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嵐轉頭一看，姬清越正噙著得體的淡笑，身著雅致的藕色抹胸宮裝，停在她身旁三步遠處。♔🎄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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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的距離。柳嵐心裡暗暗評價道。
「嘉兒身體不適，不宜往來奔波，多謝公主關心了。」柳嵐摸不准她的態度，便謹慎地回答道。
「李姑娘雖是罪臣之女，但如果大人想為她脫罪的話，方法倒也多的是，未必非要如此。」
長洲苑中笙簫絲竹之樂不絕於耳，此時作為兩人對話的背景，卻憑空多了一分闌珊之感，輕柔的話語傳入柳嵐耳中，卻使得她眼皮驀地一跳。
聽她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對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似的，難道白天裡她突然求見阿啟，打斷了她的攤牌，也是故意設計的嗎？
儘管只是一個念頭，但是柳嵐心裡卻已經有了七八分的肯定，她不動聲色，偏頭朝姬清越笑道：「微臣實在不明白公主的意思，不過皇上就快到了，一會兒若是我們被人注意到，恐怕會對您的清譽有損。」
姬清越輕笑了一聲，目光一時變得有些莫名：「你以為我像其他的那些公主一樣視名譽如生命嗎？若是被注意到了更好，一個行為不檢的公主，與你在一起的可能性便更大，不是嗎？」
柳嵐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一時間竟不知道給作何回應了，卻只聽姬清越似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我們都不過是皇帝手裡的棋子罷了，今天我能幫著皇兄逼迫莞羅姐姐嫁到戎狄，焉知明日不會輪到我？若是有機會為自己搏一把，卻也不枉此生了。🎄💀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
她的聲音極輕極淺，在一片的絲竹管弦之中幾乎要和樂調融為一體，若不是柳嵐也是習武之人，幾乎都要聽不到她的話。
聞言，柳嵐也不禁一個恍惚，其實比起李柔嘉，姬清越顯然更有智謀也更加堅強，出身皇族貴胄的女子，能夠這樣的脾性是極其難能可貴的。
柳嵐在她身上隱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不禁自問：若是當初她穿越到姬清越的身上，是否能夠比她做得更好？
這麼想著，柳嵐心中升起了幾分的憐惜與幾分的欣賞，她甚至都想直接開口同意拉她一把，但是她最終也不得不忍住了，因為柳嵐知道，姬清越想要的不只是一隻能拉她一把的手，更重要的是一個如意郎君，但是她卻不能做這個「女駙馬」。
柳嵐只好裝作什麼也沒有聽到，只盼這尷尬的時刻儘快過去。
不過幸好，沒過幾分鐘，宦官尖細的聲音在湖心島上傳揚開來：「皇上駕到——」
幸虧這個角落較為偏僻，儘管柳嵐是個天生的聚光體，卻還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她們，現在姬啟終於到了，柳嵐也不著痕跡地和姬清越拉開距離，看著眾人都一齊俯跪下去。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眾人的齊呼叩拜，一身玄色繡著五爪金龍龍袍的姬啟乘著小舟跨上了湖心島，他目光略略一掃，便注意到了鶴立雞群的柳嵐。
只見她身著寶藍色的錦緞長袍，衣料在琉璃燈光的映射下似乎煜煜生輝，在所有人都跪下身 的時候，她直直地站立在一旁，顯得格外惹人注目。
肆意妄為的柳嵐果然又回來了啊，姬啟頓覺一陣無奈之感，心中卻奇怪地沒有一點怒意，他不禁有些納悶：難道縱容一個人真的會養成習慣嗎？
不過這習慣，感覺倒也不賴。
姬啟與柳嵐瑤瑤對望一眼，在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的時候，柳嵐一個人站在那裡一點也沒有不自在的樣子，背著手悠悠閒閒地站在那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陪襯。
在姬啟看著她的同時，柳嵐也看到了姬啟，一身玄色繡金龍的衣袍，將他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仿佛天下之間，只此一人而已。
以前就知道阿啟的外貌是一頂一的好，但是燈下看美人，卻更加多了一份朦朧迷醉。不過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並不能用「美」這個字來形容，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君王的霸氣，卻又極其的內斂，當真是個矛盾的結合體。
阿啟如今已經二十有四，卻還沒有立皇后，他這般的氣質容貌，真不知道會傷了多少春閨女兒心。
只這一眼的時間，柳嵐感覺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她的雙頰不由的有些發燙了起來。
片刻之後，姬啟坐到了上首，只聽他開口道：「平身。」
眾人依言站起身來，這時有人都注意到了沒有下跪的柳嵐，但是皇上都沒有說什麼，他們也不好置喙，只得私底下憤憤不平地瞪了柳嵐幾眼。
「今日是柳愛卿的洗塵宴，眾卿不必拘束，暢飲即可。」姬啟端起酒樽，率先用寬大的衣袖遮著飲盡，然後將空杯一揚，目光掃向下方，將各桌的情形都收入眼底。
皇上率先舉杯，在座諸人自然也都不敢不給面子，眾人皆盡站起身來，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
因為並不是大規模的宴會，所以在場之人皆是身份地位非同尋常之人，親王貴胄不在少數，但作為本次宴會的主角，雖然柳嵐的官位並不比在座的大多數高，卻也坐在了比較靠前的位置——在皇室成員的下方，不巧的是，正好在姬清越的下首。
也不知道這是刻意的安排，還是純屬偶然，但和她離得這麼近，反倒是曾經被表白過的柳嵐尷尬得話都少了許多，只一味地自己灌酒。
當然，姬清越也好不到哪裡去，若不是燈光映在臉上看得不太分明，恐怕她臉上的紅暈就遮掩不住了。
「柳員外怎麼淨一個人喝悶酒？你可是此次解決徽州之患的頭號功臣，且容本官敬你一杯！」
作為全場矚目的焦點，柳嵐卻是想低調也低調不成的，巴結的也有，笑裡藏刀的也不少，一時間敬酒者幾乎可以算是絡繹不絕，而柳嵐卻也來者不拒，坐在這個位置實在是有點尷尬，為了不與姬清越有過多的接觸，加之對自己的酒量也很有自信，對一切人的敬酒也都樂呵呵地接受了。
姬啟在上首位，見到下面的狀況，眉頭一皺，便想開口制止，但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他看著柳嵐一杯接一杯地被人灌酒，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卻是一言未發，似乎默許了這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