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涼吹笛千山月(一)

    第一百六十三章夜涼吹笛千山月(一)

    不過饒是酒量再好的人,也禁不住這一杯接著一杯的連番轟炸,皇宮中的酒可都是高純度不摻水的,沒過一會兒,柳嵐就覺得自己的頭開始暈暈的了。𝟨𝟫sɥnx˙ɔoɯ

    「柳員外,本王可是久仰你的大名,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一杯先恭賀你年紀輕輕便立此大功。少年郎,前途不可限量呦!」

    正想藉故離開醒醒酒,卻見裕王竟走過來向自己敬酒,裕王是姬啟的親叔叔,且一向頗有德名,若是不給他的面子實在是不太合適。這麼想著,柳嵐只好陪著笑勉強又幹了一杯。

    送走了裕王,她只覺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柳嵐下意識地向著最上首的位置看去,只見姬啟頗為閒適地持著一隻金樽,輕輕搖晃著,見她看過來,竟將手中的酒杯舉起來,勾起一側的唇角,朝她遙遙一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這個表情……好邪魅!柳嵐從未見過姬啟這樣笑過,帶著點壞壞的味道,直引得在座注意到他的名媛千金小鹿亂撞。

    不過……阿啟真的好可惡!明明看到她被人灌酒,不幫忙解圍也就罷了,竟然還助紂為虐,他還嫌自己醉得不夠快嗎!

    柳嵐氣得鼓起兩腮,抓起宮女剛剛斟滿的酒樽泄憤似地再度一口飲盡,但是酒水一下肚,她頓時就開始後悔了:做人有時候真的不能太逞能!

    不過,再待下去就真的要醉倒在這裡了,太過自信果然是要栽跟頭的,柳嵐現在深深體會到了這一真理,醉眼看著周圍的那些面上帶笑的官員貴族,哪一個不是想看她酒後出醜?

    柳嵐丟下了一句:「請容微臣先去更衣。→  」便急急地離開了座位,有些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宴會場地。

    因為長洲苑地處湖心,想要離島必須得乘著小舟,而因為不願意有人打擾,小舟都被調離了岸邊,柳嵐只得向著假山的方向走去,雖說是假山,不過卻也是供人參觀之地,山上鮮花盛開,果香馥郁,柳嵐走著走著,只覺酒意也醒了幾分。

    但是想著宴會上那些人的嘴臉,柳嵐一時還不想回去,於是便一直順著山上的小路慢慢地走著。

    到現在為止,柳嵐進宮的次數仍是屈指可數,其中還有大多數是直接去了璇璣閣,對於規模宏大的宮中諸地,她是沒有什麼了解的,此時有機會獨自閒行漫步,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走著走著,漸漸山頂已到,這座花果山其實並沒有多高,不過是供人閒暇之餘散步解悶而已,柳嵐沒多久就走到了山頂的小亭,此時晚風習習,在山頂看著下面的湖心島中,達官顯貴們推杯換盞,貴族小姐們衣香鬢影笑靨如花,柳嵐覺得自己竟有了一種想要超脫世外的感覺。69🅂🄷🅄🅇.🄲🄾🄼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心裡很清楚,那是不現實的。

    柳嵐的目光一時有些迷離,她移開視線,不願再看下面的場景,這一轉身間,另一邊的建築卻引起了她的好奇。

    只見假山的另一側,是一片黯淡的宮舍,與山腳下長洲苑此時燈影幢幢的繁華景象截然相反,一大片屋宇中,僅有一兩點微若螢火的燭光閃爍著,和宮中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那裡也是皇宮的範圍嗎?柳嵐不由得心生疑惑了,但是她很清    楚,只要是在宮牆之內,都是大周的皇宮範圍。

    

    被涼風一吹,柳嵐的酒也醒了一半,她有點心生好奇,那一片地方,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冷宮嗎?

    想著宮斗戲中失敗的妃子們大都是在這種地方度過餘生,柳嵐也忍不住想要去開開眼界,看看那裡是不是真的像想像中那樣不堪。

    況且……既然是冷宮,想必裡面一定也關了妃嬪之類的,姬啟現在雖然還沒有皇后,但是若說他後宮中沒有女人,柳嵐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像他那樣內斂的人,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呢?這麼想著,柳嵐一時有些心動,不過如果是被關到冷宮裡的女人,那一定是他不喜歡的吧?可是能當上他的妃子,身上一定也是有吸引他的地方……

    柳嵐只覺得自己腦子裡亂作了一團,思維都不清晰了,真是越想越糾結!她鬱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懊惱地看了腳下的長洲苑一眼,姬啟似乎已經不在座位上了,但是她離得遠,看得不分明也說不定……

    不願意再繼續糾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打定了主意,柳嵐便站起身來,邁步沿著另一側的小路下了山去。

    但是柳嵐不知道的是,她後腳剛剛下山,過了不一會兒便有一人來到了她方才站過的山頂涼亭,只見那人一襲玄色龍袍,負著手,見山頂無人,目光轉而膠著在了另一側的北苑,面色開始沉凝起來。

    柳嵐沿著石子小路,循著那一點燭火的指引向著目的地而去,本來在山頂看似並不遠的路程,真正走起來卻是頗耗時力,柳嵐心裡開始有點著急,自己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也不知道宴會那邊阿啟有沒有在找自己。

    但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也已經沒有再回去的道理,柳嵐索性心一橫,不再去想長洲苑那邊的情景,只一門心向著燭光尋去。

    走著走著,耳中忽聞一陣清幽的笛聲,此時離著身後的長洲苑已經有了一段距離,那裡的絲竹之聲也漸漸聽不到了,在秋蟬的鳴叫聲中,這一縷笛聲似有似無,但隨著柳嵐的走近,卻又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笛聲本就清幽淒婉,在清涼如水的月光下,更添了一份的蕭索之意,柳嵐不由得漸漸放慢了腳步,她本就是通音律之人,聞得如此笛聲,心中也不禁與曲調產生了共鳴。

    身後的長洲苑歌舞昇平,哪裡想得到一山之隔的北苑會是如此光景,柳嵐聽著,心中更加確定這裡面一定關了一個失寵的女子。

    她放輕了步子,循著笛聲走到了一處院落之外,當目光捕捉到吹奏之人的時候,柳嵐不由得呼吸一滯。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沐浴在涼涼的月光下,長長的青絲鋪泄在身上,與潔白的衣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烏黑的長髮,雪白的衣袍,明明是最最素雅的兩種顏色,卻在此處壓過了所有的奼紫嫣紅。那人靜靜地坐在一副輪椅之上,白玉笛置於唇下,襯得那兩片毫無血色的唇瓣色如琉璃。

    感覺到有人靠近,他停下了吹奏,轉頭看向柳嵐,嘴角似乎輕輕地揚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煞那間,天地失色,月華無光,眉間的一點硃砂痣奪盡天下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