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沉默的聽完這個消息。
她沒應聲,只是肩膀垮下去,之前那股急躁勁兒,像被一盆水澆透的炭火,滋滋響了兩聲,徹底熄滅了。
「在你們這麼多面前,殺死了那個雷影的護衛嗎?」
赤土無聲的點了點頭。
那顆碩大的腦袋擱在枕頭上,像一塊擱在軟泥上的巨岩,他臉上透露出幾分寂寥,是那種岩石被風化後的、沉默的寂寥。
黑土見狀,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涌到嘴邊的話生生咽回去。
「……好好休息吧,赤土。」
她從床上站起身,紅色緊身衣的左袖擦過床沿,帶起一陣風,然後推門,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咔噠。
醫院走廊的牆明顯帶著些陰冷。
黑土靠上去,脊背貼著光潔的牆壁,涼意透過棕色忍者背心滲進來。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從小腿往上爬,照得她紅色緊身衣的左袖發亮,勾勒出少女優美的纖細線條。
但是她很明顯沒有空閒在意那麼多了,她雙手撐住膝蓋,頭低下去,做了個深呼吸。
一次。
兩次。
胸腔起伏,像被某種重物擠壓過。
隨後猛地抬起頭,看向走廊的天花板,燈光慘白,刺得人眼睛發疼,走廊盡頭有窗,但外面的熱意全被這四面牆壁逼了回去。
黑土盯著那盞懸空的燈,瞳孔縮了縮。
燈管嗡嗡響,像某種警告。
「這麼可怕嗎?時空忍者....」
黑土嘴唇開合,就這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她猛地甩了甩頭,想要把赤土的慘狀拋擲腦後,但是內心深處還是不由得反覆思考。
右手食指不聽使喚,它在身後的牆壁上嗒嗒嗒地敲著。
木葉的四代目好像也是可以使用這類術式。
但是之前傷亡報告裡,對方很明顯是無法造成這樣的傷口的。
虛空的敵人。
讓兩個影和護衛們都只能逃跑的敵人。
黑土的手指停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窗,天光還亮著,但已經偏西,像一塊放涼的烙鐵。
「真是恐怖啊……」
她這麼想著,隨後站直了身體,脊背離開了身後的牆壁,棕色忍者背心在光滑牆面上擦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腳步向前挪動,她穿過了走廊後,推開醫院的門,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
她沒有往家的方向拐,而是一頭鑽進了附近的圖書館。
手指划過書脊,一本一本,像撥弄琴弦。她抽出一卷泛黃的捲軸,在角落的矮桌上攤開,目光盯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
「我需要收集到更多的東西,才能從他們口中得到更多情報。」
黑土這麼想著,太陽也跟隨著她的思緒一起慢慢下落,光線被一絲一絲地抽走,像誰從外部擰乾了水源。
同時,土影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同樣也有人在翻動報告。
大野木的手指捏著一張紙,紙角被捏出褶皺,邊緣翹起,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影。
他沒有抬頭,只是一遍又一遍掃視著報告裡的所有記錄,目光在紙面上來回跳動。
黃土站在旁邊,身體還是緊繃著,手上抱著一大堆書冊,冊角硌在胸口,壓得棕色忍者背心皺出一道道痕。
大野木抬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抓,像是要抓住什麼。
黃土立刻上前半步,靴底碾過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手臂往前一送,書冊撞在桌沿,嘩啦一聲輕響。
大野木接過報告。
手指翻飛,紙頁嘩啦啦地響,像受驚的鳥撲騰翅膀,他還是沒有抬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盯著紙面,喉結滾動:
「黃土,再快一點。」
拿過報告的大野木沒有抬頭看對方,而是有些緊張地催促道。
黃土的手懸在半空,指節還保持著遞書的姿勢,僵了一瞬,他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目光落在那堆被翻亂的紙頁上:
「好的,老爺子。不過,你說,我們真的能找到這種報告嗎?」
「找不找得到,不是你說了算。」
大野木開口,聲音像兩塊岩石在摩擦。
他頓住,眼皮垂得更低,目光從紙頁上抬起來,釘在黃土臉上。
「而且這種傷口的表現模式……」他喉結滾動,紙頁在指間發出輕微的脆響,「有點像……」
話音戛然而止。
大野木抬起右手。
枯瘦的手掌在燈光下攤開,掌心向上,查克拉緩緩凝聚,發出細微的嗡鳴。
然後,一點白光在掌心綻放。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然後漲成核桃,再漲成拳頭,立方體的透明光罩在掌心旋轉。
微型的塵遁·原界剝離之術。
黃土下意識後退半步,靴跟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塵遁一樣。」
大野木盯著掌心的光立方,眼白上布滿血絲的瞳孔被照成慘白。
「但是,」他五指緩緩收攏,光立方在他掌心扭曲、變形,像一團被捏碎的玻璃,「塵遁是湮滅。」
啪。
大野木的手掌重新攤開,掌心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沒有焦痕,沒有灰燼,連一絲溫度都沒留下。
「對方……」他收回手,枯瘦的手指重新捏住紙頁,「沒有這種能力。」
紙頁嘩啦啦地翻動。
「而且,」大野木沒有抬頭,聲音從紙頁上方飄出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對方好像並沒有單人扭曲時空的能力。」
他頓了頓,紙頁停在某一頁。
「你還記得嗎?」
黃土僵在原地。
那天的畫面像被什麼東西撬開了蓋子,一股腦湧出來——
鐵之國的下午,對方就這樣站在廢墟中央,白色的御神袍在風裡獵獵作響。他歪著頭,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裡緩緩轉動。
然後,在他拋出巨型風魔手裏劍後,大聲喊了一聲。
「卡卡西。」
廢墟陰影里鑽出一個人影,銀髮,面罩,獨眼。
在那人的眼睛注視過巨型風魔手裏劍後,巨型風魔手裏劍周圍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成了麻花,灰黑色的漩渦在忍具上綻開。
「對方……是在呼喚那個不成器的同伴後……」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
「丟出去的武器……才擁有了那樣扭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