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一)

    魏徽開門見山,一見到姬啟,連禮都沒行,直接便開口問道。§.•´¨'°÷•..×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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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啟略帶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出言斥責,只是淡淡地撇開了話題:「聽聞老大人近些日子身體不適,現在可是大好了?」

    他身體不適還不是因為那日在搖光殿上姬啟對他的斥責!魏徽聞言,也是差點羞紅了老臉,姬啟明知道原因,卻還是這般問他,可見心中對他的意見不小。

    魏徽雖然倚老賣老,可不得不說他還是忠心為國的,雖然一直也看不上姬啟的出身,但是既然現在他當了皇上,魏徽自然也會盡心輔佐他,此時見姬啟對自己意見如此之大,不由得將原因都歸咎到了柳嵐身上。

    若不是他妖言媚主,陛下又怎會不聽忠臣之言?

    心裡雖然不舒服,但是魏徽還是硬著頭皮答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已經無礙了,只是那柳嵐剛剛蒙升上抬舉,得以進入吏部,如今尚無政績卻又委以如此重任,臣恐天下百姓不服!」

    「柳嵐在民間有諸多義舉,眾學子都對他極為推崇,朕此舉乃是眾望所歸,愛卿不必過於擔心。」

    魏徽雖然將天下百姓都搬了出來,卻只被姬啟輕輕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的牽強。

    話說到這,可能就有人不明白了,柳嵐在民間有義舉,和她升不升官有什麼關係?可別說,這在當時還真是大有關係。🍓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那個時候選官還有舉孝廉一說,靠的就是在民間的名聲和影響力,所以社會名流即便是沒有參加過科舉,也會有人上趕著去請著做官,所以因為美名而被升官,並不算稀奇。

    對於柳嵐這些日子的作為,魏徽自然也是有耳聞的,當初聽到時他也是狠狠的震驚了一把,畢竟是屹立幾朝不倒的人物,這點眼裡還是有的。

    從前魏徽以為柳嵐不過是個只會譁眾取寵的跳樑小丑而已,除了媚惑主上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本事,但是近些日子以來的事情徹底打破了魏徽對她的看法,他開始重新思量柳嵐這個人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魏徽今日才急急前來面聖。

    魏徽沉默了幾秒,再度抬起頭時,眼中卻已經是一片凝重。

    「陛下,請聽臣一言,老臣承認,柳嵐確有才華,老臣不知道當日他是如何引起陛下的注意,得以使陛下對他如此處處袒護,只不過此人出現的地點,方式,實在都是太刻意了,而且據老臣所知他的出身父母至今不明,如此身份來歷皆是空白的人,難道陛下就真的對他那麼放心嗎?」

    魏徽沒有再對柳嵐進行人身攻擊,而是語重心長的對姬啟說了這麼一番話,而姬啟聽過之後,卻也是不做聲了。☠🐲  💝🐻

    魏徽說的的確有道理,姬啟不是沒有懷疑過,他本就不是天真的人,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又怎能不是多年謀劃的結果?只不過這猜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地淡化了。

    想到那一晚在福伯口中所聽到的話,姬啟的目光不由得漸漸柔和了下來,最終,他還是看向魏徽,語調平淡中帶著不可辨駁的堅定。


    見姬啟如此堅決,魏徽嘆了口氣,什麼也沒有再說,行了個禮之後默默退下了。

    魏徽走後    ,偌大的璇璣閣中便只剩下姬啟一人,他凝視著方才魏徽站過的地方很久,半晌,才輕笑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來人!」

    話音剛落,門外候著的沈頎便碎步走了進來,低頭應道:「奴才在。」

    姬啟淡淡地看了沈頎一眼,他前幾日才讓沈頎去領了二十廷杖的刑罰,現在看來似乎是好的差不多了。

    他的心思想來是難以捉摸的,回來時還沒有顯露出懲罰沈頎的意思,待見過柳嵐之後卻突然賞了他二十廷杖,也難怪沈頎將這筆帳記到了柳嵐的身上。

    「傳朕的旨意,叫尚書省及各部在明日早朝之前拿出對徽州之災的解決方案。」

    明日早朝之前?沈頎有些驚詫地抬起頭來,那本奏摺壓了許久,始終都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方案,一天的時間如何能夠讓諸位大人們想得出來?皇上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但是自柳嵐一事之後,姬啟對他已有不滿,此時沈頎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好「喏」了一聲,默默地領了旨意退下。

    數個時辰之後,尚在一品樓與李彥恪呆在一起的柳嵐也聽聞了這道旨意,但是和李彥恪不同,她並沒有覺得這道旨意事不關己。

    「看來尚書省的那幫老頑固們又要頭疼了。」李彥恪幸災樂禍地道。

    但柳嵐卻並不以為然,她微微蹙著眉,並沒有答話,似乎還在考慮其中的深意。

    「阿嵐,你又在瞎想什麼,明明和我們都沒關係的事,你就安安靜靜地看那幫老傢伙的笑話吧。」

    柳嵐依舊未語,眼中卻是隱隱有精光閃爍。真的是這樣嗎?今日阿啟下了兩道聖旨,一道是升了她與許孝儒的官職,另一道便是斥責尚書省,這兩者之間,難道一點關係也沒有嗎?

    李彥恪沒有細想,柳嵐卻是不能掉以輕心。

    或許整件事情的關鍵,就在此處了。升職,徽州饑荒,阿啟是不是已經在暗示自己了呢?

    從前她隱而不發,只做了一個書令史,可不就是為了怕朝中人言可畏,百官不服嗎?若是想要名正言順地進入中央權力系統,一展抱負,眼下可能就是契機了。

    柳嵐沒有說話,卻是暗暗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了起來。

    她一定要成功!

    而當聖旨傳達到尚書省之後,水守貞和各部尚書及高級官吏都仔細揣摩著聖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沒有人說話。

    饑荒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可解決的方法不外乎撥款賑災,開倉放糧,可又逢今年歉收,國庫中也並不充裕,若是用以往的辦法賑濟,恐怕朝廷中的財政便會捉襟見肘了。

    尚書省也不是沒有拿出意見,可不外乎是撥款開倉,只是少撥一點,少放一點而已,除此之外,還能怎樣呢?

    水守貞面無表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環視了一圈眾人,半晌之後,沉沉出聲:「諸位同僚,皇上此舉是在迫我們儘快拿出方案來,不知你們可有良策?」

    這話問得真是無聊,誰若是有辦法不早就拿出來了,還等著皇上下旨降罪?於是眾人紛紛搖頭。

    水守貞瞭然地略一頷首,目光沉著:「既如此,若是皇上明日降罪我們尚書省一個都逃不了,就請諸位照我所說,明日便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