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小矮星現身(5K)(1/2)

  第295章 小矮星現身(5K)(1/2)

  自那晚在格蘭扁山脈的寒風中與小天狼星短暫重逢後,萊姆斯—盧平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和負罪感便徹底煙消雲散了。

  親眼目睹了老友眼中那沉澱了十二年的痛苦與近乎燃燒的求生意志,他對林奇和小天狼星所說的真相深信不疑,也對自己正在參與的計劃沒有了半點遲疑。

  每一步,都是為了撕開虛偽的謊言,迎接遲到的正義。

  這個周末,如同許多個周末一樣,他信步前往霍格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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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把掃帚酒吧喝了一杯暖融融的黃油啤酒,看了一會兒佐科笑話店門外喧鬧的把戲雜技,仍舊是一副在尋常的煙火氣里稍微放鬆片刻的模樣。

  當夜幕開始籠罩霍格沃茨周邊的道路,兩旁的黑森林變得愈發深邃時,盧平裹緊了長袍,踏上了返回城堡的路。

  他的步伐穩定,心神卻如同拉滿的弓弦。

  就在這時——

  路旁茂密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灌木叢猛地一陣劇烈晃動,伴隨著枯枝被踩斷的噼啪聲,一個身影如同受驚的野獸般跟蹌著沖了出來,直挺挺地攔在了盧平面前!

  盧平猛地剎住腳步,心臟一緊,魔杖瞬間滑入手中,警惕地指向這個突然出現的、蓬頭垢面、衣衫檻褸的不速之客。

  對方臉上帶著新鮮的傷痕,渾身散發著泥土和恐慌的氣息,在昏暗的光線下形同鬼魅。

  「誰?!」盧平厲聲喝道,聲音在寂靜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那身影似乎被他的魔杖和喝問嚇得更厲害了,瑟縮了一下,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用尖細顫抖、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萊————萊姆斯!別————別動手!是我!」

  這個聲音!

  像一根生鏽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十二年的時光,精準地扎進了盧平的耳膜。

  儘管嘶啞、變形,充滿了恐懼,但那底層怯懦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腔調,是如此的熟悉—一這正是他這段時間在腦海中反覆勾勒、恨不得其主人立刻現身的聲音!

  小矮星彼得!

  他終於來了!

  盧平的瞳孔在黑暗中難以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但幾乎是同一瞬間,強大的意志力便將所有真實的情緒死死壓住。

  他的臉上完美地維持著面對陌生攔路者時應有的警惕和疑惑,甚至眉頭皺得更緊,仿佛在努力辨認這個聲音。

  「你是誰?」盧平的聲音依舊冷硬,帶著審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他必須「不認識」,他必須表現出一個正常人此刻該有的反應。

  那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前蹭了半步,髒污的臉上那雙小眼睛在亂發後閃爍著驚恐和哀求的光芒:「是————是我啊,萊姆斯!彼得————小矮星彼得!」

  我當然知道是你。

  盧平的內心一片冰冷。

  但表面上——

  「你胡說!」盧平的聲音因表演出來的極致的憤怒而變得低沉而危險,他猛地踏前一步,魔杖尖端幾乎要戳到對方的鼻子,杖尖的光芒因為他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用那個名字來騙我?!小矮星彼得十二年前就死了!他英勇地犧牲了,死在了那個叛徒布萊克手裡!你竟敢冒充他?侮辱一個死去的英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被褻瀆的怒火。

  這一刻的憤怒必須足夠真實,才能掩蓋他內心那片冰冷的算計。

  「不!是真的!萊姆斯,你聽我解釋!」彼得嚇得幾乎癱軟,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他緊緊抓住盧平的袍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沒死!但我不得不躲起來!是布萊克!他才是叛徒!他投靠了神秘人,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

  他急促地喘息著,小眼睛驚恐地四處張望,仿佛黑暗中隨時會衝出追兵。

  「那天————那天在街上他找到我,他瘋了,他指責我發現了他的秘密,要殺我滅口!我拼命逃————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彼得的聲音充滿了後怕的顫抖,「但我不能回家,萊姆斯!我不能!布萊克他知道我母親住在哪裡!而且————而且當時還有很多逃竄的食死徒,他們也在監視我們這些鳳凰社成員」的家人,想要報復!我如果露面,我母親就死定了!」

  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努力做出悲壯而痛苦的表情:「我只能————我只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我以為這樣至少能保護我媽媽,也讓布萊克以為他得手了,不會再追查————我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了十二年————我每一天都在忍受著屈辱和恐懼!」

  接著,他的語氣變得「堅定」而「憤怒」起來:「但我不能再躲了!我聽說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了!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是沖哈利來的!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還不夠,他還想對哈利下手!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我必須站出來,我必須做點什麼!我得警告你,警告鄧布利多!」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和破爛的衣物,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我一路想辦法往霍格沃茨趕,想來找你們————可就在快到的時候,我被人伏擊了!不是布萊克本人,是他的同夥!肯定是他在外面還有聯絡人!他們想阻止我,想殺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掙脫逃出來————萊姆斯,你一定要相信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們一起阻止布萊克,保護哈利!」

  盧平聽著這番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忍辱負重英雄的狡辯,內心冰冷的怒火幾乎要凝結成霜。

  但他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從震驚、到同情、再到一種混合著憤怒和決然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扶住彼得。

  「好了,彼得————如果真是這樣————你受苦了。」盧平的聲音帶著沉痛和一絲「堅定」,「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必須把你知道的關於布萊克和他同夥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們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盧平扶著彼得的手臂穩定而有力,但他的眼神,在低垂的眼瞼下,卻是一片冰冷徹骨的寒潭,仿佛在說:是的,我當然會「保護」你,保護你一步步走向你應得的結局。

  計劃,正沿著預定的軌道,穩步推進。

  魚兒,終於徹底咬鉤了。

  盧平攙扶著依舊在不斷發抖、絮絮叨叨訴說著「恐懼」與「委屈」的彼得,沒有返回燈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而是轉向了一條更為偏僻、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

  這條路通向禁林邊緣一處廢棄已久的獵人小屋,也是他們掠奪者時期偶爾用來短暫躲避風雨或進行秘密集會的據點之一。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月光從破損的窗戶斜照進來,勾勒出屋內簡陋的輪廓:一張破桌子,幾把歪斜的椅子,還有一個積滿灰塵的壁爐。

  這裡荒涼、隱蔽,正適合隱藏行蹤,並且......進行一場不為人知的對話。

  盧平揮動魔杖,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點燃了壁爐里殘留的些許乾柴,又小心的施咒讓光亮從外面看不到。

  跳動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也映照出彼得那張依舊寫滿驚魂未定的臉。

  他蜷縮在火爐邊的一把椅子上,貪婪地汲取著溫暖,目光卻依舊不安地瞟向門窗。

  「這裡————好久沒來了。」盧平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他環顧著這間充滿回憶的小屋,「還記得嗎,四年級那次,我們為了躲避費爾奇,在這裡待了一整夜,詹姆還試圖用魔法把那張破桌子變成一張能自動提供食物的宴會桌————」

  他刻意提起過往,試圖營造一種懷舊的、值得信賴的氛圍。

  彼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懷念與痛苦的扭曲表情:「記————

  記得。當然記得。那些日子————多好啊。」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哽咽,「可現在————詹姆和莉莉————都因為那個叛徒————」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將所有的罪責再次推給小天狼星。

  盧平適時地沉默了一下,臉上露出沉痛的表情。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可靠」:「彼得,既然你回來了,事情也清楚了,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明天一早,我就去告訴鄧布利多,還有麥格教授。魔法部也必須知道布萊克還有同夥。我們必須集中力量,確保哈利的安全,並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不行!」彼得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抬起頭,尖聲反對,臉上充滿了真實的恐慌—一這次並非全然偽裝—一鄧布利多他們介入的話自己的目的就不可能實現了。

  他抓住盧平的手臂,急切地說:「不能告訴鄧布利多!不能告訴魔法部!」

  「為什麼?」盧平故作不解地皺眉,但眼神裡帶著探究,「他們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哈利,也能確保布萊克受到審判————」

  「審判?然後是阿茲卡班?還是攝魂怪的吻?」彼得激動地打斷,聲音因急切而顯得尖利,「那太便宜他了,萊姆斯!他試圖殺死我!你想想詹姆!想想莉莉!他們死得那麼慘!布萊克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是血債!必須血償!」他揮舞著那隻殘缺的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是掠奪者之間的事!是我們四個人之間的債!應該由我們————由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來了結!這是————這是我們的責任!」他試圖用兄弟情誼和私人恩怨來綁架盧平。

  盧平皺緊了眉頭,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贊同和掙扎:「彼得,冷靜點。私自追殺————這不是正義,這是復仇。而且太危險了!我們不知道布萊克到底有多少同夥————」

  「我不在乎危險!」彼得幾乎是吼了出來,隨即又壓低聲音,用一種蠱惑人心的語氣急切的說道,「萊姆斯,你還不明白嗎?交給他們,布萊克可能還會狡辯,還會耍花招逃脫!只有我們親手結果他,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真正告慰詹姆和莉莉!」

  他看到盧平似乎有所觸動,但還在猶豫,便繼續加大籌碼,聲音帶著表現的「推心置腹」:「而且,萊姆斯,我不信任他們!鄧布利多————他當年有想過保護我母親嗎?沒有!他眼裡只有更大的計劃,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家人————他根本不在乎!魔法部更是蠢貨一堆,他們當年就被布萊克騙了,現在又能好到哪去?告訴他們,只會打草驚蛇,讓布萊克和他的同夥藏得更深!我們得自己動手,悄悄進行,確保萬無一失!」

  彼得緊緊盯著盧平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他煽動道:「幫幫我,萊姆斯。就像以前一樣,我們聯手。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我們一起去找到他,為詹姆和莉莉報仇!為了哈利!這才是唯一正確的方式!」


  只有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內心的激烈鬥爭。他似乎在權衡,在道德、理智與那股被彼得刻意挑起的、對布萊克的仇恨之間掙扎。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壁爐里的木柴發出啪的輕響。

  終於,盧平緩緩抬起頭,他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灰色的眼眸中,之前那些猶豫和掙扎似乎被一種沉重的、近乎絕望的決心所取代。他看向彼得,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每個字都耗盡了力氣:「詹姆和莉莉————」他喃喃道,眼神痛苦地閃爍了一下,「你說得對————有些債,必須親自討還。」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最後確認自己的選擇,然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們————自己來。」

  小屋內,火光跳躍,將兩個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一個在極力表演,將自己包裝成忍辱負重的復仇者;另一個則冷靜地審視著這場表演,內心如同冰冷的磐石,卻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被仇恨和「責任」說服的共謀者。

  盧平知道,獵物已經徹底落入了陷阱的中心,而他,也將背負著這場表演帶來的心理重壓,繼續走下去。

  當盧平那句沉重的「我們————自己來」落在寂靜的小屋裡,彼得臉上瞬間進發出的不是單純的喜悅,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與狠厲的光芒,仿佛嗜血的獵犬終於被解開了鎖鏈。

  「你打算怎麼做?」盧平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絲隱藏的審視,他需要知道這隻老鼠已經謀劃到了哪一步。

  「我們需要找出來他可能在哪!」彼得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殘缺的手比劃著名,「萊姆斯,你想想!我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們自己!他雖然瘋了,但有些習慣,有些本能是改不掉的!尤其是在他以為自己安全,或者要策劃什麼的時候!」

  他猛地轉向盧平,眼睛在火光下閃閃發光:「霍格莫德!尖叫棚屋!那裡是我們當年的重要據點,他知道那裡絕對隱蔽!還有禁林深處那幾個只有我們知道的、靠近打人柳的觀察點,可以窺視城堡!甚至————甚至霍格沃茨內部,那些我們夜遊的密道,他會不會試圖利用某一條潛入?」

  彼得語速極快,仿佛這些想法在他腦中已經盤旋了無數遍:「我們可以從這些地方開始找!順著我們掠奪者過去的活動痕跡摸下去!—

  定能找到蛛絲馬跡!他肯定會在這些地方留下氣味、痕跡,或者————或者我們能推斷出他下一步的行動!」他的語氣充滿了迫不及待,「我們明天,不,今晚就可以開始!先從尖叫棚屋和打人柳附近開始搜查!不能再給他更多時間了!」

  聽著彼得這幾乎不假思索、條理清晰卻又透著一股狠毒急切的計劃,盧平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浸入了北冰洋的海水。

  這絕非臨時起意,更不是一個倉皇逃竄、剛剛脫離「險境」之人該有的狀態。

  這些地點,這條思路,分明是經過了反覆推敲和琢磨。

  彼得對布萊克的殺意,已經熾烈到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執著。

  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循著過往友誼留下的印記,將曾經被他稱為兄弟的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這份急不可耐,這份隱藏在「為友復仇」旗幟下的個人仇恨與恐懼,讓盧平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和冰冷。

  他仿佛能看到彼得那卑瑣的靈魂在貪婪和殺意的火焰中扭曲舞蹈。

  盧平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的否定道:「不行,彼得。尖叫棚屋不能去。」

  彼得臉上的興奮和急切瞬間凝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一絲真實的、計劃受挫的煩躁和不耐煩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