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回家

  第405章 回家

  亨利將書籤收進內袋,拇指在橡樹葉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銀質的葉脈微微凸起,第四道弧線刻得比其他三道細一些,像是故意留下的餘地。

  「謝謝。」他說。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站台上的人群越來越擠,赫奇帕奇的學生在另一頭喊他,他朝亨利揮了揮手就擠過去了。

  亨利拖著箱子走進列車,斯萊特林的包廂在靠後幾節,他走過去的時候經過了好幾個車廂門。

  格蘭芬多的幾個低年級學生擠在一間包廂里,門開著,一個男生正把巧克力蛙往窗外扔,大概是在跟站台上的朋友告別。

  一個女生在旁邊喊別扔了,再扔就沒有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男生不聽,又扔了一隻,然後被巧克力蛙的腿卡住了指甲縫,嗷嗷叫起來。

  亨利繼續往前走。

  斯萊特林包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德拉科占了靠窗的位置,正在把箱子往行李架上推。

  潘西坐在對面,腿上攤著一本《女巫周刊》,旁邊達芙妮靠著窗框閉眼假寐。

  克拉布和高爾坐在角落裡,兩個人中間放著一大盒比比多味豆,高爾正從盒子裡挑出黑色的一顆,猶豫著要不要吃。

  亨利把箱子放上行李架,在德拉科旁邊坐下來。

  「你剛才跟塞德里克說什麼了?」潘西頭也沒抬。

  「他送了個書籤。」

  「什麼書籤?」

  「橡樹葉的。」

  潘西翻了一頁雜誌。

  「他倒是有心。」

  列車緩緩啟動,站台上的家長們開始揮手,幾個一年級女生趴在窗口掉眼淚,鼻子紅彤彤的。

  列車駛出霍格莫德站時,窗外的山坡漸漸退後,霍格沃茨城堡在遠處越來越小,最後縮成群山之間一個模糊的剪影。

  德拉科靠在窗邊,看著外面不說話。

  亨利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是從早餐桌上順的,掰了一半遞給他。

  德拉科接過去咬了一口。

  「你覺得下學期黑魔法防禦術會是誰?」德拉科嚼著巧克力問。

  「不知道。」亨利說,「麥格可能會暫時兼著。」

  「那還不如讓斯內普教。」潘西合上雜誌,「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列車駛過一片開闊的田野時,小賣車推過來了。

  一個穿著霍格沃茨列車制服的中年女巫敲了敲包廂門,探進頭來。

  「要來點什麼嗎?」

  德拉科買了兩盒巧克力蛙和一大袋甘草魔杖,潘西買了一包酸味爆爆糖。

  達芙妮要了一杯南瓜汁,克拉布和高爾買了三明治和好幾瓶黃油啤酒。

  亨利什麼都沒買,他包里還有露西早上塞給他的兩塊果餡餅,用油紙包著,還是溫的O

  列車繼續往南走,窗外的風景從蘇格蘭高地變成了英格蘭的田野,天色也從灰藍變成了淺藍,包廂里的氣氛逐漸鬆散下來。

  克拉布和高爾吃完三明治之後開始打牌,賭的是比比多味豆,輸的人要吃盒子裡最奇怪的口味。

  高爾連輸三把,先後吃到了耳屎味、肥皂味和某種說不清的灰色豆子,臉皺成一團。

  潘西和達芙妮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潘西忍不住也加入了。

  她手氣不錯,連贏兩把,逼得克拉布吃了一顆據說是過期牛奶味的豆子,克拉布咽下去之後沉默了很久。

  亨利靠在座位上,窗外的田野一望無際,偶爾閃過幾座農舍和一群羊。德拉科在旁邊翻他的魁地奇雜誌,翻到一頁克魯姆的專訪時停下來。

  「克魯姆說他下個賽季要轉會。」德拉科把雜誌轉過來給亨利看,「從保加利亞國家隊轉到一個英國俱樂部。記者問他為什麼,他說個人原因」。

  「個人原因?」亨利問。

  「記者追問具體是什麼,他說不方便說。」德拉科翻過那一頁,「你覺得他真的會來英國?」

  「不知道。」亨利說,「但他今天早上走的時候提過一嘴,說以後還會來霍格沃茨。」

  德拉科挑了挑眉,沒再追問。

  列車駛過約克郡的時候,潘西從行李架上翻出一盒僻啪爆炸牌。

  她拉達芙妮和克拉布三個人一起玩,高爾在旁邊當裁判。牌炸了兩次,一次炸在克拉布臉上,把他額前的頭髮炸成了捲毛;一次炸在潘西手背上,她罵了一句法語,大概是從瑪德琳那裡學來的。

  亨利笑了一聲。德拉科也在笑。

  午後,列車經過一段長長的隧道。

  車廂里暗下來,只有潘西的魔杖尖亮著一點螢光。

  達芙妮靠著窗框又睡著了,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著。

  高爾把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動作笨拙但小心。

  隧道過去後,陽光重新灌入車廂。窗外已經是倫敦郊區的景色了,一排排紅磚房子、

  窄窄的花園、偶爾閃過的教堂尖頂和超市停車場。

  「快到了。」德拉科說。

  他收起雜誌,把行李架上的箱子拿下來。

  亨利也站起身,幫潘西把她的箱子從架子上取下來。

  潘西在收拾散落的僻啪爆炸牌,達芙妮醒了,揉了揉眼睛,把高爾的外套還給他。

  列車減速,最後在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停穩。

  外面已經擠滿了家長,隔著車窗能看到一張張張望的臉。

  亨利拎著箱子走出包廂,走廊里全是往外擠的學生。他側身讓幾個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先過,才走下台階。

  站台上的空氣比霍格沃茨暖,帶著倫敦特有的煤煙和尾氣混合的味道。

  亨利的目光越過人群,很快就找到了艾琳。她站在站台盡頭的柱子旁邊,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手裡沒有牌子,也沒有揮手。但亨利知道她在看自己。

  德拉科在他旁邊停下來。

  「我父親在那邊。」他朝站台另一端抬了抬下巴。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一根鐵柱旁邊,一身黑衣,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個頭。

  他看見德拉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目光移向亨利,遠遠地欠欠身。

  「假期見。」德拉科說。

  「假期見。」亨利說。

  德拉科拖著箱子朝盧修斯走去,潘西和達芙妮也各自找到了家人,潘西的母親在站台入口朝她揮手,達芙妮的父親接過她的箱子。

  亨利穿過人群,走到艾琳面前。

  「殿下。」艾琳微微欠身,接過他的箱子,「車子在外面。」

  「祖母在肯辛頓宮?」

  「女王陛下在溫莎。」艾琳說,「她讓我先接您回肯辛頓宮,明天早上再去溫莎。」

  亨利點了點頭,他跟著艾琳走出站台,穿過國王十字車站的大廳,從側門出去。

  一輛深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司機站在車門旁邊。

  艾琳把箱子放進後備箱,亨利坐進后座。

  車子駛出車站時,亨利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倫敦的傍晚灰濛濛的,路燈已經亮了,行人匆匆來去。

  車子駛過泰晤士河時,亨利看見河面上有幾艘遊船緩緩移動,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o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肯辛頓宮到了,艾琳帶他走側門進去,走廊里的燈光溫暖而安靜。

  亨利回到自己的房間,把箱子放在衣櫃旁邊。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

  有人敲門。

  「進來。」

  一個年輕的侍女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上面是一壺茶和一隻杯子。

  她把托盤放在窗邊的小桌上,欠欠身退了出去。

  亨利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拿起筆,在信紙的頂端寫了一個日期。

  窗外很安靜,樓下的花園裡有一隻貓頭鷹落在樹籬上,梳理了一會兒羽毛,又飛走了。

  亨利站起身,從箱子裡取出睡衣,洗了個澡。

  熱水沖在肩膀上時,他感覺到這一年的重量正在慢慢從骨頭上褪下去。

  他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床很軟。和霍格沃茨的床不一樣。

  霍格沃茨的床板是硬的,床墊薄一些,被子的重量剛好壓在胸口。這裡的床太軟了,被子太輕了。

  亨利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在肯辛頓宮的第一夜睡得很沉,醒來時窗外的倫敦還蒙著一層灰白色的霧。

  他坐起來,發現自己睡了將近十個小時,窗外的霧已經散了大半。

  亨利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肯辛頓花園裡的樹籬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的九曲湖在晨光里泛著冷銀色的光。

  幾個早起的人在湖邊跑步,身影在樹影間一閃而過。

  他洗了臉換了衣服,推開臥室門時,走廊里已經有人等著了。

  一個年輕的男僕端著托盤站在門邊,上面是早餐:煎蛋、烤麵包、一小壺大吉嶺、一小碟黃油和果醬。

  「放窗邊桌上吧。」亨利說。

  男僕把托盤放好,退了出去。

  亨利在窗邊坐下來,倒了杯茶,拿起烤麵包咬了一口。

  黃油是溫莎農場產的,比霍格沃茨廚房的稍微咸一點。

  果醬是草莓的,有整顆果粒。

  吃完早餐後,亨利把托盤推到一邊,從內袋取出那枚橡樹葉書籤。

  塞德里克在霍格莫德買的但那家店的東西不便宜。亨利去過霍格莫德那家銀器店,一枚普通書籤就要三個加隆。塞德里克不會花三個加隆買一枚書籤,除非他覺得值得。

  亨利把書籤收好,站起身走出房間。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房間的門都關著。

  他走到樓梯口時遇到了艾琳。

  「殿下。」艾琳微微欠身,「車子已經準備好了。女王陛下在溫莎等您。」

  「現在就走?」

  「如果您準備好了的話。」

  亨利點點頭,跟著艾琳走下樓梯,穿過一條掛滿油畫的走廊。

  肖像畫裡的人是溫莎家族歷代成員。

  車子停在肯辛頓宮側門外,一輛深綠色的路虎,司機穿著便裝,站在車門旁邊。

  艾琳拉開後車門,亨利坐進去。

  車子駛出側門時,他透過車窗看到幾個遊客在肯辛頓宮正門前拍照,舉著手機和自拍杆。

  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小女孩騎在父親脖子上,手裡攥著一面英國國旗。

  車子穿過倫敦市區,亨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牛津街的櫥窗里掛著夏季打折的牌子,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公交站等車,手裡拿著咖啡杯。

  經過白金漢宮時,門口已經聚了一小群遊客,兩個衛兵在欄杆後面站得筆直,紅色的制服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今年遊客比往年多。」艾琳說,「三強爭霸賽之後,魔法界的人來倫敦的也多了。

  偽裝成麻瓜遊客的巫師,上個月發現了三個。」

  「魔法部知道?」

  「知道,奧斯瓦爾德先生讓人登記了。都是來看熱鬧的,沒有惡意。」

  車子駛出倫敦,上了M4公路。

  路兩邊的風景從灰牆紅磚變成了綠色的田野和樹籬,亨利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夏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

  溫莎在希思羅機場以西,開車大約四十分鐘。

  亨利想起小時候在肯辛頓宮和溫莎之間來回跑,那時候威廉還小,哈里更小,三個人在溫莎的大草坪上追著玩。

  菲利普親王在旁邊看,偶爾喊一句別跑太遠。

  車子駛入溫莎城堡的側門時,亨利看見城堡外牆上的旗杆飄著皇家旗幟。

  艾琳帶他穿過一條石砌走廊,經過聖喬治教堂的側面。

  教堂里有人在彈管風琴,低沉的音符透過石牆傳出來,震得腳下的石板微微發顫。

  女王在溫莎城堡的書房裡,這間書房比肯辛頓宮的那間小一些,但窗戶更大,正對著城堡北面的草坪。

  她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她沒有穿正式的禮服,只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開襟羊毛衫,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來了。」女王抬起頭,「坐吧。」

  亨利在對面坐下,艾琳退了出去。

  「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亨利說,「肯辛頓宮的床比霍格沃茨的軟。」

  「那就好。」女王笑了笑說。

  「祖母。」亨利拿起茶杯,把封印的事情說了一遍。

  女王微微頷首道:「第一道封印也是這樣,看樣子,兩道封印本質上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