後。
她整個人被這種氣味包裹住,那股甜膩的味道直衝鼻腔,她皺了一下眉,身體往旁邊偏了偏。
聞慣了凌雲州身上的雪松味,孟頌身上也是淡淡的柑橘香,她對這種粘膩的濃香忽然不適應了。
還有些想吐。
胃裡翻了一下,她按住桌面穩了穩。
只是這個人的話讓她更想吐了。
「假名媛好啊?想問問你多少錢一夜?凌少不回來了,不如跟著我吧,每個月給你三萬?怎麼樣?」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熱氣噴在她耳側。
那隻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指頭敲了兩下,敲得她心煩。
裴姝轉頭看他。
二十出頭的年紀,臉長得還行,就是眼神太浮,嘴角掛著那種自以為拿捏住她的笑。
她認出來了,是隔壁班的一個,家裡做建材生意,平時在學校里就愛開輛改裝車晃來晃去。
她把筆放下,轉過身面對他。
「你再說一遍。」
她聲音不大,但前排兩個同學聽見了,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笑容僵了一瞬又重新掛上。
「我說……」
「三萬太少了。」
裴姝打斷他,語氣平平的,「你爸上個月工程款被人捲走兩千多萬,你還有閒錢在這兒玩?」
男人臉色變了,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收了回去。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也是無意中聽凌雲州提過一次,當時沒往心裡去,現在正好用上。
「你……」他張了張嘴,臉上那點笑徹底沒了。
裴姝拿起手機,點開錄音界面,亮給他看。「要不要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我發到學校論壇上。」
男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那股濃烈的香氣隨著他離開散了一些,裴姝鬆開攥著手機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重新坐好,把手機收進口袋。
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比剛才更多了,但她沒再管,翻開筆記繼續往下抄。寫
到第二頁的時候,聞曼又發來一條消息,她瞥了一眼,是問她還好的。
她回了兩個字:沒事。
然後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的。」
發完她關了屏幕,把筆記翻到新的一頁,等著老師開始講下一節。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紙面上,她眯了一下眼,只覺得這陽光晃人,眼睛酸澀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