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女王的要求
亨利將茶杯放下,從內袋取出那隻銀質徽記和羊皮紙,放在茶几上。
「這是從桑德林漢姆的綠箱子裡找到的。維多利亞女王留下的信。信上說第四道弧線來自皇家血脈,我母親的血脈—斯賓塞家族在十七世紀出過一位女巫。她的名字被從家族記錄里抹去了,但她的血留了下來。」
女王拿起羊皮紙,展開,慢慢讀完。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第七道封印在校長辦公室的石台下面。信上說滿月開啟。」亨利說,「我需要在那之前回霍格沃茨。鄧布利多說「不。」女王說。
亨利抬起頭。
女王將茶杯放在茶几上,目光平靜,但語氣里有一種亨利很少聽到的不容商量的分量。
「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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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亨利。」女王看著他,「你是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你是劍橋公爵,是溫莎家族的
人。我不會允許你把自己當成一把鑰匙,塞進一道不知道通向哪裡的門。」
「第七道封印在霍格沃茨內部。」亨利說,「鄧布利多會在場,斯內普也會,我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鄧布利多很強。」女王說,「但鄧布利多不是溫莎家族的人。他不知道你對我、對國家、對你的弟弟們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你父親查了一個月舊檔案,找到了幾張發黃的紙。你母親種了二十年玫瑰,知道斯賓塞家族出過女巫。」她看著亨利,「我在溫莎的檔案里看到過她的名字。她叫埃莉諾·斯賓塞。1603年出生,1621年被從家族記錄里除名。她被除名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會魔法,而是因為她拒絕加入一個組織。那個組織叫入口編織者聯盟。」
「埃莉諾·斯賓塞拒絕加入聯盟。」女王說,「她在日記里記錄聯盟要我做第四道弧線,第四道弧線代表聯盟之外的人,但她不願意站在外面。她把第四道弧線畫成了綠色,因為綠色是斯賓塞家族的顏色。」
亨利將銀質徽記翻過來。第四道弧線果然是綠色的。
「她後來死在1627年。」女王說,「死因不明。她的名字被從家族記錄里抹去了。但她的血脈留了下來,通過斯賓塞家族傳到了你母親,傳到了你。」
「所以第四道弧線來自我母親家族的血脈?」亨利說。
「是的。」女王說,「埃莉諾拒絕歸位,所以第四道弧線一直是綠色的,處於聯盟之外。但她在日記記錄,總有一天,她的血脈會歸位。」
「你擁有她的血脈。」她說,「但你不是她的替身。你是我孫子,我不會讓你去打開一道連鄧布利多都不知道通向哪裡的門。」
「那第七道封印怎麼辦?」亨利問。
「我來處理。」女王轉過身,「我讓奧斯瓦爾德去查魔法部內部那個系統,阿諾德會去和鄧布利多談,我也會讓艾琳盯著霍格沃茨的動靜。這些事在幕後做,不需要你站在前面。」
「祖母,我已經查了將近一年。」亨利說,「第一道封印是我喚醒的,第四道弧線也是我補全的。」
「我知道。」女王走回扶手椅旁,重新坐下來,「所以你現在要把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尊重你查到的所有東西,但我不會讓你親自去開第七道門。」
她看著亨利,目光比剛才軟了一些。
「你才十三歲。你四年級。你的任務是回霍格沃茨讀書,和你的朋友下棋,參加決鬥俱樂部,偶爾寫信給你母親。封印的事—大人的事,讓我來做。」
亨利將銀質徽記收回內袋。
他知道女王說得對。
她是女王,是家族族長,但她也是唯一一個把整個布局握在手裡的人。
巴格曼的債務、奧斯瓦爾德的接入埠、艾琳在魔法界的百年聯絡網,這些都是她布下的。
封印的事交給她,其實比亨利自己一頭扎進石台下面更安全。
「好。」亨利說。
女王微微挑了挑眉,像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亨利說。
「什麼條件?」
「滿月那天晚上,我要在霍格沃茨。不打開封印,但我要在場。如果出了任何意外,我需要確保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知道該怎麼做。」
女王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
「可以,你回霍格沃茨過暑假。滿月那天晚上待在宿舍里。如果鄧布利多需要你,他會來找你的。」
亨利站起身:「我明天回桑德林漢姆,母親還在那裡。」
「去吧。」女王說,「玫瑰開得正好。」
亨利走出書房,聖喬治教堂的管風琴還在彈,旋律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溫莎城堡的側門外,艾琳在車子旁邊等著。
「回桑德林漢姆?」她問。
「嗯。」亨利頷首道。
回到桑德林漢姆時,黛安娜正在玫瑰園裡修剪第三叢玫瑰。
園丁推著一輛獨輪車從旁邊經過,車上堆滿了剪下來的枝條和枯葉。
亨利從側門出來,沿著石板小徑走向玫瑰園。
黛安娜遠遠看見他,直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
草帽下面露出一張被夕陽曬得微紅的臉。
「回來了?」黛安娜問,「你祖母那邊怎麼樣?」
「還好。」亨利走到她旁邊,接過她手裡的剪枝鉗,「剩下的我來吧,你手都磨紅了」
O
黛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了笑。
「種玫瑰哪有不磨手的,你父親呢?」
「還在檔案室,他說今天要把剩下的箱子翻完。」
黛安娜嘆了口氣,把草帽摘下來扇扇風。
「他一鑽進舊紙堆里就忘了時間。你去叫他吃飯,六點半開飯。廚房做了約克郡布丁。」
亨利在黛安娜旁邊的石板台階上坐下來,拿起剪枝鉗開始修剪那叢黃玫瑰的交叉枝。
剪枝鉗的把手是木頭的,被黛安娜的手磨得光滑發亮。
「媽。」亨利剪掉一根枯枝,「斯賓塞家族的事你了解多少?」
黛安娜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父親在檔案里找到了一些舊記錄,斯賓塞家族在十七世紀有一個分支被抹掉了。一個叫埃莉諾·斯賓塞的人。」
黛安娜微微皺起眉頭,她在亨利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把草帽放在膝蓋上。
「埃莉諾—這個名字我有印象。我小時候在家裡的一本舊家譜里看到過。但那一頁被人撕掉了,只剩一個埃」字開頭的名字。我問我父親,他說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不
用管。」
「你父親說過別的嗎?」
黛安娜搖了搖頭。「我父親很少談斯賓塞家族的歷史。他說那些都是舊帳,和現在沒關係。但我知道他每年都會去一趟奧爾索普斯賓塞家族的祖宅。一個人去,從來不帶我。」
亨利將剪下來的枝條放進藤編籃子裡,黛安娜看著他,目光溫和。
「你查這個做什麼?」
「父親在查王室和魔法界的聯繫。埃莉諾·斯賓塞是其中一環。」亨利說,「我在霍格沃茨也在查一些東西,鄧布利多教授給了我一些舊檔案。」
黛安娜沉默了一會兒,遠處,一隻貓頭鷹從橡樹林方向飛過來,落在花園矮牆上,梳理了一下羽毛又飛走了。
「你很像你祖母。」她忽然說。
「祖母?」
「你爺爺菲利普也說過。」黛安娜把草帽重新戴上,「你做事的方式永遠是這樣,不急著說,不急著動。先看,先聽,先查。等到你開口的時候,別人已經繞著你走了。」
亨利將剪枝鉗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媽。」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一些你不太理解的事。關於魔法界的,關於家族的,你會擔心嗎?」
黛安娜看著他,她的眼睛在夕陽里泛著淺褐色的光,眼角的細紋舒展開。
「我當然會擔心,我是你媽。但我也知道你不會做傻事,你從小就不做傻事。」
她伸出手,在亨利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去叫你父親吃飯,約克郡布丁涼了就不好吃了。」
亨利站起身,把剪枝鉗和籃子放在台階上。
他沿著石板小徑走回宅邸,經過廚房窗口時聞到約克郡布丁的香氣烤肉汁和麵粉混合的味道,烤箱的熱氣從半開的窗戶里湧出來。
檔案室的門開著一條縫,亨利推門進去時,查爾斯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對著夕陽看。
窗台上攤著七八張紙,有的發黃,有的邊緣捲曲。
地上還有三隻開著蓋的木箱,裡面的文件被翻出來堆在椅子上、地板上、甚至窗台上o
「父親。」亨利說,「晚飯時間了。母親說約克郡布丁涼了就不好吃了。」
查爾斯轉過身來,他的頭髮比下午更亂了,毛衣袖口上沾了一點墨漬。
但他的眼睛很亮,亨利見過這種眼神,在鄧布利多翻到一本難找的書時,在斯內普配好一劑複雜魔藥時。
那是發現了什麼的眼神。
「亨利。」查爾斯把羊皮紙遞過來,「你看這個。」
亨利接過羊皮紙。上面是一張家譜圖比上午那張更詳細。
樹幹從底部開始,分出七條主線,每一條主線又分出許多細枝。在樹幹的最底部,有一個用深色墨水圈出來的名字。
埃莉諾·斯賓塞。
名字旁邊用極小的字寫著「第四道弧線,1621年除名,1627年卒。」
「我在最後一箱文件里找到的。」查爾斯說,「這箱是維多利亞女王私人收藏的斯賓塞家族文件。大部分是地契和婚姻記錄,但最底下有一份手抄的家譜。抄寫人沒有署名,但字跡和維多利亞女王的筆跡很像。」
亨利將羊皮紙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和綠箱子裡的信一樣的筆跡。
「第四道弧線來自皇家血脈,但皇家血脈不知道自己的來歷。第七道下面的東西不是聯盟的起源,是聯盟的囚徒。」
「父親。」亨利將羊皮紙折好,「這張家譜,我能帶走嗎?」
查爾斯看了他一會兒。
「你要回霍格沃茨?」
「明天,滿月之前。」
查爾斯點點頭,他走到桌邊,將家譜和幾份相關文件收進一隻牛皮紙信封,遞給亨利。
「拿去吧,我這邊還有副本。」
亨利接過信封,收進內袋。
「謝謝。」
查爾斯關上檔案室的燈,和亨利一起走出走廊。經過玫瑰園時,黛安娜已經不在那裡了。
剪枝鉗和籃子放在台階上,旁邊多了一隻水壺和幾隻玻璃杯她大概回屋準備晚飯了。
晚餐在桑德林漢姆的小餐廳里,長桌只坐了三個人。
約克郡布丁烤得正好,外層焦脆,裡面鬆軟,澆上肉汁之後香氣撲鼻。
黛安娜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查爾斯要了一杯水。
「你明天幾點走?」黛安娜問。
「早上,艾琳派車來接。」
「回霍格沃茨過暑假?」
「嗯,鄧布利多教授說暑假期間城堡里也有一些事要處理。」
黛安娜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切了一塊布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說:「你父親今天找到的東西—和你要查的有關嗎?」
查爾斯抬起頭來,亨利放下叉子。
「有一點。」亨利說,「父親找到的是一份舊家譜。斯賓塞家族在十七世紀有一個叫埃莉諾的人。她她和魔法界有過聯繫。」
「埃莉諾。」黛安娜頷首道,「就是你下午和我提到的那個人是吧。」
「她是一個女巫。」亨利說,「斯賓塞家族把她從記錄里除名了。」
黛安娜放下酒杯,看著亨利。
「所以斯賓塞家族有魔法血統。」黛安娜說。
「對,通過她,傳到了你,然後傳到了我。」
黛安娜沉默了一會兒,查爾斯在旁邊安靜地吃著布丁,目光偶爾在亨利和黛安娜之間移動。
「你祖母知道這件事嗎?」黛安娜終於問。
「知道。」亨利說,「她在溫莎的檔案里看到了埃莉諾的日記。」
黛安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將杯子放下。
「你祖母知道的事永遠比我們想像得多得多。」
亨利沒有接話,黛安娜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塊布丁,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刀叉碰盤子的聲音和窗外夜風吹過玫瑰叢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