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段文鴛

    風中傳來一錘鼓聲,在那騎兵隊伍後面,剛才一直向前傾斜的黃色大旗隨同鼓聲同時豎了起來,鐵甲突騎隊伍中傳來了各隊主官的口令,原本緩慢前行的鐵甲突騎瞬間停住了。

    緊接著牛角號再次響起一個長聲,騎兵隊伍後面一面朱紅色大旗接連點動,鐵甲突騎再次傳出各隊主官的口令,數百騎兵控制著馬匹隨著各自主官的旗號口令緩緩向兩側移動,分成左右兩廂,中間閃出一條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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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覓,四支狼毛大纛從過道中閃出,在隊前站定,接著又是赤白皂(黑)碧黃五色彩旗衝出,按照赤南方火,白西方金,皂北方水,碧東方木,四個方向,圍繞在大纛周圍。而四個狼毛大纛中也閃出了一個土黃色大旗象徵著中央黃土。大旗上有一個大字,距離太遠,王勇強看不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五色旗站定後,又從過道裡面走出24騎角(號角)鼓手,分左右站定,每邊各鼓手六人,角手六人。兩廂的騎兵此時也形成了偃月形圍住了中央,在各隊主官的口令旗號下,停在了那裡,騎手下馬站到了一旁。

    幾員服裝各異的將軍在10幾個親衛的簇擁下,從後面走出,在大纛前面站住,馬上的人一邊抬眼往車陣處觀看,一邊在說著什麼。(注一)

    「他們想幹什麼?」站在王勇強身邊的小三除了能打以外,對行軍布陣是一巧不通,他只能問王勇強。

    「幽州,鐵甲突騎,三,剛才你說的是什麼將軍來著?」王勇強並沒有回答小三地問題,而是猛的冒出了一句讓小三摸不著頭腦的話。

    「安北將軍。」

    「安北將軍是不是幽州刺史王浚?」

    小三搖了搖頭「我哪裡知道?」山寨這幫人只關心自己山寨那點事情,山外面那麼多閒事是沒有人管的。

    王勇強向躲在車下面的輔兵喊道:「去,把咱們的大旗打出來。就是上面帶青州字樣的那種。」而後他又對小三說道:「嘿嘿,搞不好打錯仗了。我聽張老師(張庭威)說過幽州刺史王浚出自太原王氏,他是領兵刺史(不領兵的刺史叫單車刺史),手下有一隻突騎,我忘記了王浚的將軍稱號。這個安北將軍到象是幽州那邊的稱呼。王浚這次也是支持東海王。也不一定,有甲騎具裝的騎兵也不是只有幽州的突騎一家,也許可能是洛陽的驍騎營。」

    「就算真的是幽州的突騎,今天也未必能躲得過去,咱們可是殺了他們不少人。」王勇強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四周散落在地上的哪些騎射手。

    自從大隊的騎射手退回去以後,那些農民志願兵就從車底下鑽了出來,從地上的馬身上人身上搜揀戰利品。那些還壓在馬身子下面的騎射手早被這些輔兵連馬一塊結果了,現在想找個能動彈的都很難。

    「不管怎麼說,咱們這次可是碰倒真正的王牌精銳了,看咱們能不能過去這一劫,這才是真正的硬碰硬,此前咱們碰倒的那些對手和對面這些人比起來,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士兵。

    「就是咱們這些人和對面比起來,也不過是些土豹子。不過就是仗著咱們的兵器犀利些,鎧甲堅厚些,人數少點,配合好點,要論起來戰陣的變化,組成,指揮控制咱們和他們差的太遠了。」王勇強雖然驕橫,但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鐵甲突騎不同凡響的出場,也給了他極大的震撼。現在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他們現在在幹什麼,怎麼還不進攻?」小三看著對面那些人在那裡指指點點,卻一直沒有動靜,疑惑的問。

    「從現在來看,他們人手不足,剛才第一波次的輕騎騎射沒有起到把    我們驅散的目的,他們反而損失不少。另外他們剛才已經和劉虔打過一場現在人力馬力都不是太充足,他們也需要休息補充體力。

    「他們的重甲突騎要是現在冒然來進攻的話,他們恐怕占不到什麼便宜。就咱們這防禦,相當一個小城了,他怎麼用騎兵來打,再說他們的人數比咱們還少(帶上輔兵),他們肯定是在等後面的步兵和輔兵,輔兵-------」王勇強心裡打了一個哆嗦,「投石車。」

    志願軍的車陣別的不怕,就是怕投石車,現在他們擺出地這個菱形車陣防守有餘進攻不足,尤其是沒有地方擺放投石車。如果對方要用投石機來砸車陣的話,錦繡山莊的這個車陣恐怕要被砸平了。

    這次他們面對的敵人,顯然不是像劉虔的軍隊那樣用少量郡國兵夾雜大量的青壯組成的,而是一隻裝備齊全的正規軍。像這樣一支軍隊的後勤部隊裡面,要是沒有製作投石機的匠戶,那是不可想像的。

    「傳我命令,鐵甲重騎上馬甲,志願軍換槍弩,換弩用雙刃開裂式箭頭,自行床弩準備,我們出一字長陣,掩護輔兵在車陣的兩個進口擺放投石車。並在大陣的兩個尖端,擺放三弓床弩。堅決不能讓他們用投石車砸我們車陣。」王勇強毫不猶豫的命令道,他此時已經有了嚴重的危機感。

    「能和聞名天下的鐵甲突騎,或者禁軍驍騎大戰一場,也不枉在世上白走這一遭了。弟兄們,拿出我們的勇氣,讓我們好好來一場生死之戰。有我無敵」壓力越強,王勇強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再次上來,他衝著已經下車,開始準備的人們作著戰前動員。

    幾年了,他們打過的仗也相當不少了,不管是武功高強的土匪,還是漫天遍野的饑民,或者是相模相樣的郡國兵,王國兵,他們都打得不少,不過每次基本上都是以絕對的優勢和對方作戰,所有的情況都沒有今天這麼險惡。

    

    王勇強此時都有一種無助感,他自己也覺得這次貿然出來追擊劉虔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可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就要勇敢的去面對。

    「今天一戰事關我們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所有的人聽著,不管你們這次跟隨我出征的目的是為了什麼,但是今天我們在一起共抗敵軍,要想活著回到山莊,活著回到家人身邊,不管是青壯還是志願軍,我們都要互相依靠。為了錦繡山莊的榮譽,為了我們自己的榮譽,為了我們的生存,讓我們並肩戰鬥,共同應對這次挑戰,願天神與我同在。」王勇強開始了對後勤兵的動員,這些後勤兵平常根本不參加戰鬥,他們只是為了薪水而來。平常搶個東西他們相當在行,他們根本就沒有進行過正規的戰爭訓練,不過王勇強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他們來打仗。

    而這次單靠志願軍恐怕無法應付的了,不把這1000多人動員起來,恐怕大家都要放到這裡了。「受傷的,我負責給他療傷,陣亡的,我負責給他養家,並盡我所能讓他的家屬稱為山莊的正式居民。」

    就是對面的是友軍,王勇強都知道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幻想,這個年月靠的是實力,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白搭,在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確切身份的情況下,一個衝擊,就有可能命都沒有了,誰還會聽你去解釋咱們是屬於一個陣營地,咱們別打了。

    更何況他聽張廷威說過友軍之間互相吞併的事情簡直是太多了。想要避免死亡,自己首先的有一戰的能力。先能戰再說和,不能戰只有等著背人洗劫吞併。

    對面的騎兵也沒有想到志願軍這邊竟然敢在車陣外面用步兵列陣,看著志願軍用極快的速度出車陣,並排列出適合進攻的一字長陣,那邊也是嚇了一跳,既然能排出進攻的陣型,那就說明這    邊絕對有能力和鐵甲突騎有一戰的能力,再說志願軍的出陣也顯示出了完美的紀律性和良好的戰鬥素質,這種素質他們也只是在禁衛軍那裡見到過,要是真的是洛陽的禁衛軍,這場仗對於鐵甲突騎來說,也是一個難啃的硬骨頭,更何況志願軍的裝備也太扎眼了。

    這次出征,頭開始幾天志願軍為了拉風把明光鋥亮的鎧甲穿在外面,耀武揚威的進行了幾天行軍。自從打稟丘開始,他們大部分都換上了比較舒適但防護力相對較弱的童子軍制式鎧甲。一般的情況下,童子軍那種大麻纖維和鋼板混合製作的鎧甲絕對可以了。

    而這次王勇強為了震懾對手,要求全部裸甲出陣。志願軍在輔兵的幫助下,把一直放在大車上的豪華鎧甲套裝穿了出來。並在車陣中列好了隊伍一起出來,一出場效果自然驚人,鐵甲突騎也被這片明晃晃,亮閃閃的銀色海洋弄的一陣騷動。

    更何況志願軍這邊竟然是以步兵排成了適合進攻的一字橫陣,出現在鐵甲突騎面前的。

    志願軍這邊閃亮的鎧甲,和極快的布陣速度,那適合進攻的陣型,都讓鐵甲突騎的指揮官感到憂慮。盛名之下,也有很大的顧及,鐵甲突騎本身並不適合做攻堅戰,一般都是由伴隨的騎射手上去壓跨對方的意志,讓敵人陷入混亂的時候,一擊而下。

    但是今天他們出師不利,先是早上被人殺了一個小隊的斥候,在追擊兇手的過程中莫名其妙的和一群亂兵打了一架,然後就是600多名騎射手碰到了這個車陣,累了半天,一點收穫沒有反而還被幹掉100多。

    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他們人還受的住,馬可是有點吃不消了,雖然這些鐵甲突騎跨下經都已經換過一次馬匹了。但是這些馬也都跟著他們跑了一上午了,都夠累的了。鐵甲突騎突擊靠的就是那個猛勁,馬力不足,那股猛勁哪裡會能表現出來呢?

    鐵甲突騎在那裡等待的目的,一個是等待後面的輔兵上來,還有一個就是想休息一下馬力,雖然他們每人人手至少三匹馬,甚至有的人更多,不過現在他們的一部分備用馬已經被這次出征而越來越多來的私人物品占據了。

    現在王勇強他們走出車陣外,按理說已經非常適合鐵甲突騎進行突擊了,不過突騎的指揮官有指揮官的想法。

    志願軍怕他們,他們其實也是非常害怕志願軍趁自己人困馬乏的時候真的來進攻。要是萬一被著幫只有300多名鐵甲步卒的軍隊,衝上來把鐵甲突騎打的傷亡百十個,那鐵甲突騎的臉也就沒有地方放了。柿子要撿軟的捏,這些將軍自然知道仗如何打,只有傻瓜才不顧死活的一個勁往上沖呢。

    必須想辦法阻擋住王勇強他們的進攻,也必須等待後面輔兵的上來,這是他們那些軍官的商議結果。

    誰都不是傻子,最傻的就是那些從鮮卑烏桓部落召集來的半是奴隸、半是輔兵、半是騎射手的傻瓜,每次打仗都是他們沖在最前面,打完仗還的伺候鐵甲突騎。

    不過不做人下人,哪裡會有享福的時候,他們這些突騎除了軍官以外有幾個不是從傻瓜走過來的。

    自然攔住志願軍的任務,也的有一個傻瓜來承擔,雖然這個傻瓜還是個鮮卑貴族,還是和這些漢人軍官站在一起的人。

    一個身高8尺開外(近2米),體格壯碩的鐵甲拎著一把大槊催馬走上前來,隔著老遠就高聲喊道:「呔,對面的賊兵聽著,俺乃遼西段文鴛,爾等何人,快快報上名來,俺槊下不留無名之輩。」

    注一:號令布陣參考衛公兵法和武經總要,略有超前見諒,這裡面和人們熟知的聞鼓而進,聞金而退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