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茲的目光從火核彎著的腰上掠過,掠過富岳緊繃的肩,掠過止水染血的臂,掠過鼬仰著的臉,看到下面那個有些抽泣的半大小子,便開了口。
那小子正抽抽搭搭,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不是,我問問你,你哭什麼呢?」
林茲歪在巨大的木製椅子上,手肘撐著膝蓋,眉頭皺成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無語。
「怎麼顯得我像是要把宇智波滅族了一樣。」
鼬從激進派散開的縫隙里退後半步,仰起臉,黑眸直直看向林茲:
「您確實一副想要毀滅宇智波的樣子。」
「我只是隨手殺了幾個不配合我的人而已,而且我做的也沒有你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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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茲看著鼬,嘴角翹了翹,隨後目光掃向還彎著腰的火核和富岳,抬手虛虛一托:
眾人哪怕是不想配合林茲,此刻也要強撐著身體做出順從他心意的事,因為八代和他的忠犬的屍體還在大廳里晾著呢。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可能就是宇智波完蛋了,或者來了個徹底的瘋子。」
林茲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隨後脊背離開椅背,坐直了,目光掃過全場。
「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並沒有想要奪權的想法,如果我想,我暗殺不好嗎,非要在這裡大張旗鼓表演給你們看。」
台下一片靜寂。
富岳目光掃了一圈,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他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硬著頭皮率先發問:
「五代目,雖然是我邀請您來的.....但是,我其實是想要您告知宇智波未來繼續存活的方法。」
說完,富岳眼角抽搐,目光掠過地上那灘暗紅,又猛地收回來,釘在林茲臉上,聲音發澀:
「剛剛您批評我溫和,那宇智波未來的路到底在哪裡呢?」
聽到富岳的話,台下無論是溫和派還是普通的群眾,都沒忍住抬眼。
他們明知現在那個坐在自製木遁椅子上的是一個殺神,但是對方也分明是宇智波的前輩。
而且,這個前輩,超級強大.....
林茲沒有直接回答富岳的問題,他歪著身子,看著下面的人群,這些大多都是宇智波最年輕的一代。
這些年輕的忍者,有的寫輪眼還沒開,眼神清亮,有的就算開了寫輪眼,精神也還沒有變得偏激,沒有老一輩那種陰鷙。
他們一直保持著宇智波的驕傲,但是眼睛又忍不住往木葉的方向瞟,骨子裡還是想留下的。
林茲看著那個哭鼻子的小子,像是覺得好笑一樣,隔著虛空,指尖點了點那個小子
「喂,說你呢,你站起來。」
那個小孩渾身一抖,腿軟的都站不直,旁邊一個稍大的孩子慌忙架住他胳膊,把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小孩滿臉淚痕,鼻涕泡在鼻孔里縮了縮。
林茲像是感到有趣一樣,他從自製的椅子上站起來,白色的御神袍下擺掃過椅背,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靴底踩進血泊里,發出黏膩的「咕嘰」聲。
他跨過台階,跨過那兩具屍體,走到人群最中央,像走進自家後院一樣隨意。
「小子,我問問你,你覺得宇智波現在像什麼?」
被架著站起來的小子魂都快被嚇飛了。
「我不知道,嗚嗚嗚.....五代目大人.....」
「真是,」林茲笑意更盛,卻搖了搖頭,「一點出息都沒有。」
說來也怪,經過這兩人這樣一鬧,原本還充斥著一些硝煙的族會,變得沒有那麼沉悶。
林茲抬腳,漫不經心地踢了踢腳邊的屍體,像踢兩袋垃圾,灰黑色的漩渦在屍體下方綻開,像張無形的嘴,一口將八代和他的忠犬吞了進去,連血帶肉,消失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拍了拍手,環視眾人。
「現在的宇智波,就像無處發泄的狼群一樣,甚至還被關進籠子裡。」
「沒有敵人,只有束縛和內部的壓力,狼群當然只能自己和自己撕咬,就這麼簡單。」
火核聽出了林茲想表達的意思,撐著膝蓋直起身,搶在富岳前頭開口:
「五代目....您說的很對,但是我們該怎麼解決呢.....宇智波一族,已經被排擠到邊緣了....」
這次,林茲沒打斷他。
他靜靜聽完,等火核最後一個字落進空氣里,才緩緩開口,他看向台下,目光從左掃到右:
「你們覺得,宇智波需要什麼?」
台下還在沉默中,沒有人敢發言。
林茲就這樣默默的等著,直到止水率先開了口。
他捂著胳膊上的傷口,血已經凝成暗紅的痂,雙眼的瞳孔里還透露著悲傷,他就這樣盯著林茲,率先開口:
「宇智波 ....需要找回....屬於宇智波的榮耀。」
林茲拍了拍手,這次終於不是惡意的鼓掌,而是終於有人說到他心裡了。
「止水,你說得太對了,宇智波需要找回自己的榮耀....」
話音剛落,鼬從富岳身側踏出半步,他仰起臉,黑眸沉靜,接上了話頭:
「可是,忍界大戰已經過去....而且上次戰爭,我們也被限制了。」
「所以,你猜我帶來了什麼?」
林茲歪著頭,嘴角翹起一個玩味的弧度,指尖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目光像鉤子一樣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諸君!」他忽然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又像是在展示一件無形的禮物,「我帶來了戰爭。」
他笑嘻嘻地,仿佛剛講了個絕佳的笑話。可台下沒人笑,所有人都仰著頭,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廳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鈴的輕響。
富岳下意識踏前半步,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發澀:「可是,戰爭有什麼作用呢?宇智波並不是沒有參與過,村子裡……」
林茲斜過眼,寫輪眼微微一眯,斜著看了一眼富岳。
富岳喉結滾動,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識趣地閉上了嘴。
「我來的路上,」林茲放下手臂,聲音陡然沉下去,「雲隱和岩隱,正在準備聯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驟然變色的臉。
「至於你們擔心的,我也懂。」林茲抬手,掌心拍了拍胸口的御神袍,一字一頓,「所以,我會親自率領你們,走上前線。」
然後向前踏了一步,靴底碾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是死在木葉外,成為英雄,改變宇智波的處境——」
隨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鈍刀劈開凝滯的空氣。
「還是自己困在籠子裡,繼續撕咬自己!」
台下的人群開始騷動,肩膀挨著肩膀,呼吸變得粗重。
林茲攥緊拳頭,猛地高舉過頭頂,像一面旗幟在血色的廳內展開:
「我要你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