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功蓋天下者不賞

    「啪」地一聲,手上的密函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陛下……」

    見姬啟面色陰沉,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來一般,沈頎不由得心頭一顫,試探性地上前去將被丟在地上的奏摺撿起來。

    姬啟的性格雖然算不上多溫和,但也是鮮少發脾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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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疑惑,沈頎不著痕跡地輕輕瞥了一眼密函上的內容,頓時大驚。

    沒想到這柳嵐離了長安還不消停,竟然敢私自將北部草原許給了西陵王!

    沈頎雖然是個宦官,卻也懂得藩王的權力需要制衡這一道理,此時再看姬啟的反應,卻是可以理解了。

    正想要將密函放回到御案上,沈頎眼珠一轉,突然有一個念頭浮上了心頭。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說著,見姬啟的神色漸漸平復下來,他似是不經意地開口道:「若是柳大人在,皇上就不用如此勞心勞神了,各部的公文大部分都是經了他的手,篩選過後,皇上也能更省心一些。」

    沈頎一邊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說著,一邊還暗自留意姬啟的臉色。

    「不過柳大人乃是國之棟樑,不管是在外還是在朝,都是一樣為國效力的。」

    眼見著姬啟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沈頎連忙話鋒一轉,接著開口道。♙♕  😲✌

    不過轉過頭來,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眼中卻是帶上了幾分狠色。

    只要柳嵐還在一天,於他而言都是一個禍患,難保哪天皇上不會察覺到那天的人不是淑妃,到時候東窗事發,只怕就是累及性命的事……

    火燒草原逼退戎狄的消息傳到了長安,隨之而來的,還有西陵王將駐兵派入北部草原,與幽州孫繼業發生衝突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誰放出了消息,說為了爭奪戰功,吏部尚書柳嵐私自將北方的大片土地割給了西陵王。

    這下子,朝野頓時一片譁然。

    就算他們真的打了勝仗,敗退了狄族,那所占據的領土也應該是屬於朝廷的,裂土分封,也是應該由皇上說了算,她柳嵐雖然位及丞相,也沒有這麼大的權力啊!

    況且西陵王的勢力本就強大,再得了戎狄的根據地,將來豈不是要凌駕於皇權之上了?

    而真實的情況卻是,西陵王看著已經被燒得寸草不生的草原,欲哭無淚。

    他深深的覺得自己是被柳嵐這個小狐狸給忽悠了,他要的是能夠放牧的肥沃草原,不是一片光禿禿的地盤兒啊!

    雖然被燒過的草地明年還會再長出來,但是夜長夢多,誰知道到時候戎狄會不會又殺回來?

    而在此時,魏府之中:

    雖然是父子關係,但是因為一貫的家教,自從成年進入軍營以後,魏芳便自立門戶,沒有和父親魏徽住在一起,尤其是當他被迫致仕,脾氣愈發暴躁之後。6̳9̳s̳h̳u̳x̳.̳c̳o̳m̳

    這一天魏芳照例回府探望父親,卻不想還沒邁入廳中,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議論之聲。

    「說起來,晚輩也一直十分敬重您的人品,雖然如今您退隱幕後,不再理朝中事務,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難道您能這樣袖手旁觀嗎?」

    聞聲,魏芳不由得腳步一頓,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夫已經多年沒有理會政事,即便看不過眼,也是有心無力啊。」只聽魏徽沉吟著開口道。

    「太傅大人說笑了,不管怎樣您也是三朝元老    ,況且您手中不是還有先皇所贈的金牌嗎?三年前您沒有用上,現在,是時候了!」

    

    「你怎麼知道老夫手中有金牌?」聞言,魏徽似乎吃了一驚,開口問道。

    另一個聽起來十分年輕的聲音再度響起:「晚輩自有自己的途徑,您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帶著金牌入宮面聖,如今那人身在千里之外,只消稍加運作,便可讓他永遠也回不了長安!」

    廳中那人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狠勁兒,聽的魏芳不禁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頭頂。

    半晌之後,那人辭別了魏徽,起身向著廳外走來,正與站在外面的魏芳視線相對。

    眼角那點紅痣輕輕一挑,看向魏芳的目光停頓了片刻,意味深長的輕輕勾了勾唇角。

    一見這人,魏芳眼中不禁划過一絲厭惡之色。

    李楚才卻仿佛沒有看出來一般,還禮節頗為周到地向他拱手行了個禮,隨後邁步飄然而去。

    在原地半天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他大跨步走進廳中,兩隻手已經在衣袖中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只見廳中魏徽仍然坐在原處,眼底的神色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想法。

    「父親,他說的人,是不是……是不是……」

    縱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顧忌著自己父親對那人的厭惡,魏芳卻還是喘著粗氣,沒有將那個名字說出口。

    聞言,只見魏徽抬頭輕輕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管好自己的事,早就告訴你那種人少接觸!」

    沒有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您打算和那些人合謀去害柳嵐嗎?您不覺得那樣做比他們更卑鄙嗎?」

    他緊緊盯著魏徽的眼睛,幾乎是質問地開口道。

    「放肆!禮儀孝悌,為父從小事怎麼教你的,你竟敢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說著,魏徽拍案而起,瞪著眼睛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

    魏芳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發顫,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只是嚴厲古板而已,卻沒有想到他會和那些從前所不屑的人同流合污,違背朝廷的律法,皇上的旨意,也要置那個人於死地。

    強忍住心中蓬勃的怒意,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身便向著門外走去。

    「站住!」

    身後魏徽的怒喝傳入耳中。

    「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爹,今天聽到的事情,一個字也不准說出去!」

    聞言,魏芳冷笑了一聲,隨即邁步頭也不回地出了魏府。

    ……

    「此次柳大人為大周解決了狄族的紛擾,可不知道回來要受到怎樣的封賞呢。」

    這一日闔宮前往劉太妃處請安,等候期間,貴妃樂搖音似是不經意地開口道。

    聽到這個名字,淑妃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這位柳大人這幾年以來風頭太盛,只怕也不是好事呢。照這樣下去,大周的軍政大權都被他一手包攬,再封賞……難不成要封個王爺不成?」

    她似是玩笑的開口道,但是此言一出,滿座的女人們卻是都沉默了。

    除了開國以來,再沒有異性封王的先例,更何況這些年來雖然沒有人再拿到明面上來說,但是柳嵐的出身的確是很成問題。

    正所謂功蓋天下者不賞,風頭太盛,的確未必是什麼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