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頌偏頭看了她一眼,手伸過來搭在她腰側,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她靠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
她身上的氣息在他鼻尖浮了一下,他低頭看她的側臉,頸側的皮膚在燈下白淨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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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收攏了一些,她靠著的姿勢沒有掙開。
氣溫逐漸升高。
一室旖旎。
暖色的燈光從床頭那盞小燈漫出來,鋪在床單上,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隙照得柔而模糊。
窗簾被風輕輕掀動了一下,露進來一縷外面的夜色,又合上了。
……
兩人靠在一起,孟頌側頭,看見女孩精緻的側臉。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懶懶的。
「有一回去海釣,船開到離岸很遠的地方,那天的浪不大,魚也多,我釣上來一條差不多有我小臂長的金槍魚。」
他比劃了一下長度,手指在空中畫了一道弧,「剛把魚拉上甲板,船後面那片水忽然暗了一塊。」
裴姝靠在沙發另一頭,腿蜷著收在身側,下巴擱在膝蓋上聽著。
「暗了一塊?」
她問。
孟頌點點頭,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圈:「大概這麼大,暗色的,像一片影子貼在水的表面底下。船長喊了一聲,讓我們所有人退到船艙裡面去。我站在甲板邊上沒動,低頭往下看,那片暗色慢慢移過來,船身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整條船晃了晃。」
裴姝的腳趾在拖鞋裡微微蜷了一下。
「鯊魚?」
她問。
孟頌笑了一下,那笑帶著從容,但眼底卻保留著不易察覺的驚險。
「虎鯊,差不多有船身的一半長。它在船邊繞了一圈,然後沉下去了,沒有再浮上來。船長說它在確認我們是不是食物,確認完了就走了。」
他說完偏頭看了裴姝一眼,發現她的腳趾還蜷著,在拖鞋邊緣露出一點圓潤的白。
「你呢,」他問,「你怕鯊魚?」
裴姝把腳趾鬆開了:「以前不怕,現在聽完開始怕了。」
孟頌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茶几上的水杯已經空了,他給自己添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還有一次比鯊魚麻煩得多。出海第三天遇上風暴了,浪打上來的時候船頭直接翹起來,甲板上所有的東西都在往下滑。」
他說話的時候手擱在膝蓋上,指腹輕輕搓著布料邊緣。
「我抓著欄杆沒鬆手,浪打過來那一下整個人被拍在艙壁上,肩膀撞了一下,後來一個禮拜抬不起來。」
他說著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本來在聽,聽完了沒有問「後來呢」,只是把頭往膝蓋的方向靠了靠。
她安靜了一會兒,目光從孟頌臉上移到自己的手背上,又移回來,落在他說話時偶爾比劃的那隻手上。
他沒有再提那些事,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才繼續開口道。
「你呢,有沒有什麼難忘的經歷?」
裴姝搖頭。
她沒有過這樣驚心動魄的時候,她遇到過最恐怖的事,大概就是合薇,頭上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