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憲笑了笑說道:「金亮啊,你想的太天真了,你以為就憑藉你的功勞就能把我推上濟南郡守的職位麼?」
張金亮愕然。
易憲接著說道:「繆傳現在讓你當厲城縣的縣長,是因為他實在找不到人了。現在正在戰時,各種徭役壓的這些官員也都喘不過氣來,人們想躲還來不及躲呢,哪裡會回來搶官做,現在推你上去其實就是讓你給他們賣命啊。
「再說濟南郡官員整體跑路,訪問(郡中正的屬官)肯定也找不到了,自然想找以前考評的人品得到洛陽才能找到。洛陽現在不在東海王手中,現在東海王任命你為厲城縣長,也只是承制(代替皇帝)而設,並未通過正規渠道。
「一旦皇權得到恢復,社會秩序得到平定,象你這樣地庶族,濟南郡的中正(郡中正一般由在中央的本地官員兼任)連知道你是誰都不知道,黃籍都沒有,你如何再繼續擔任下去?」
易憲見張金亮不發話,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我從祖籍來到厲城定居,還未向官府申報,厲城又非我姓僑郡,我又未單設堂號,本身就不合禮制,還想作官,那是不可能的了。」他猛地握緊了張金亮的手低聲說道:「厲城縣太小了,你應該把眼光放的更遠一點。你要想獲得更大的權利,只有讓這天下亂下去,越亂越好。只有亂你才可能出頭,否則你永遠只能在這小山溝裡面作土財主,永無出頭之日。你積攢的這些家產,也會被外面那些官老爺一點一點地榨乾,我的女兒也會跟這你受一輩子的苦。也許命都保不住。」
張金亮再次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岳父,輕聲說到:「易老師,你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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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走,聽我說完,」易憲又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不要以為我在危言聳聽,這天下馬上就要大亂了,晉亡已經無需時日,你所需要的就是守住錦繡山莊,保住自己的根基,趁機會在往這到處失火的天下再澆點油,讓這火著的更旺一點。讓想火中取栗的人斗的更猛烈點,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守住你的根基,等待火的熄滅。這是作為庶族的你唯一的出路。」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張金亮猛然想到了這句,脫口而出,不過他隨口就又笑了起來:「我又不想稱什麼王。想那麼多幹嗎?」
易憲本來聽到張金亮說到稱王的時候,渾濁的眼睛猛的一亮,但隨即聽到後面那一句話眼神不由得又黯淡了下去,易玲此時慌忙的看了一下四周,走到門邊看了看外面,把門輕輕關上,才有回到父親身邊。
易憲搖了搖頭,用手拍著床邊長嘆口氣說道:「哎,金亮,我沒有病死,你非的把我氣死不可,你可知道現在山寨的實力不弱,假以時日只會越來越強,你不想稱王,不一定別人也不想稱王,到時候有人一上台,要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你,並且還有可能是全族盡沒。你讓我怎麼放心的走啊,我現在都後悔把易玲交給你了,你能保護你的妻子(老婆孩子)的安全麼?」
張金亮心中一酸,握緊了易憲的手:「易老師放心,相信我得能力。」
易憲搖了搖頭說道:「我就是知道你的能力太強了,所以我才擔心,你的能力太強才是當權者殺你的根源,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百姓,會在這個山莊裡面會過的很好。但你不是啊,只要有任何一個居心不良的人上台,要殺的肯定是你,因為你威脅他的地位和位置啊,現在人們尊敬你,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嘗到權利帶來的甜頭,聽我一句話,以後你的慢慢的把權力收到自己的手裡面。絕對不能讓大權旁落。」
張金亮看著激動地老人,輕聲而又堅決的說到:「只要我不稱王,別人誰也別想稱王。 老師還是安心養病,你說的東西我會好好考慮的。」
「我想著把這弩地木結構前托換成異型鋼結構,這樣應該可以減輕點重量,在努托的下面再加裝一個支臂,射擊的時候可以把支臂頂在腰間,這樣就不需要完全用手和胳膊來承擔弩的重量,可以大大增加我們使用弩射擊的時間和次數。」經過幾天弩的使用經驗,小三匯集了大家的意見,對槍弩作了一些改進,並在現場進行了演示,當然異型鋼材製作的前托,現在是不可能裝上地。
「老大,你能不能給老師說說,讓弩的生產也單列出來,咱們合夥開個武器行,行不行。」有人在旁邊向王勇強鼓動著,王勇強看了看小三說道:「這事你去問你三哥。你不是搶他的生意麼?」
小三笑了笑想說話,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旁邊篝火上剛剛放上去的一鍋涼水,竟然盪起一絲波紋,並且這波紋越來越厲害,隨即大家耳輪中也聽到了如雷的馬蹄聲。
眾人扭頭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前面拐彎處,塵土飛揚,象是一隻騎兵隊伍在高速行軍,小二罵道:「劉虔還沒有到地方,誰讓鐵甲重騎發動攻擊的,這不是胡鬧麼?」
但是隨即他明顯感覺到了異常,那震動和馬蹄聲絕對不 是即將展開攻擊100多個鐵甲重騎能夠發出來的,也不是鐵甲重騎所有的300多匹馬能夠發出來的,(100名鐵甲重騎,50名學員,人手2匹馬,還有50多名輔兵)。
場中正在調戲劉虔的第4小隊和劉虔的兗州兵團都停了下來,兗州兵團已經快速的向中間收縮,把大車望外面推,準備結陣,長戟兵和長矛兵也都支起了手中的武器,掩護後面的軍隊結陣。
「有情況,上馬」王勇強的喊聲和陳濤的哨子聲同時響起,還在旁邊看動靜的志願軍,紛紛拉過坐騎翻身上去。並迅速的按照小隊排好了陣列,遠處的第四小隊也趕快的跑了過來。
鐵甲重騎已經繞過了拐彎處,但是他們排的明顯不是進攻陣型,馬身上連馬甲也沒有掛,手中也沒有高舉長矛,他們也沒有保持鐵甲重騎那應有的舒緩的步伐,而是拼命的驅趕著馬匹快速向前。
本來麼,太陽才剛剛 升起沒有多長時間(古代行軍五更都已經出發了),劉虔的隊伍想到達埋伏地點還早著呢,鐵甲重騎那裡會那麼浪費戰馬的體力。過早的把馬甲帶上呢?
鐵甲重騎拐過彎道,直接避開了正面的劉虔兵眾,跑在前面的鐵甲重騎直向王勇強打手勢,在他們背後,一股更大的煙塵正在升起。
「陳濤,」王勇強大聲喊道。
「在,」
「迅速帶領全隊,撤回本陣,迅速建立防禦,第1小隊,跟隨我留在這裡觀察情況。」
「是,」陳濤知道現在不是搶誰斷後的時候,他答應一聲。而後向志願軍們下著命令。
10多個小隊聽到命令由各小隊長帶隊按照順序快速離去。鐵甲重騎跟在他們後面,直接撤退。王勇強對鐵甲重騎沒有管理權限,這次帶隊的鐵甲重騎的中隊長也不是山寨的老人,鐵甲重騎有權利自己決定進攻和後退。
王勇強帶著第一小隊地25個人騎馬站在原處,默默的盯著拐彎處,他們的頭盔已經戴好,已經裝上弩矢的槍弩斜放在馬鞍橋上。
悶雷般的馬蹄聲伴隨著大股的煙塵拐過了拐彎處,象洪水一般向正對著的劉虔部沖了過去。
王勇強的臉色大變,「撤。」他完全沒有心情看那股騎兵如何淹沒劉虔部,這個時候逃命要緊,眼前出現的騎兵已經不是他這種小股部隊所能抵擋的了,要被這些人纏上,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到他感覺已經完全和那些騎兵脫離接觸,才停了下來,向後觀察,這個時候,他已經看不見劉虔的步兵軍陣了,那裡已經被黃色的塵土籠罩。
10里外,1000多名農民兵已經在陳濤的指揮下,用大車在一個樹林邊上圍城了一個棱形陣,所有大車都用鋼管連接起來,形成一個整體。馬匹身上也蓋上了厚厚的氈布,來防止流矢的傷害。
搶先一步回來的志願軍已經從車上卸下了備用的長矛,開始圍繞車陣組裝拒馬。防止騎兵靠近車陣。
等到王勇強他們趕回來地時候,車陣基本上也已經搭建完畢了。
「那邊情況怎麼樣?」正在分配人手的陳濤看見王勇強進到車陣趕緊問。
「不太妙,我會來的時候,他們那裡已經聚集了最少3000~4000騎兵了(實際上是馬多),具體的情況看不清楚,不過劉虔這回肯定是完了,也不知道這是從那裡冒出來的騎兵,」
王勇強邊說邊爬上了車頂,指著那已經開始向這邊移動的煙塵,大聲說到:「弟兄們,拿出你們的勇氣和智慧,讓我門共同面對這次挑戰,堅守崗位,決不後退。」
上千個人齊聲高呼:「嚯」
王勇強抽出胡籙放在腳前,接過小三遞過來的長弓,安上了弓弦。
小三拎著長矛也爬了上來,對王勇強說道:「剛才我問過和鐵甲重騎一塊埋伏的第3小隊的人了,他說他們在巡邏的時候碰倒了一小隊斥候,雙方沒說幾句就動了手,第三小隊手也太黑,全是下的死手,不過還是被對方跑了兩個。然後就碰上了對方的大隊騎兵。
「聽第三小隊的人說,好像那幫斥候說什麼安北將軍的,這安北將軍是什麼人?」
「靠,誰知道,這幫兔崽子真會給我惹事。」王勇強不禁罵道。
小三笑著沖他說:「這不都是跟你學的.」
王勇強罵道:「什麼時候我讓他們見人就砍了」
小三不給他堂兄爭辯,笑著說到:「信使我已經派出去了,咱們只要能堅持幾天,救兵就可以來到。」
兩人正說著話,一波箭雨就夾雜著呼嘯聲,迎面而來,無數的馬匹已經帶著漫天的塵土沖向車隊,繞著車隊開始轉圈,馬上的騎手也不停的向車隊裡面放箭。
車隊中不停傳出被流箭射傷的馬匹的鳴叫,和騷動。但它們的前腿被 拴住,又被結實的拴在柱子上,有傷也只能忍著了,想掙脫是不可能的。
雖然陣中的馬身上已經被搭上了厚厚地氈制馬衣,但是還是有好多地方蓋不住,這些沒有蓋住的地方就成全了那漫天飛舞的流矢。
王勇強和小三站在車頂,用胳膊擋住眼孔,承受住了第一波箭雨,圍繞車陣高速旋轉的馬匹是非常難以射中的,這些老手自然都知道,也就沒有急於還擊,而只是憑藉堅實的鎧甲承受著箭雨的洗禮。
那些只穿一件胸甲,戴一頂頭盔地農民志願兵是無法承受如此高級待遇,他們早已經鑽到大車的下面躲避箭雨去了。
人的體力有限,就是這些使用高效率的雙彎曲複合弓的騎射手也一樣,誰都知道他們不可能永遠的射下去,志願軍在等,在等這些騎手乏力的那一刻,四年艱苦的訓練,使他們有著超常的忍耐力和承受力。
幾百匹馬圍繞車隊瘋狂的轉著圈,帶起地狂風颳起的塵土逐漸把車隊籠罩起來,馬上的騎士不停的張弓射箭,他們連瞄準都懶得瞄準,就開始把手中的殺人利器,瘋狂的向車隊拋撒過去。
在戰馬組成的洪流中,在風沙箭矢組成的狂風暴雨中 ,400多個鐵甲勇士,巍然不動,屹然站立在大車頂上,任憑無數箭矢的捶打,如同驚濤駭浪中堅強的磬石。(注一)
四年地朝夕相處,使志願軍之間的配合非常的默契,這些人根本不需要再有人發布命令,就當車陣外面這些騎士馬力少挫,奔跑的速度略微下降,弓箭射速也逐漸放緩的時候,志願軍就開始了反擊。
三百多張長弓100多張槍努(鐵甲重騎使用槍弩)幾乎同時張開,迅速的把已經拿在手中準備好久的兩刃裂開式長箭發射出去,沒有任何的命令,沒有任何的協商,400多人同時把目標放在了已經距離車陣非常近,並且越跑越慢的馬匹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前兆的打擊,讓外圍正在進行奔射的騎手手忙腳亂,他們拼命的控制馬匹想躲開這修羅場,可是已經積蓄很久地誌願兵如同這些騎射手來的時候一樣,發瘋般的把手中的長箭向外圍的這些馬匹發射過去,並且速度更快。(注二)
隨著馬匹不停的轟然倒地,悽慘的躺在地上哀鳴,在遠處響起了悽厲的牛角號,已經毫無戰心的騎射手拋棄了滿地的同伴,掉轉馬頭回歸本陣。就是在路上又有幾十匹馬轟然倒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隨著騎兵的離去,塵土也逐漸落了下來,遠處又傳來幾聲悠揚的牛角號。一隊整齊的鐵甲騎兵出現在志願兵的視野裡面。
這些騎兵渾身上下被鐵甲葉包裹在裡面,騎士手中拿著丈八馬槊,馬槊頂端扎著長條形的褐色彩旗,坐騎的臉上帶著黝黑的鐵面簾(馬面甲),馬的其他部位都由紅色絲線串著鐵片做成的雞頸,盪胸,身甲包裹,馬的臀部還裝著高高揚起的鮮紅色的寄生。
「甲騎具裝。」王勇強心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他曾經聽張庭威說過,在晉朝的邊庭幽州,有支戰鬥力極其強悍的部隊,這支部隊的名字就叫鐵甲突騎。鐵甲突騎的主體就是由裝備著甲騎具裝的騎兵組成的部隊。這支主要由遊牧民族(鮮卑等)組成的軍隊,是大晉王朝的驕傲,是戰無不勝的標誌。
不管是王勇強,還是主角張金亮都不知道的是,歷史上就是這支僅僅只由八百人組成的鐵甲突騎(注三),在洛陽北攻擊據守黃河大橋的王闡,斬王闡。挺進到滎陽,斬石超,然後擊敗劉喬的豫州大軍,在兗州稟丘直接把東平王打回老家,然後又南下到譙縣斬殺劉喬的兒子劉祐,迎接3萬多人的司馬越部隊離開簫縣北上,打了這麼多場仗,鐵甲突騎還幾乎沒有傷亡,他們碰倒的對手要比王勇強現在碰倒的對手強數倍。那些喊YY 的人是不是也說這也是YY呢?更何況這些人的裝備和錦繡山莊的裝備比較起來那簡直就是渣呢?
注一:錦繡山莊的鐵甲由攪煉爐出品的低碳鋼軋制的鋼板製作而成,他的防護力是高渣熟鐵鎧甲的2倍(騎士與風爐書中有試驗),經過滲碳處理以後其達到中碳鋼的水準,其防護力再上一個台階。
注二:雙彎曲複合弓只能用蒙古式射法射擊,而長弓則是採用地中海式射法,地中海式射法的最大優點就是射速快。
注三: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六:劉琨說冀州刺史太原溫羨,使讓位於范陽王虓。〔魏收曰:袁紹、曹操為冀州,治鄴;魏、晉治信都。杜佑曰:治房子。說輸芮翻。〕虓領冀州,遣琨詣幽州乞師於王浚;浚以突騎資之,〔突騎,天下精兵。燕人致梟騎,助漢高祖以破項羽。光武得漁陽、上谷突騎以平河北。考異曰:琨傳曰:「得突騎八百人。」
這後面地注釋三,是後來加進去的,不算在5300的字數之內,起點的設定每次更改只能增加字數而不能減少,放心,這注1注2注3是附帶奉送的,不收費。現在的字數是5571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