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重逢 黑暗中的伏地魔(5.1K)(2/2)

  第294章 重逢 黑暗中的伏地魔(5.1K)(2/2)

  倫敦某處,一間被眾多古老、強力魔法層層包裹的安全屋內,空氣里瀰漫著舊地板、牆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與外界想像的落魄逃犯形象不同,小天狼星布萊克雖然面容依舊瘦削,眼神深處沉澱著難以消磨的痛苦與滄桑,但得益於這段時間的休養和雷吉送來的魔藥,他的氣色看起來幾乎與常人無異,甚至那屬於布萊克家族的高傲輪廓都重新清晰起來。

  只有那偶爾掠過眼眸的、如同困獸般的焦躁,揭示著他內心遠非平靜。

  林奇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鴉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內,灰色的西裝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不反光。

  小天狼星立刻從一張舊扶手椅上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他,沒有寒暄,直接問道:「有消息?」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急切。

  林奇微微頷首,走到房間中央的椅子旁,坐了下來,動作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霍格沃茨發生了一點————有趣的插曲。今天,韋斯萊家的男孩和格蘭傑小姐,在走廊上公開爭吵,幾乎決裂。」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顯然沒立刻理解這和學生吵架與他有何關係。

  「爭吵的原因是,」林奇啜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小天狼星,語氣平淡無波,「韋斯萊聲稱,格蘭傑小姐的貓——那隻叫克魯克山的聰明生物——吃掉了他的寵物老鼠,斑斑。」

  「斑斑————」小天狼星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猛地意識到了林奇話語中的意思,積壓了十二年的記憶與仇恨轟然湧上!

  「彼得!!」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開關,瞬間點燃了小天狼星體內壓抑的火山。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額角青筋隱現,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一股狂暴的怒意幾乎要破體而出,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十二年的冤屈、背叛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巨犬,不顧一切地沖向霍格沃茨。

  但他沒有。

  他死死地釘在原地,牙關緊咬,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儘管怒火仍在眼底燃燒,卻已經被一種更為強大的意志強行約束。

  林奇平靜地看著他這番掙扎,直到小天狼星的氣息稍微平復,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接下來,是你的部分了,布萊克。你需要穩住。」

  小天狼星抬起眼,目光與林奇相撞,那裡面的狂躁漸漸沉澱為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

  「我知道該怎麼做。」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沒了之前的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決心,「扮演好一個在霍格沃茨周邊遊蕩、尋找機會的逃亡者————

  一個足夠顯眼,卻又難以捕捉的靶子。」他扯動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這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我比任何人都想結束這場追獵,林奇。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能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陽底下,不用再躲藏,不用再背負著叛徒的污名————」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種深切的、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渴望的情緒,「我想能————毫無顧忌地走到哈利面前,擁抱萊姆斯,和認識的人閒談————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活著。」

  這簡短的話語裡,蘊含了十二年來所有的痛苦與期盼。

  它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有力地解釋了他此刻為何能壓下那焚心的怒火。

  林奇靜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保持這份清醒。舞台正在為你搭建,別在開幕前砸了它。」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跳動的火焰,那映在他眼中的火光,不再僅僅是憤怒的倒影,更是一種為爭取真正自由而燃起的、孤注一擲的決心的象徵。

  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又再次握緊,這一次,是為了最終能真正地、永久地放開。

  將小天狼星的神態動作都收入眼中,林奇理解了他那份沉澱了十二年的痛苦與如今對自由和光明的嚮往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地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便帶著小天狼星離開了安全屋。

  幾次幻影移形的短暫不適後,冰冷的、帶著泥土和松針氣息的空氣灌入肺中。

  他們出現在一處荒僻的山林之中,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深色的樹林輪廓,遠處更高的山巒在夜色中顯出黛青色的剪影。

  夜風呼嘯,比倫敦凜冽得多。

  小天狼星環顧四周,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這裡是?」

  「格蘭扁山脈。」林奇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霍格沃茨周邊現在是魔法部重點關照的區域,眼線太多。只能來這裡,雖然遠了點,但足夠隱蔽。」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疑惑更深了:「帶我來這裡幹什麼?練習如何更像一個逃亡者?」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林奇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那裡,月光勉強穿透雲層,勾勒出一個孤獨站立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聽到他們走近的腳步聲——儘管林奇幾乎無聲,但小天狼星的腳步踩碎了地上的枯枝——那人影猛地轉過身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手中的魔杖瞬間舉起,杖尖進發出柔和但清晰的白光,恰好照亮了他自己的臉龐。

  那張臉,帶著熟悉的、略顯疲憊的溫和,以及此刻無法掩飾的緊張與警惕是萊姆斯—盧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魔杖的光芒在盧平臉上跳躍,也映照出小天狼星瞬間僵住的身影。

  他臉上的不解和疑惑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個他以為此生再也無法以自由之身面對的老友。

  盧平也看清了來者。

  當他看到林奇身邊那個雖然瘦削但站得筆直、眼神如同燃燒灰燼般的男人時,他舉著魔杖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光芒隨之晃動。

  他臉上的警惕被洶湧而來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痛苦、回憶以及一絲不敢確定的希望所取代。

  「萊姆斯————」小天狼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沙啞,仿佛穿越了十二年的時光隧道,帶著鏽跡和風霜。

  「小天狼星?」盧平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目光死死鎖住對方,仿佛要穿透那十二年的歲月與苦難,確認眼前並非幻覺。

  「是我,萊姆斯。」小天狼星的聲音同樣沙啞,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動作有些僵硬,那雙深陷的灰色眼眸里翻湧著太多東西一冤屈、痛苦、看到老友的激動,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阿茲卡班的陰影。

  「梅林在上————真的是你————」

  沒有預想中的激烈擁抱或痛哭流涕,十二年的隔閡與那道名為「背叛」的深深裂痕,讓重聚變得格外艱難而謹慎。

  他們只是站在幾步之遙,互相打量著,目光貪婪地攝取著對方的變化,試圖在熟悉的輪廓中尋找往日的痕跡,又被迫面對歲月和苦難刻下的陌生。

  「————他們都說你————」盧平艱難地開口,話語哽在喉嚨里。

  「我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小天狼星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拳頭緊握,指節發白,「但那都是謊言,萊姆斯!是彼得!是那個卑鄙無恥的叛徒!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他害死了他們,然後栽贓給我!」他的話語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十二年的積鬱,卻又因為對象是盧平而充滿了急切的、渴望被相信的懇求。

  盧平的臉上掠過深刻的痛楚,儘管已經從林奇的口中聽過了事情的真實經過,但親耳聽到小天狼星說出來,感受依舊不同。

  「我相信你,」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卻堅定,這四個字仿佛有千鈞重,瞬間擊碎了橫亘在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冰牆,「從林奇告訴我他的懷疑開始————我就知道,那不像你做的事。」

  接下來的對話變得急促而低沉,兩人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快速交換著信息—一小天狼星簡略提及他越獄後追蹤彼得的執念,盧平則談到哈利,談到霍格沃茨的現狀,以及————那隻名為斑斑的老鼠。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一段塵封而痛苦的記憶,但又奇異地,將斷裂的紐帶一點點重新連接。

  林奇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背對著他們,面朝漆黑的林地,仿佛一尊沉默的哨兵。

  他既沒有介入這場遲來了十二年的對話,也沒有刻意遠離,確保自己能聽到關鍵的動靜,給予他們必要的空間。

  然而,就在盧平說到斑斑最近的「失蹤」時,林奇一直平靜無波的身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側後方一片濃密的、在夜風中搖曳的林木陰影。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空氣中捕捉到了某種極其細微、不和諧的波動,並非風聲,也非尋常夜行動物的窸窣。

  他沒有出聲警告,只是無聲無息地,如同鬼魅般滑向了那片樹林。

  他的動作輕盈而迅捷,灰西裝在黑暗中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盧平和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林奇的異常,對話戛然而止,兩人同時警惕地望過來,魔杖下意識地抬起。

  林奇靠近那幾棵大樹,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樹幹和枝。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觸碰到粗糙的樹皮,感知著周圍的魔力流動。

  片刻之後,他抬頭看向一根較高的枝權。

  在那裡,一雙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綠光的小眼睛正驚恐地看著他。那是一隻夜行的小型貓頭鷹,似乎被不速之客驚擾,正不安地轉動著腦袋,爪下緊緊抓著一隻掙扎的田鼠。它似乎剛剛完成捕獵,正準備享用晚餐,卻被林奇的存在嚇住了。

  看到那隻抓著田鼠、眼神驚恐的貓頭鷹後,林奇眼中的銳利並未完全消散。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悄然瀰漫開稀薄的的灰色迷霧,如同夜露般無聲無息地擴散,迅速籠罩了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將三人的身影和聲音都模糊了幾分。

  緊接著,他嘴唇微動:「人蹤顯現!」

  咒語的魔力如同水波般蕩漾開去,細緻地感知著範圍內所有具有意識或魔力的蹤跡。

  片刻之後,反饋清晰地呈現在林奇腦海中:除了他們三人,以及樹上那隻受驚的小貓頭鷹和它爪下奄奄一息的獵物,範圍內還有幾隻躲在洞穴里的田鼠,一隻在灌木叢下刨食根莖、被迷霧驚擾而停止動作的獾,更遠處的樹洞裡,還有一窩安睡的松鼠————都是些普通的小生靈,帶著各自微弱的本能意識,構成了這片山林夜晚正常的生態。

  林奇周身的寒意這才緩緩收斂,腳下稀薄的迷霧也如同被大地吸收般悄然散去。

  他轉過身,面對緊張地捏著魔杖靠過來的盧平和小天狼星一雷吉已經請人為小天狼星打造了一根趁手的魔杖。

  「怎麼回事?」小天狼星壓低聲音問道,灰色的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林地。

  盧平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詢問之意同樣明顯。

  「沒事。」林奇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剛才似乎察覺到一道帶著敵意的窺視目光,看來是這隻小傢伙的功勞」。

  「」

  他抬手指了指樹上那隻終於開始安心享用晚餐的貓頭鷹:「它剛完成捕獵,殘存的獵殺本能比較集中,被我誤判了。」

  聽到林奇的解釋。

  盧平鬆了口氣,將魔杖稍稍放低。

  小天狼星也啐了一口,嘟囔了一句:「這鬼地方————」

  經過這番小小的插曲,先前那沉重而急切的敘舊氛圍被打斷了。

  林奇順勢開口道:「今天的見面就到此為止吧。」他的目光掃過盧平和小天狼星,「進展順利的話,下一次相見,或許就不必再如此————遮遮掩掩了。」

  這句話仿佛一道微光,穿透了山林間的黑暗和長久以來籠罩在兩人心頭的陰霾。

  盧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希望的凝重。

  小天狼星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用力地頷首,那雙灰眸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堅定。

  這次短暫卻意義重大的重聚,無疑給他們注入了急需的力量和信念。

  「保持警惕。」

  盧平最後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簡單的叮囑,隨後便乾脆地轉身,幻影移行離開了。

  林奇站在原地,目送盧平離開,隨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之前引起他警覺的樹林深處,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要穿透層層黑暗,確認是否真的沒有任何遺漏。

  片刻後,他才收回視線。

  「我們該走了。」他對小天狼星說道。

  兩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格蘭扁山脈的夜色之中。

  風吹過這片剛剛經歷過重逢與警惕的空地,捲起幾片落葉。

  天空中,一片厚重的烏雲緩緩飄移,將原本稀疏的星光徹底遮蔽,隨後,潔白的月光如同水銀般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透過光禿禿的枝,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清晰而斑駁的光影。

  月光下,那隻之前被林奇的迷霧驚擾、僵立在灌木叢旁一動不動的小獾,仿佛被這清冷的月光解除了定身咒,突然猛地一顫。

  它像尋常受驚的動物那樣四下張望了一下,接著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四隻短腿以與它笨拙身軀不符的驚人速度刨動著地面,像一道棕灰色的影子,頭也不回地竄入密林深處。

  它一路狂奔,穿過交錯的樹根,掠過枯黃的草叢,對沿途其他夜行生物的存在毫無反應,只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它那位於一棵巨大山毛櫸樹根下,隱蔽而潮濕的巢穴。

  一頭鑽回那散發著泥土和自身氣息的狹小空間後,小獾緊繃的身體才驟然鬆弛下來,匍匐在地,發出粗重的喘息。

  然而,就在下一刻,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一—

  一個模糊、扭曲、如同煙霧凝結而成的虛幻面容,緩緩從小獾那毛茸茸的後腦勺上浮現出來。

  那面容沒有實體,仿佛由最深的陰影勾勒而成,能依稀辨認出蛇一般狹長的鼻孔和一雙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眼睛。

  那張臉上,正緩緩扯出一個充滿惡意與狂喜的、陰森可怖的笑容。

  「背叛者·————老鼠————布萊克————盧平————還有那個礙事的林奇·————」破碎的詞語在他意識中組合,「原來如此————一場精心策劃的平反戲碼————為了那隻真正的老鼠————」

  他感受到了那些隻言片語中蘊含的巨大信息量,以及其中潛藏的機會。

  「很好————」虛幻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無聲的冷笑在巢穴中瀰漫,「掙扎吧,互相撕咬吧————會有人————收割你們努力的成果————」

  月光依舊靜靜灑落在林間空地上,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但命運的齒輪,卻因這意外的窺聽,而悄然增加了一個充滿變數的、危險的籌碼。

  黑暗中的棋手,又多了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