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憤怒 徽章和烏鴉(5.4K)(2/2)

  第296章 憤怒 徽章和烏鴉(5.4K)(2/2)

  但幾乎是立刻,那副熟悉的、怯懦而驚慌的面具又迅速覆蓋了上來。

  彼得瑟縮了一下,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聲音重新帶上了那種可憐巴巴的顫抖:「為————為什麼?萊姆斯?那裡是最可能————」他小心翼翼地問,仿佛生怕觸怒對方。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正因為那裡太可能」了!」盧平打斷他,聲音嚴肅,「你躲了十二年,可能不清楚。布萊克上次闖入格蘭芬多塔樓,就是通過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條密道。這件事發生後,那裡已經被魔法部重點監控起來了,說不定現在還有傲羅守著或者布下了警戒咒語。我們現在去,等於自投羅網。」

  彼得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後怕」的神情,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喘著氣說:「梅林啊————幸虧————幸虧你提醒我,萊姆斯!我————我太想抓住他了,差點————差點又釀成大錯————」他低下頭,用那隻完好的手揉著眼睛,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為自己的「魯莽」而後怕和自責。

  盧平將他這迅速的情緒轉換盡收眼底,內心冷笑,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沉穩:「打人柳附近的觀察點也太過顯眼。我們需要更隱蔽、更不被他人和布萊克預料到的地方。」他將計劃引導向更「安全」且符合他們真正目的的方向,「優先排查禁林深處那幾個只有我們知道、且遠離常規巡邏路線的藏身點。還有————

  霍格莫德其他可能被他利用的、不為人知的角落。」

  「對————對對,你說得對。」彼得連忙點頭附和,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餘悸」,但眼珠卻在火光下不易察覺地轉動著,顯然在飛快地重新評估和調整他的計劃。「還是你考慮得周到,萊姆斯。我————我只是太害怕,也太恨了————」

  「耐心點,彼得。」盧平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經驗豐富者」的沉穩,「復仇需要冷靜的頭腦,而不是莽撞。我們必須確保一擊必中,不能給他任何逃脫或反咬一口的機會。」

  「我明白,我明白。」彼得用力點頭,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盧平看著彼得那精湛的表演,知道獵物已經徹底落入了陷阱,並且正在自以為聰明地配合著獵人的步調。

  「明天。」盧平站起身,終結了這次的商議,「明天傍晚,我們就從這裡開始————我們的狩獵」。」

  盧平仔細叮囑彼得留在小屋裡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並承諾明天一早會帶來食物和必要的物資。

  彼得坐在火爐邊,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感激和順從,聲音微弱地保證:「放心吧,萊姆斯,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等你。我————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的表演無懈可擊,將一個飽受折磨、精疲力盡的逃亡者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盧平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火光陰影中的「老友」,轉身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密集的林木之後。

  木屋內,剛剛還顯得虛弱不堪的彼得,在確認盧平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後,臉上那副可憐相瞬間收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多疑的光芒,迅速移動到窗邊,透過破損的木板縫隙向外窺視,直到連盧平袍子拂過草叢的細微聲響都聽不見了。

  「尖叫棚屋————」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不信任和一種偏執的謹慎。萊姆斯的話聽起來合理,但他小矮星彼得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從不完全相信任何人。

  他不能再冒險了。他必須親自去確認。

  只見他矮小的身體開始收縮、變形,衣物融入了皮毛,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那隻骯髒、禿斑的肥老鼠——斑斑。

  它警惕地抽動著鼻子,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

  斑斑靈活地鑽出木屋牆壁下的一個破洞,融入夜色。它沒有走小路,而是憑藉著老鼠的本能和多年來對霍格沃茨周邊地形的熟悉,在草叢、樹根和石縫間快速穿行,朝著霍格莫德方向,朝著尖叫棚屋而去。

  它的動作迅捷而隱蔽,充分利用了黑暗和地形的掩護。

  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它終於接近了那座曾經熟悉的、以鬧鬼聞名的建築。

  它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潛伏在遠處一簇茂密的灌木叢下,小眼睛死死盯著那棟寂靜、破敗的房子。

  它很有耐心,像一塊石頭般一動不動。時間一點點過去,月亮在雲層中緩慢移動。

  突然,靠近棚屋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那絕不是風吹動破爛窗簾的動靜。斑斑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它屏住呼吸,更加專注地觀察。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方向的角落裡,一點微弱的金屬反光在月光下一閃而逝,像是某種徽章或者是金屬紐扣的反光。

  傲羅。

  真的有埋伏。

  斑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起的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扭曲的安心感。

  萊姆斯沒有騙他,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

  這裡確實已經成了陷阱。

  它不能再從這裡打主意了。

  確認了這一點,它不再停留,立刻沿著來時的隱秘路徑,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返回了林間小屋附近。

  然而,當那間象徵著溫暖一盧平離開前讓壁爐維持著微弱的燃燒—一的木屋輪廓出現在眼前時,斑斑卻停下了腳步。

  它在原地徘徊了幾圈,小鼻子不斷抽動,最終,它沒有選擇回到那相對溫暖、但目標明顯的屋內。

  它靈活地爬上附近一棵大樹的樹幹,鑽進了高處一個隱蔽的、被枯葉半掩的樹洞。

  裡面有些潮濕,充滿腐朽木頭和昆蟲的氣味,但足夠隱蔽,可以觀察到小屋門口的動靜,又不容易被輕易發現。

  它蜷縮在冰冷的樹洞裡,感受著夜晚的寒意透過皮毛。

  但它並不在意,反而有種熟悉的安全感。

  這麼多年,它早就習慣了。

  作為斑斑,作為一隻老鼠,陰暗、潮濕、寒冷的角落,才是它真正的「家」。

  它閉上眼睛,但耳朵依舊警惕地豎著,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萊姆斯,以及那場即將開始的、它自以為主導的「狩獵」。

  另一邊,離開了那間充斥著虛偽與算計的林中小屋,盧平沒有返回霍格沃茨城堡那令人安心的溫暖之中。

  他需要立刻見到林奇,不僅是為了通知他最新的進展,更需要將胸中那股翻騰的、混合著冰冷怒火和深切痛悔的情緒傾瀉出來。

  他沿著霍格沃茨場地的邊緣,沒有任何遲疑,踏上了那條通往禁林深處、通往林奇那間白色石屋的、被月光覆蓋的潔白石道。

  石屋靜靜地矗立在林間空地上,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當盧平沉重的腳步剛剛踏上石屋前的最後幾級台階,還沒等他抬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內打開了。

  門內一片昏暗,只有壁爐里跳動著微弱的火光。林奇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平靜無波,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進來吧,萊姆斯。」

  盧平邁步走進石屋,適應了一下屋內昏暗的光線。

  他看到林奇正站在房間中央的小桌旁,背對著門口,專注地擺弄著一套樸素的陶製茶具。一個小銅壺在桌上的微型魔法火焰上輕輕嗡鳴,散發著熱氣。林奇正將一撮撮乾枯的、散發著鎮定安神香氣的草藥放入茶壺中。

  「先坐。」林奇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茶馬上就好。」

  盧平依言在壁爐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身體依舊因為之前的情緒而有些緊繃O

  他看著林奇不慌不忙完成泡茶的動作一注入熱水,蓋上壺蓋,讓茶葉在裡面慢慢舒展、釋放效力。整個過程帶著一種奇異的、與外界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寧靜。

  終於,林奇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呈現淡金色的茶水轉過身,將其中一杯遞給盧平,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握著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那舒緩的香氣氤氳在鼻尖,盧平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溫度給了他開口的勇氣。

  「他來了。」盧平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彼得————那隻老鼠,剛才在路上攔住了我。」

  他語速極快地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一彼得的突然出現、那番顛倒黑白的辯解、在小屋中的對話,以及彼得那迫不及待要獵殺小天狼星的計劃——儘可能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然而,當說到彼得那副恨不得立刻將小天狼星撕碎的急切模樣時,盧平一直強壓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杯中的茶水都濺出來不少。

  「那個卑鄙無恥的雜種!」盧平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他很少使用如此粗魯的詞彙,但此刻唯有這樣才能宣洩萬一,「你沒能親眼看到他那副嘴臉,林奇!他談論起如何找到小天狼星,如何結果」他時,眼睛裡都在放光!

  那不是為了詹姆和莉莉的復仇,那是————那是一種嗜血的興奮!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品嘗到鮮血!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盧平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被背叛和眼前這赤裸裸的殺意灼傷的痛苦。

  林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直到盧平的怒火稍歇,才平靜地開口,聲音如同浸過冰水:「他早就做出選擇了,萊姆斯。從十二年前,不,或許更早,在他選擇向伏地魔屈膝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小矮星彼得了。生存和自身的利益,是他唯一的神只。如今,清除掉知曉真相、並且可能威脅到他新生」的小天狼星,不過是他延續了十二年的那個選擇的必然結果。」

  這番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盧平部分怒火,卻讓另一種更沉痛的情緒浮了上來。

  盧平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跟蹌著後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石牆上。他抬手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中漏出,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自我厭惡:「我們當初————我們當初到底是多麼愚蠢!多麼盲目!」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詹姆、小天狼星————還有我————我們竟然把他當成朋友,當成需要保護的、懦弱的小弟弟!我們分享秘密,一起冒險!我們以為那是友誼————可現在回頭看,那些他崇拜的眼神,那些怯懦的附和————裡面到底有多少是算計,有多少是依附強者的生存本能?」

  他放下手,臉上寫滿了痛悔和荒謬感:「我們就像一群瞎子,林奇!一群自以為是、沉浸在兄弟義氣童話里的傻子!就讓這麼一個————這麼一個東西,待在身邊這麼多年,卻對他的本質一無所知!如果我們能早點看透————如果哪怕有一個人能察覺到不對勁————詹姆和莉莉也許就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巨大的負罪感和對過往天真歲月的嘲弄,幾乎要將他壓垮。

  林奇走到他面前,將一杯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散發著鎮定安神香氣的熱飲遞給他。「事後之明總是清晰的,萊姆斯。」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理解,「沉溺於對過去的悔恨毫無意義。重要的是現在,是我們正在做的事情。」

  盧平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透過陶瓷傳入掌心,卻難以驅散他內心的寒意。

  他抬起頭,看向林奇,眼中的痛苦漸漸被一種更加堅硬的決心所取代。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微燙的液體一飲而盡,感受著那股暖流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冷冽。

  林奇對上他的目光,眼神銳利而專注,如同鎖定目標的鷹隼。

  「做他最盡心盡力」的朋友,萊姆斯。」林奇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他要復仇,你就表現出比他更強烈的仇恨」;他要搜尋,你就展現出比他更填密」的思維和不留餘力的支持」。滿足他的一切需求,引導他的每一步行動,讓他堅信你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同樣被仇恨驅動的共犯。」

  他微微前傾身體,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躍。

  「你只需要確保,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他自以為的獵物上,沿著我們為他劃定的路線,一步步走下去。至於其他的————」林奇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交給我。」

  盧平凝視著林奇,仿佛要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讀出整個計劃的終局。

  幾秒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那是一種將沉重負擔交付出去的釋然,也是將自身完全化為計劃一部分的覺悟。

  「我明白了。」盧平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我會再次成為小矮星彼得最好」的朋友。」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仿佛用這略帶苦澀的液體,徹底澆滅了心中最後一點屬於萊姆斯—盧平的個人情感。

  放下茶杯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和林奇一樣冷靜、堅定,如同打磨過的燧石。

  「明天,狩獵」開始。」

  送走了盧平,石屋內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寂靜,只有壁爐中木柴偶爾發出的啪輕響。

  林奇沒有立刻移動,他獨自坐在原處,指尖輕輕敲擊著陶製的茶杯邊緣,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無數信息在流轉、組合,將盧平帶來的新情報納入他那龐大而精密的計劃圖譜之中。

  片刻後,他眼中最後一絲波動的光芒斂去,重新化為深不見底的平靜。

  良久之後,他嘆了一口氣。

  隨即起身,沒有停留,徑直走上了通往二樓的倒轉樓梯。

  鍊金室里,房間中央的漆黑石台表面,用金色的金屬刻畫著複雜的魔文陣圖,周圍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器皿和未經處理的稀有材料。而在石台中央的架子上,並非擺放著瓶罐,而是用一個小小的、帶有固定夾子的金屬底座,穩穩地夾著一枚徽章。

  那徽章材質似金非金,在室內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雕刻著一個握拳指天的拳頭圖案—一—正是石塔商會的標誌。

  而在徽章旁邊,一動不動地站立著一隻烏鴉。

  它羽毛烏黑油亮,卻毫無生機,雙眼如同兩顆黑色的玻璃珠,沒有任何神采,仿佛一件精緻的標本。這正是林奇的烏鴉分身。

  林奇走到石台前,自光先是在那枚石塔商會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靜止的烏鴉身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悄然浮現出一滴殷紅的血珠,那血珠並非純粹的紅色,內部似乎有極細微的銀色光華流轉。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滴血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烏鴉分身的額頭正中。

  剎那間,那滴蘊含著特殊魔力的血液如同被吸收般滲入了烏鴉漆黑的羽毛之下。

  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土地,血珠瞬間被吸收。

  烏鴉漆黑的軀殼猛地一震,玻璃珠般的雙眼驟然迸發出灼灼的銀紅色光芒,充滿了非自然的活力。

  它僵硬地轉動頭顱,看向林奇。

  然而,林奇並未等待。

  他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而拗口的咒語,音節古老而晦澀,帶著一種牽引虛無的力量。隨著咒語的進行,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成爪,並非抓向烏鴉的實體,而是扣向它周身剛剛開始活躍起來的魔法靈光!

  在他的手觸及那銀紅光芒的瞬間,烏鴉分身並沒有躲避或掙扎,而是整個形體驟然崩塌、潰散一併非化為羽毛或血肉,而是直接爆散成一團濃稠的、不斷翻滾的黑煙!

  那黑煙的核心深處,正劇烈閃爍著那抹不詳的血紅與銀白交織的光芒,仿佛將烏鴉的全部靈性與傳遞的信息都壓縮在了這團詭異的能量之中。

  林奇的手穩穩地虛握著這團內部閃耀血紅的黑煙,咒語聲未停,音調變得更加尖銳、具有穿透力。他手腕一轉,將這團躁動不安的黑煙引向旁邊那枚靜止的、雕刻著拳頭的徽章。

  >

  一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