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劍眉一豎,下意識地想衝上前去,卻被柳嵐一把抓住胳膊,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𝟨𝟫sɥnx˙ɔoɯ
越溪仍是有些不忿,但柳嵐卻已經率先邁步進了楊嚴的書房,他皺了皺眉頭,也只得跟了上去。
楊嚴正站在書桌後目不轉睛地看著什麼東西,聽到有腳步聲,頭也不抬地開口問道:「還有什麼事?」
看來楊嚴還以為他們是方才離開的那些將領呢!柳嵐勾了勾唇角,在書桌前三步處停下:「王爺真是貴人事忙,下官方才在門外候了大半個時辰才等到您會議結束呢。」
一聽是柳嵐的聲音,楊嚴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的迷惑不解。
不是幾個時辰之前剛剛對她說過真相嗎?這小妮子看似對皇帝頗有真心的樣子,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又跑來找自己了?
楊嚴本就因為最近發生的事而焦頭爛額,現在心情更是不佳,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目光投向門外,大喝道:「你們幾個進來!外人進入本王的書房,你們竟也不通傳一聲就直接放行?楊家軍平日裡就是這樣訓練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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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嚴吼得聲色俱厲,幾個守門的侍衛一聽,自然不敢懈怠,一溜煙地從門口跑進來單膝跪在書桌前,帶著一臉懊惱之色地抱拳道:「王爺恕罪,小的們見前兩次柳大人都是直接進了議事廳,王爺也並未說什麼,於是便疏忽了……」
說著說著,聲音也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守門的侍衛都不由得低下了頭去。
楊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末了,才重重的一拍桌子。
「前幾次你們你們未能盡到職責,本王還未責罰,這次竟然直接就玩忽職守,擅自揣度本王心意,讓外人闖了兩次,難不成以後就習慣成自然了嗎!」
「小的們不敢!求王爺恕罪!」
楊嚴這一拍桌子一瞪眼,當真是威力不小,幾個侍衛馬上叩頭至地,誠惶誠恐地認罪,的確是他們糊塗了,這樣關鍵的時刻,即便是王爺對柳大人有些縱容,他們也實在不應該自作聰明啊!
柳嵐在一旁看著,嘴角始終帶上了一抹涼涼的笑意,楊嚴如此做法,焉知不是在做給她看呢?
柳嵐並未作聲,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楊嚴教訓士兵。
「念在你們這是初犯,本王便饒你們一次,下去領二十軍棍,若是再犯,必定軍法處置!」
儘管仍然被罰,幾個士兵還是感恩戴德地退了下去,柳嵐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暗暗感嘆,楊嚴這手段可當真是不錯,統轄并州這麼多年,沒有點真本事也是不行的。🎁☟ ❻❾s𝕙υ𝕏.Ⓒ๏𝐌 ♟😾
他方才故意將話說得嚴重,呦拿軍法來壓,一則給那幾個士兵無形中增添了心理壓力,二則便是震懾自己;後來他卻重拿輕放,只罰了二十軍棍,讓幾個本以為在劫難逃的士兵猶蒙特赦,對他感恩戴德,這一番連消帶打,當真是用得極妙。
都到了這個時候,楊嚴卻還有心思這樣,到底是已經成竹在胸了呢,還是體現他治軍嚴整呢?
幾個士兵感恩戴德地出了書房,一旁的柳嵐看著楊嚴深沉嚴肅的樣子,輕笑了幾聲,近前了幾步。
「王爺真是好手段,怪不得幾十年來并州境內風調雨順,太平無事,這可全要依仗您的功勞啊!」柳嵐噙著一絲淡笑看著楊嚴道。
楊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卻像是並沒有聽懂她的話似的,自己坐到了椅子上,抬眼看向她,略帶不經意地開口道:「本王還道你深受打擊,一蹶不振了呢,沒想到才幾個時辰的功夫就又上躥下跳了。」
這是貶她呢還是損她呢?柳嵐只得呵呵乾笑了幾聲,裝作沒聽懂一樣。
「這些日子承蒙王爺照顧,是小侄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柳嵐說著,恭恭敬敬地俯身對著楊嚴拱了拱手。
這……這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這小妮子竟然會說出這麼乖巧懂事的話來?還自稱「小侄」,她不會是被什麼妖魔鬼怪附體了吧?
楊嚴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看著柳嵐,一旁的越溪在心中偷笑,平時樹立的「光輝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了,以至於現在突然賣起乖來,別人都不適應了。
看到楊嚴這幅表情,柳嵐心裡也有些發窘,但是面色卻也未變,依舊笑眯眯的,抬起頭來看向他。
楊嚴被她這麼「純潔無辜」的眼神兒看得實在發毛,輕咳了兩聲,板著一張臉孔看著她道:「少賣關子,有什麼事情要找本王幫忙,直說就是!」
剛想說出口的話被楊嚴打斷,柳嵐頂著一頭的黑線,不由得有點汗顏,怎麼楊嚴會以為她是有事要求他?明明是合作,合作好不好!
這麼想著,柳嵐一挺胸脯,不卑不亢,義正言辭地開口道:「王爺此言差矣,下官身為朝廷正六品官員,雖然品階不高,到底也是朝廷命官,怎麼會做這等事?只不過現在正是國難之時,身為大周官員,在下願與王爺一起為周國盡一絲綿力罷了!」
柳嵐說得冠冕堂皇,楊嚴卻是嗤之以鼻,暗罵柳嵐太不實誠!
雖然聽起來是這麼個理,但是他倆都心知肚明,柳嵐支持姬啟,而楊嚴則必定是站在姬涼月那一邊的,正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他們兩人之間若是就這個問題來講,那可真是沒什麼好說的。
柳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楊嚴心裡在想什麼,但若是她沒有應對之法,今天也不會到這裡來了。
見楊嚴沒有立即回話,柳嵐扯了扯嘴角,接著說道:「如今長安被圍,國內各州烽煙四起,事出突然,不論是王爺您,還是下官,都鞭長莫及。而且目前最要緊的是眼下并州之困,青州的河內侯和幽州刺史以勤王為名向著此地進發,北方又有戎狄與之形成夾擊之勢,只有解除了這個危機,我們才有可能考慮接下來的事情,所以說目前為止,我與王爺的利益並沒有衝突。」
柳嵐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楊嚴,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笑,無端的給人自信滿滿的感覺。
楊嚴沒有想到柳嵐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看向她的眼神漸漸地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