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逐漸靠近的真相

  在做夢。

  卻什麼也看不見。

  四周只有化不開的黑暗,像是沉沒在深海,連呼吸都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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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訴說也只是徒勞,我的言語,根本無法傳遞給任何人。

  謊言與真相交織成灰色的網,把一切都絞碎了。

  悲傷什麼的,只會令人疲憊……

  雨勢稍減。

  依舊淅淅瀝瀝地砸在墓園的青石板上。

  幾道手電筒的強光在柏樹林間來回搖晃。

  慘白的光柱撕開濃重的夜色,最終定格在半山腰的一座墳墓前。

  「在這裡!找到了!」

  當墓地的工作人員踩著一地的泥濘趕到時,所有人的腳步都猛地僵在了原地。

  手電筒的光暈里,場面凌亂得令人心驚。

  新起的墳冢被徒手挖得不成樣子,混著雨水的黃泥四處翻卷。

  墓碑上殘留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

  而在這片泥濘與淒涼之中。

  林夕顏就那樣縮成小小的一團,蜷伏在被刨開的墳土上。

  她雙目緊閉,渾身濕透的衣物沾滿泥漿。

  十指皮開肉綻,卻死死摳著身下的泥土,一動不動地睡著了。

  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毫無生氣的死寂。

  工作人員們一度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屏住了呼吸,不敢上前。

  「還愣著幹什麼!快救人!」

  為首的老大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指揮。

  唯二的兩名女性工作人員硬著頭皮頂著大雨跑過去。

  小心翼翼地將渾身冰冷僵硬的林夕顏從爛泥里扶了起來。

  跌跌撞撞地帶回了休息室。

  有人手忙腳亂地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剩下的幾個男員工則拿著鐵鍬,在手電的照明下。

  迅速將這位陳大少被挖開的墳墓重新填埋、修復平整。

  風雨中,鐵鍬鏟土的聲音沉悶而急促。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畢竟,不管是眼前這個不要命的女孩。

  還是這座屬於陳氏大少爺的墳墓。

  出了半點差池,後果都不是他們這種底層打工人能承受的。

  所幸,救護人員很快趕到了。

  一番緊急檢查後,確認少女除了雙手和膝蓋的外傷外。

  只是因為嚴重淋雨和情緒崩潰引發了高燒。

  生命體徵還算平穩,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急救人員將林夕顏抬上擔架,推上救護車。

  藍紅交替的警示燈在雨夜裡漸行漸遠,墓園裡的人們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一個年輕的員工望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

  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對著身邊的男人感慨。

  「老大,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瘋嗎?大半夜跑來刨墳……」

  「閉嘴。」

  被稱作老大的男人臉色陰沉,狠狠瞪了身邊的人一眼。

  「忘記做我們這行的規矩了嗎?」

  「知道知道,少說多做嘛,能動手就不說話。」

  那名員工討了個沒趣,敷衍地擺了擺手,轉身去收拾工具。

  老大沒再理他,獨自走到一棵柏樹下。

  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掏出手機。

  侷促地撥出了一個號碼,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恭敬而小心。

  ……

  陳氏莊園,安靜的員工宿舍里。

  「沒事嗎?」

  「具體情況。」

  「嗯,蘇菲明白了,麻煩你們了。」

  蘇菲坐在床邊,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她那雙碧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咔噠」一聲,浴室的門被推開了。

  蒸騰的白色熱氣湧出,阿爾法光著身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水珠順著她完美的肌膚滑落,滴在地板上。

  「怎麼樣,我說了沒事吧?」

  她毫無羞恥感,用毛巾隨意擦著濕漉漉的金髮,一邊勾起嘴角笑著開口。

  「人類雖然脆弱,但不至於被一場雨淋死……嗯?」

  阿爾法擦頭髮的動作停住,睜開眼。

  發現蘇菲不知何時已經從床邊站起,來到了她的身前。

  正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討厭!」

  阿爾法突然發出一聲造作的驚呼。

  用毛巾難為情地遮住了胸前。

  卻又故意讓那兩團粉紅在動作間搖搖晃晃,若隱若現。

  「你這樣盯著人家看,人家會害羞的啦。不過……」

  阿爾法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做出一副嬌喘微微、我見猶憐的模樣。

  「蘇菲姐姐如果能溫柔一點的話,人家也不是不……」

  啪!

  一記毫不留情的手刀狠狠劈在了阿爾法的頭頂。

  「臥槽,好痛!」

  阿爾法瞬間破功,雙手抱緊了頭頂,眼角甚至逼出了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蘇菲姐,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她可憐兮兮地抬起頭,那委屈巴巴的模樣。

  像極了莊園裡那個總是犯錯的小雀斑。

  「蘇菲應該說過,不要對夕顏小姐做多餘的事。」

  蘇菲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裝模作樣,目光冷淡。

  阿爾法抱著頭的手遲疑了一瞬。

  緊接著,她臉上那副委屈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與挑釁。

  額角的青筋甚至還因為剛才的疼痛而微微跳動著。

  「怎麼,那還真是對不起了。要不要本小姐給你道個歉啊?蘇菲?」

  她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蘇菲,盯著她臉上那細微的變化。

  「噗呲,哈哈哈!」

  幾秒鐘後,阿爾法率先收回了視線。

  又恢復了那一臉沒心沒肺的調侃模樣,捂著肚子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

  「果然啊,小蘇菲這個時候最可愛了!」

  她隨手把毛巾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赤條條地走到床邊,然後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砰」地一聲躺了下去。

  「放心吧,我只是幫了她一把而已。」

  阿爾法側過身子,單手托著腮,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蘇菲。

  「你呀,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她可是他用命換回來的,不管怎樣,我大概也是不希望她出什麼事的。但你就不一樣了,蘇菲。」

  她翻了個身,呈大字型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完美的軀體毫無保留地顯露在燈光下。

  「到時候說不定可沒人管你……」

  「蘇菲不需要任何人管。」

  蘇菲走到窗前,伸手將原本敞開的窗簾拉攏了一些,遮住了窗外的光亮。

  「真的嗎?」

  阿爾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嗯。」

  蘇菲冷淡地回應。

  「真的是這樣嗎?」

  阿爾法趴在床上,雙手撐起下巴,雙腿在空中百無聊賴地晃蕩著。

  蘇菲這次沒理她,轉身走向桌台。

  取出一套金邊骨瓷茶具,給自己泡起了一杯紅茶。

  「吶吶……」

  阿爾法不依不饒地盯著她的背影。

  「蘇菲剛才在想什麼呢?快告訴我……」

  蘇菲端起茶杯,停頓了一下,側過眸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夕顏小姐已經知道了?」

  阿爾法無趣地歪了下頭,金色的髮絲垂在臉側。

  「誰知道了。我只是幫她充了個電而已。不過能變成現在這樣,她應該也快要來找我了吧?」

  「那你呢?」

  蘇菲端起泡好的紅茶,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

  「我嗎?」

  阿爾法將一根白皙的手指抵在自己柔軟的唇邊。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燈光,旋即露出一抹期待的笑。

  「等她來找我的時候,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

  第二天上午,林夕顏在醫院的病床上甦醒了過來。

  察覺到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守在病床旁熬紅了眼的許初夏猛地站了起來。

  她連按鈴叫護士都顧不上。

  連忙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給剛回去拿東西的趙芷蘭打了電話。

  順便也在群里聯繫了周芸芸和江曼瑤。

  半小時後,幾人帶著滿身的焦急與風塵僕僕衝進了病房。

  可面對幾人的到來和關切的呼喚,林夕顏卻依舊是那副令人心碎的失神模樣。

  她靜靜地靠在枕頭上,沒有言語,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有在趙芷蘭哽咽著開口喊她名字時,她才會茫然地抬起頭看一眼。

  然後又迅速將視線收回。

  仿佛是在害怕,更不願去面對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江曼瑤急得去追問主治醫生,醫生翻看著病歷,也給不出個所以然來。

  「各項生理指標正在恢復,精神狀態暫時也沒有異常病變,只是還在發燒,體虛乏力。」

  醫生推了推眼鏡。

  「病人可能是受了什麼巨大刺激,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你們家屬儘量讓她多休息,不要頻繁打擾她,多給她一點個人的空間。」

  幾人面面相覷,毫無辦法,只能聽從醫囑,無奈地準備離開。

  病房只留一個人照看。

  臨走前,許初夏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動,想開口說些什麼。

  可當她看著病床上那個蒼白、單薄、仿佛隨時會碎掉的身影時。

  滿腔的話語最終化作了一陣酸澀。

  她低下頭,落寞地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這樣的狀態,毫無生氣地持續了兩天。

  江城大學還有一兩天就要開學了。

  夏末的陽光重新變得熱烈。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拉著行李箱前往校園報到,提前熟悉環境。

  病房裡,陽光大片大片地透過玻璃窗灑了進來。

  「學姐,等你出院了,我們也得抓緊時間去報到了。這幾天我已經在和阿姨一起收拾東西了。」

  許初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裡絞著衣角,故作輕鬆地自顧自地說著。

  然而,林夕顏根本沒聽。

  或者說,對於那個她曾經嚮往、夢寐以求的江城大學。

  對於那些原本充滿希望的未來,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病床上。

  額頭上貼著降溫的退燒貼,十個指尖因為刨土受的傷被整齊地纏上了白色的紗布。

  她的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的樹影。


  但她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溫度。

  那晚墓地里雨水的寒意,似乎早已經順著血液浸透到了她的骨子裡。

  讓她在一陣陣的發冷中沉淪。

  「學姐,你要喝水嗎?」

  或許是實在受不了病房裡這樣壓抑又尷尬的死寂氣氛。

  許初夏猛地吸了口氣,拿起一旁桌上的水壺,忽然開口問道。

  「我去給你倒點熱水吧。」

  她這般說著,提著水壺便站起了身,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腳步顯得有些倉皇。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