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讓他們都回去吧。✿.。.:* ☆:**:. ➅❾Sн𝕦x.¢oм .:**:.☆*.:。.✿ 」
姬啟轉身回到書案之後,對著沈頎吩咐道。
對於姬啟的心思,沈頎一貫是猜一半,留一半,看破不說破,才是在君王身邊的安身立命之道。
於是他依言退下,後殿之中只剩下了姬啟一人。
他面無表情,片刻之後,卻喚了一聲:「暗一」。
話音剛落,一人跪落到書案之前,同樣是普通到讓人過目既忘的面容,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姬啟的吩咐。
「并州可有傳來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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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啟頓了一頓,而後似乎有些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楊家軍戰力頗強,孫刺史首攻不克,戎狄觀望不前,但已對雁門關形成包圍之勢。」
暗一言簡意賅,低著頭稟報導。
聞言,姬啟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他垂了垂眼帘,語速稍稍快了些許:「柳嵐現在可是又去了并州?」
若是仔細聽,或許能夠聽得出他語氣中還帶著的稍許急切之意。✿.。.:* ☆:**:. ➅❾Sн𝕦x.¢oм .:**:.☆*.:。.✿這麼長時間過去,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只知道為了別人跑上跑下,難不成她一點都不想念長安,想念……他嗎?
不過姬啟的這些複雜情緒,暗一肯定是感覺不到的,聞言,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一字不落地如實道:「柳員外已經趕回了并州,如今仍住在靠山王府,聽風傳來的消息,他與靠山王之間有些過往密切。還有一事,便是梁國秘密派出了使節,根據時間估計,今日大概便能抵達并州。 」
和靠山王過往密切?梁國使節?這幾個詞語所代表的含義實在是太過敏感,姬啟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隱隱帶了怒意。
其實不管柳嵐到底有沒有能夠成功得到楊嚴的認可隨後名正言順地與姬清越定親,在姬啟看來都不重要。
本來同意讓柳嵐與姬清越定親,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讓她去并州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但是這之後發生的事情,卻已經觸及了姬啟的底線。
作為一個胸有韜略的帝王,他可以容忍臣下無能,卻不能夠忍受他們與自己的政敵有來往,對於自己親近的人,更是如此。
尤其是柳嵐身份敏感,不僅和蕭奕不清不楚,甚至還拉上了楊嚴,蕭奕此次派使者去并州,難道就和她沒有一點關係嗎?
這麼想著,姬啟臉色微沉,左手開始不自覺地摩擦著指上的扳指。•´¯`•. 6❾丂𝓱𝓊ⓧ.cỖм .•´¯`•
沒有得到指示,暗一也不敢自己離去,仍舊跪在地上等待著姬啟的吩咐。
「既然她在并州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那就回來吧。」
摩擦戒指的手指驀地停了下來,姬啟怒極卻反而是勾唇一笑,但是這笑中卻是帶上了幾分徹骨的冷意。
暗一不消開口問,就知道姬啟口中的這個「他」指的是誰,感受到姬啟話中的冷意,暗一不敢遲疑,乾淨利落地答道:「是」。
暗一離開之後,偌大的後殿之中只剩下了姬啟一人,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得見他細微的呼吸聲,半晌之後,他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呼 吸不禁微微有些急促起來。
平時公務繁忙,日理萬機的時候沒有怎麼想起,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此時一想到她就要回來了,似乎兩人的距離在一點點接近起來,姬啟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
不過柳嵐會這麼快地和楊嚴交好,這讓姬啟格外多留了個心眼,雖然他對柳嵐的交際能力是信得過的,但楊嚴和自己的關係姬啟心裡清楚,他派去的人,楊嚴就算是不為難,也絕對不會放心信任。
但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有些脫離他的掌控了。
而這時,方才出去傳話的沈頎也回到了後殿,見姬啟若有所思,便識趣地站到了一邊。
「他們都回去了?」
聽到姬啟的突然發問,沈頎微微欠了欠身,而後答道:「回陛下,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請諸位大人先回府去候著了。」
「那你可有留意他們都是什麼反應?」
看人家是什麼反應,這事姬啟先前可並沒有交代,不過沈頎在他身邊伺候多年,若是連這點細心都沒有,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只見沈頎對答如流,聲音依舊恭順:「諸位大人似乎有些焦慮,其中太傅大人和趙尚書尚屬平靜,不過如今長安被圍,各位大人心中急切也是有的。」
「魏徽和趙元任?」姬啟似乎在斟酌著這兩個名字,片刻之後,又有些意味不明地問道:「水沅和沒到嗎?」
「回陛下,丞相大人早先便告病在家,已經有三日未曾上早朝了。」
連日以來,姬啟為了暗中的謀劃,已經有六七日不曾上朝,但是按照慣例,帝王雖然沒有上朝,但是官員卻依舊要來,若是無故不到的,便是藐視皇威,後果十分嚴重。
「他倒是聰明。」
姬啟聞言,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地道。
「既然如此多病,又如何擔得起六部之首這個位置,傳朕的旨意,讓趙元任暫代丞相之職,水愛卿……便好好養病吧。」
「愛卿」兩個字語氣格外地加重了些,似乎帶著點諷刺意味,姬啟說的輕輕巧巧,卻不料這一句看似沒什麼分量的話,將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沈頎聞言,心中頓時一驚,雖然他並未身處官場之中,卻也隱隱感覺得到,在沉寂了多日之後,皇上已經要開始反擊了。
雖然城中的流言已經傳得甚囂塵上,甚至宮中的宮女太監們也開始人心惶惶,擔心朝不保夕,但是沈頎卻自始至終也沒有擔心過。
不為別的,只為他對姬啟的了解。
自他五歲入宮,七歲時開始跟在當年還是大皇子的姬啟身邊服侍,他太熟悉這種感覺,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必敗無疑的時候,這個人就是像現在這樣,表面上雲淡風輕,但是眼中卻始終幽深一片,待到最後,一飛沖天。
說是對姬啟的信任,倒也不如說是沈頎的自信,對自己眼裡的自信。
作為一個閹人,能有這樣的心性,也是相當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