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在這個時候,柳嵐既然是站在姬啟那一邊,不是應該巴不得楊家軍全軍覆沒,以免成功退敵之後他趕往長安去相助涼月的嗎?
因為柳嵐一向滑頭,楊嚴聽到她這話,也未敢盡信,便開口問道:「方才在議事廳的時候你不是還自請要離開并州的嗎,怎麼這會兒倒似乎又想著與本王合作退敵了?」
知道楊嚴心中仍有疑慮,柳嵐不慌不忙,從容地一揚臉:「儘管目前為止我與王爺目的不同,但是并州畢竟是周國的領土,北方狄族人兇悍且虎視眈眈,河內侯和幽州孫繼業皆是庸碌之輩,不足以守住并州,我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不想讓中原的領土落於外族人之手。|!¤*'~``~'*¤!| 6❾𝔰ħ𝓾x.𝕔Ⓞⓜ |!¤*'~``~'*¤!| 」
柳嵐語氣認真,神色堅定,楊嚴活了這麼大年紀,也是閱人無數,真話假話往往也是一目了然,平時看多了柳嵐嬉皮笑臉的不正經樣子,此時他突然認真起來,卻是讓楊嚴不禁有些愣住了。
沒想到區區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竟然能夠將民族大義放在黨派之爭前面,要知道,若是并州真的陷入了狄族人手裡,那不僅僅是國土丟失,并州的所有老百姓們,也都不可能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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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被稱為「國之棟樑」,「股肱之臣」的大臣們為了爾虞我詐,你爭我奪的權力遊戲而罔顧百姓們的生死,但是這個本該養在深閨的女子,今日卻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一時之間,楊嚴長久以來對柳嵐的看法也不由得發生了改觀。
若是以前他只是因為柳嵐是自己愛子的後代而愛屋及烏,那麼現在,他卻是對柳嵐有了發自內心的欣賞。
不過……欣賞歸欣賞,就算有這個心,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也是無濟於事的。
「你的意思本王知道了,只是你方才說要為大周盡力,現在這個情勢,能夠保得住性命已經是萬幸,你雖然有些拳腳,但是身上沒有內力,又是一介女兒身,一切本王自由安排。」
楊嚴面色略有緩和,卻依舊故意板著臉孔,看著柳嵐道。
這真是個彆扭的小老頭兒!柳嵐心中想著,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了些暖意。
「王爺可莫要小看我,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您焉知我就不是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呢?」柳嵐抬起下頜,小模樣顯得有些囂張。
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嘛!
不知怎的,楊嚴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不由得回想起了當年岑忠躍馬揚鞭的時候,一時間竟也不忍心潑她冷水,目光也開始有些柔和了下來。♔💋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朝廷上的權術之爭和戰場上兩軍對陣可不一樣,這是實打實的交鋒,光靠小聰明可不行。」
柳嵐一聽,就知道楊嚴是在委婉地讓她別瞎摻和,小宇宙「騰」的一下就燃燒起來了。
「王爺此言差矣!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方才您所說的兩軍對陣不過是下策,若是由不戰而屈人之兵,豈不是更好?」
柳嵐說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嚴, 仿佛一點也不清楚她說的話到底有多大的的衝擊力。
不戰而屈人之兵?她的意思難道是能夠不動兵甲便能使對方退兵嗎?這怎麼可能,在外人眼裡,三方圍攻,并州幾乎已經沒有勝算,這個時候除非河內侯和幽州刺史腦子出問題了,否則怎麼會退兵呢?
「年輕人有些血性是好的,只是現在是緊要關頭,可容不得開玩笑!」楊嚴的語氣有些嚴肅了起來。
聽到柳嵐的話後,越溪也不禁疑惑地望向柳嵐,方才他們商量的時候她可沒說過還有這樣的主意,才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真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不成?
雖然越溪並不懷疑柳嵐的能力,也希望并州能夠得以保全,但是乍然聽道柳嵐這樣說,還是有些不能置信。
「小侄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三股勢力都已經要向并州進發,依我看來,這三股勢力之間必定有所勾結,起碼河內侯和孫繼業不可能沒有暗通款曲過,不然楊家軍威名在外,又有哪一州的主官敢冒這個險?但是像這種因利而聚的聯盟,要想瓦解卻也不難,只要各個擊破,甚至只要瓦解了其中一方的勢力,另一方必定膽怯,不敢再進犯并州,如此,并州之困便可解除了。」
楊嚴聽著,是不是贊同地點點頭,柳嵐說得不錯,只是說起來是這樣,實際操作起來卻未必有這麼簡單了。
「你說各個擊破,又是怎麼個擊破法?可有什麼頭緒?」楊嚴問道。
柳嵐眼睛晶亮,又上前了一步,隔著書桌俯下身去,低聲對楊嚴說了一句:「若是我幫王爺渡過了這個難關,王爺可得將關於我爹娘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說完,柳嵐直起了身子,依舊淡笑地看著他,杏眼中亮閃閃,顯得十分無辜。
楊嚴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這正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沒想到小妮子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手!想他楊嚴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被誰威脅過呢!
不過沒辦法,左右那些事情告訴了她也沒有什麼大的妨礙,而且當時他遠在并州,對長安的事也不可能了解得那麼清楚,但是這些楊嚴是不會告訴柳嵐的,小樣,就許你算計我,不許老夫找補回來一次啊!
楊嚴咬了咬牙,不動聲色地抬頭看著柳嵐,說了句:「好。」
柳嵐滿意地一笑,繼而雙手撐在書桌上,神色莫名地道:「小侄之前曾對大周諸位王侯公卿有些了解,這個幽州刺史孫繼業,雖說仕途並不太順,年近五十才做到刺史之位,但是論起用兵遣將,智謀果決,卻絲毫也不遜色,所以若是要尋找突破口,還是在河內侯身上下功夫為好。」
楊嚴若有所思的微微點了點頭,聽著柳嵐繼續往下說。
「這個河內侯是瑞王的次子,被封在青州之地,卻只是個仗著祖宗爵位的紈絝子弟,此人好大喜功,能力卻不足以駕馭,更重要的一點……」柳嵐說著,聲音拉長,故意賣了個關子。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好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