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嵐和越溪這一通折騰,動靜可鬧得著實不小,但一路上有石毅相送,侍衛們也不敢上前去找他們的麻煩。→
越溪雖然對石毅並無好感,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在人家的地界上,還是背靠著這棵大樹好乘涼。
回到後院時,守門的侍衛見到柳嵐,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剛剛明明已經看到她回去了,怎麼現在卻從前院走過來了?
不過縱然驚訝,見到柳嵐身邊有石毅跟著,他自然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目送三人離去。
柳嵐本來身子就不太方便,這下子又泡了冷水,現在只覺小腹一陣陣抽痛,越溪也擔心她的身體情況,腳步漸漸加快了些。
「怎麼,這麼急著回去,難不成是做賊心虛了?有膽子偷聽,就沒膽子承擔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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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加快腳步,石毅反倒是停了下來,抱著手臂看著柳嵐冷笑道。
柳嵐正凍得渾身哆嗦,哪有心情和他拌嘴,轉頭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隨時恭候」,逕自跟著越溪走去,將石毅一個人晾在原地。
石毅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卻也不生氣,嘴角處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➅9s𝓗υX.cσ𝓶 🍮🍪
見柳嵐進了房間,石毅又站了一會,隨後轉身向前院走去。靠山王與梁國使者會見之地,守備何等嚴密,石毅的出現當然也不是偶然,他雖然傷勢還未痊癒,但是負責王府內日常的守衛工作卻還是分內的。
豈料還沒回到原來的地方,就只見楊嚴迎面走來。
石毅微微一愣,隨後立刻迎上前去,欠了欠身,略帶疑惑地問道:「王爺不是在接見梁國使者嗎?」
楊嚴腳步不停,聞言,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蕭奕狼子野心,本王又豈會受他的蠱惑?」說著,他腳步略一停頓,隨後語氣有略微的緩和:「你還帶著傷,就不要操勞了,先回家歇息著吧。」
「這是末將的職責,不敢懈怠。」
楊嚴略帶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說了一句:「那也莫要硬撐,本王有事找柳嵐商議,你先回去吧。」
石毅早就猜出楊嚴是要去找她,目光幽幽,有些意味不明地道:「她和她那師兄方才在蓮池邊偷聽,掉到了水裡,此時怕是正在更衣呢。」
聞言,楊嚴頓時停住了步子,面上極快的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69Ŝнⓤ𝔁.ⓒᗝ𝐦 🍧🐊
方才聽到柳嵐在外面聽牆角,還掉進了蓮池裡,他便急急地趕過來了,竟沒想到她現在大概不便見他。
楊嚴是知道柳嵐是女兒身的,這個時候自然不便過去,但他卻忽略了石毅的反應。
他方才的語氣,若是留意的話很容易察覺出貓膩,柳嵐的身份在并州只怕僅有楊嚴與趙敬德知曉,石毅理應是不知道的,但是楊嚴此時心緒不寧,竟也沒有留意到。
回到房間中,柳嵐立刻換下了濕衣,又泡了個熱水澡,身上的寒意總算趨盡了,正抱著被子窩在床上之時,就聽到天璇在門外稟報導:「公子,王爺請您稍後到書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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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嚴要見她?柳嵐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清楚大概是和剛才偷聽那事有關,但她也沒什麼好怕的,於是開口應道:「知道了,我隨後便去。」
縱然有點捨不得溫暖的被窩,柳嵐卻還是不得不起了身,穿戴整齊之後便向著楊嚴的書房走去。
楊嚴的書房中很安靜,並不復上次來時熱鬧,柳嵐逕自走了進去,就看到楊嚴一個人坐在書桌後,緊皺著眉頭,閉著眼睛,似乎有些疲憊。
感覺到有人進來,他睜開了眼,對著柳嵐笑了笑。
不知怎的,柳嵐莫名覺得心中有些複雜,她的目光落到楊嚴已經花白的鬢間,心中不禁也有些感慨:
大周的靠山王,也已經不再年輕了。
明知道她方才違背了命令,楊嚴卻並沒有顯得有多生氣,甚至面上都找不見一絲怒意,他靠在椅背上,看向柳嵐,卻是直接開口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本王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柳嵐想了無數種可能,卻就是沒有想到楊嚴會一見面就說出這種話,她不禁愣了一下,隨後目光變得有些警惕起來。
她和阿溪去偷聽他們的談話,楊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要告訴她當年的真相?這又是什麼道理?若說其中沒有什麼用意,柳嵐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
柳嵐遲疑片刻,直視著楊嚴,微微揚起了頭:「你有什麼條件?」
「條件?」楊嚴輕笑了一下:「你總是覺得本王對你別有用心,其實不告訴你當年的事情,也是為了你好,但現在本王見你已經泥潭深陷,卻是不得不說了。」
聽到這話,柳嵐頓時想起了上一次楊嚴對她說過的老爹當年之所以被誣陷,都是由於姬啟的話,神色冷了下來。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不善之意:「到底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我自己會評判,就不勞王爺費心了,如果您願意告訴我實情,柳嵐必定承您這一份情,若是您不願意,那在下自然也只好作罷。」
這種語氣對於權傾一方的楊嚴來說,已經可以說得上是十分放肆的了,只見楊嚴的手緊了緊,面色也沉了下來。
「你這丫頭,就不怕惹怒了本王嗎?」
縱然已經年過花甲,楊嚴的威勢卻是比年輕之時更勝一籌,這麼一瞪眼,饒是在軍中摸爬滾打多年的戰將,都會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不過柳嵐清楚楊嚴不會動她,況且她自己也有自保之力,自然是不必畏懼他。
「王爺此言差矣,下官乃是大周的吏部員外,並非什麼『丫頭』,其次,下官句句話皆是發自肺腑,王爺若是不高興,柳嵐只好告辭離去!」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一點也沒有因為楊嚴的疾言厲色而露怯,她就這樣揚著臉,毫不退讓地和楊嚴對視著。
氣氛一時間變得沉凝下來,仿佛一觸即發,楊嚴背靠在椅背上,半晌之後,卻忽然大笑出聲。
「好個不服輸的小丫頭,忠兒生了個好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