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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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知王千戶能否做主?」
王守臣聞言,好奇追問道,「何事?」
李煜側首看了看屋門,這才繼續道。
「有關義州衛,大凌河谷通往營州,我需要有人能在此盯著朝廷的回信。」
「朝廷?!」
王守臣霎時失言,又急忙捂著自己的嘴。
他瞪大眼睛想了想,隨即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朝廷終於想起我們遼東來了?」
「還是說,錦州往朝廷發文求援或有回應?!」
「王千戶還是別想簡單了,」李煜搖了搖頭,輕聲道,「而今朝廷封關棄遼已是定局,誰也改不了。」
「不過是族中長者借八百里加急之便,為我論功行賞的一點小小私情,而今倒是還能期盼一二答覆。」
「這時候?論功行賞?」
王守臣滿心疑竇,再複述了一遍,片刻之後,眼中忽地閃出光亮。
他悟了。
此時何必無端猜測?
以錦州李氏的門道,此中定有後手!
旁人不可問,閉口不可言。
神神秘秘,反倒讓人覺得很正常。
雖然很想一口答應下來,但王守臣思慮再三,在此事上還是不敢強吃『獨食』。
他開口提醒道,「景昭校尉,義州衛兩位千戶面前,恐怕我是說不上話。」
「不過總兵大人出面,或許對方還是能賣幾分面子。」
「嗯......」李煜故作沉思,緩緩點頭,「也好。」
「值此亂局,還是共渡難關更為妥當啊。」
「這第三件事可再加多方商榷,不過,這遷民之事,王千戶的意思是應下了?」
「啊......」王守臣痛快回答道,「各取所需,我也實在沒有反對的道理。」
李煜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微笑,順勢道。
「既如此,那我就在此多叨擾兩日。」
「想必劉總兵最遲明日也該收到消息,過來尋我了。」
王守臣笑著應道,「應盡地主之誼,此待客之道也。」
「劉總兵也是對校尉禮敬有加,自是不會錯過。」
出於去歲的和解,而今山上南北廣寧衛內部也算是在面子上重歸舊好,於是王守臣就順道為總兵劉守義說了幾句好話。
王守臣畢竟勢弱,倒也不想真的和衛中同僚們鬧得太僵。
......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消息傳到南麓,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總兵劉守義一行竟然已經到了谷口。
不惜摸黑趕路,也要特地來堵李煜,實在是因為不敢錯過時機。
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又如何敢不抓緊呢?
「景昭校尉,怎得動身如此突然吶?」
劉守義一見面,就單刀直入道。
李煜笑著還禮,「總兵大人誤會,卑職這不就是在等候您嗎?」
隨即,他看向一旁被兩方夾在中間的千戶王守臣。
「王千戶可以作證,對吧?」
隨即總兵劉守義也看向了他,眼神中分明帶著幾分探尋。
王守臣無奈站出來,代為解釋道。
「確實是這樣,景昭校尉昨天還說,要在我這寒舍做客兩日,一覽山林風光。」
「今天卑職正想派人通知總兵大人,倒沒想到,驚動得總兵大人如此慌忙。」
「都是在下的不是,耽擱了消息,卑職當向總兵大人致歉,差點誤了大事!」
說著,王守臣抱拳躬了躬身。
他把話說得透亮,將過錯全攬在身上,既顧及了李煜的面子,也保全了總兵劉守義的體面。
對雙方來說,還算差強人意。
「嗯......下不為例。」
此時,滿心急切的劉守義剛緩過勁兒來,也是順勢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
對李煜昨日突然動身,引蛇出洞,他現在也是逐漸回過味兒來。
此刻勢頭已經弱了三分,有台階遞過來,該下也不能猶豫。
千戶王守臣適時熱絡道。
「總兵大人,景昭校尉,還是進屋暖和暖和吧。」
「眼下早晚寒意不減,還得保重身體才是。」
李煜和劉守義相繼跟了上去,隨行家丁護在院中,獨三人齊入。
剛一坐下,李煜就好奇問道,「溫千戶,怎得不見來呢?」
總兵劉守義身後少了個跟班,倒是讓李煜看著挺不習慣,沒話找話,索性也就開口問了。
「哎——」
劉守義嘆了口氣,訴苦道。
「遼西局勢不比遼北,趁著天寒未褪,山下屍鬼總還得設法清理一二。」
「哪怕杯水車薪,也總好過坐以待斃。」
「而且屍鬼凍眠畢竟剛剛復甦不久,山下還是有些村落、官驛可以搜剿,溫千戶那邊還在帶人操持,抽不開身吶。」
「此老成之謀,智在長遠。」李煜隨便誇讚兩句,也不多問。
反正千戶溫景和從來不是廣寧衛當中那個能拍案定板的人選,只是劉守義身後的應聲蟲罷了。
論及重視,遠不如他此刻面前二人。
王守臣端起爐子上燒煮冒氣的水壺,親自起身給二人各自面前的小案上都斟了一杯熱水。
「來,二位飲了,暖暖身子、潤潤喉嚨。」
「然後才好說話不是?」
『呼......』
李煜對著杯口水面輕輕吹了吹,裊裊熱氣霎時逸散開。
三人各自抿了兩口,留了個緩衝餘地。
其實心中趁時各自計較此間利弊,然後才相繼放下茶杯,坐直身子打算細談。
王守臣主動打破沉默道,「其實,景昭校尉有件事,正待與總兵大人商議!」
「哦?」劉守義好奇道,「景昭有何難為?但言無妨!」
李煜道,「義州衛那邊,聽王千戶說,總兵大人和義州衛兩位千戶相熟?」
「不知兩衛而今上山避災,遠隔百里,總兵大人和他們還真能說得上話嗎?」
「嘿!」
劉守義輕笑一聲,習慣性的抬手捋起鬍髯,自得道。
「我還道是何難事!景昭此問,確是小瞧了某。」
「兩衛若無聯繫,此前怎能向景昭說得那般許多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