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許以榮耀的毒酒(5K)(1/2)
彼得在黑暗的口袋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荒謬和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小天狼星的記憶里,怎麼會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
他明明————明明是自己炸斷了手指,變形溜走了!
小天狼星當時站在那裡,是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僵住了,根本沒有動手!
是小天狼星瘋了?
在極度憤怒和悲傷下產生了幻覺,將他自己沒有做的事情「銘記」在了腦海里?
還是說————有什麼別的力量,扭曲甚至置換了小天狼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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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原因為何,這個「證據」的威力是毀滅性的。
一段來自兇手本人、經過驗證的真實記憶,記錄了他行兇的過程?
這簡直是鐵案中的鐵案!
「這段記憶,」林奇的聲音將彼得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以其無可辯駁的真實性和第一視角,被魔法部認定為小天狼星謀殺彼得,以及他背叛波特夫婦的直接、確鑿的證據。它還原了案發過程,也徹底排除了我之前所有基於邏輯推演的————不切實際的懷疑。」
林奇看向哈利,語氣帶著抱歉:「現在,哈利,真相大白了。很抱歉,我之前那些沒有根據的猜測,確實幹擾了你。殺害你父母的幫凶,以及殺害小矮星彼得的兇手,確鑿無疑,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你不需要再為此感到任何困惑了。」
哈利沉默著,灰綠色的眼睛在蒼白的臉上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寒風捲起他黑色的額發,露出那道著名的閃電形傷疤。
林奇看著哈利緊握的拳頭,理解那其中蘊含的痛苦與憤怒。
他上前一步,將一隻手按在哈利單薄的肩膀上。
那隻手穩定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向你承諾,哈利,」林奇的聲音不高,卻像淬火的鋼鐵般堅硬冰冷,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我會在魔法部那些效率低下的傲羅之前,找到他。我會讓小天狼星布萊克,為他所做的一切————贖罪。」
「贖罪」。
這個詞如同冰塊投入死水,在寒冷的平台上激起無聲的漣漪。
哈利、羅恩和赫敏,包括口袋裡的彼得,都瞬間明白了這個詞在林奇一這位有著「絞刑者」別稱的男人一口中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逮捕,不是審判,不是阿茲卡班的攝魂怪。
那是更直接、更古老、更血腥的終結。
林奇要殺了小天狼星布萊克!
躲在羅恩口袋深處的彼得,幾乎要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吱吱叫。
太好了!
這個危險的、多管閒事的林奇,終於不再糾結於那些惱人的疑點,而是將矛頭徹底對準了小天狼星!
他甚至要親自動手,以最徹底的方式解決問題!這意味著他彼得最大的威脅之一將被清除,而且是由另一個強大的巫師代勞!一種惡毒的、扭曲的喜悅像毒液一樣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然而,這股喜悅還沒來得及完全占據他的心神,哈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壓抑到極致的沙啞和堅定。
「林奇叔叔————」哈利抬起頭,迎上林奇的目光,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執拗,「如果————如果您先找到了他————在您讓他贖罪」之前————
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他帶到我面前?」
林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倒是省了自己一點功夫。
哈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繼續說道:「我想親口問他————看著他的眼睛問他————為什麼?我父母那麼信任他————他們是朋友!他為什麼要背叛他們?我想知道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個請求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劈開了彼得剛剛升起的喜悅。
把布萊克帶到哈利面前?親口對質?!
不!絕對不行!
彼得在口袋裡瞬間僵硬,剛剛泛起的惡毒喜悅被一股徹骨的寒意取代。
哪怕布萊克的記憶是混亂的、扭曲的,哪怕他可能真的「認為」自己殺了人,但誰能保證在直面哈利,在那種刺激下,布萊克不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不會回憶起某些被瘋狂掩蓋的細節?
哪怕只是一句含糊的指控,都足以引起林奇和哈利的懷疑!
這個風險太大了!
林奇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著哈利,似乎在衡量這個請求背後的重量。
哈利目光堅定的看著林奇。
平台上只有風聲呼嘯。
片刻之後,林奇按在哈利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他的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其後的思緒。
「我聽到了你的請求,哈利。」他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拒絕,語氣依舊平穩,「我會————考慮。」
說完,他收回了手。「外面冷,回去吧。」
他率先推開木門,離開了平台,留下一個令人捉摸不定的背影。
哈利、羅恩和赫敏留在原地,寒風似乎更加刺骨了。
羅恩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感覺到裡面的小生物比剛才抖得更厲害了。
「斑斑肯定凍壞了,」他嘟囔著,聲音被風吹散,「我們快回去。」
三個身影默默地離開了平台。
而彼得,斑斑,在黑暗溫暖的口袋裡,卻感覺如同墜入冰窖。
林奇的殺意曾讓他看到安全的曙光,但哈利那執拗的請求,卻又將一絲不可控的危險帶了回來。他「死」於布萊克的記憶,卻可能「活」於一場面對面的對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他剛剛安穩下來的心神,再次被懸在了深淵之上。
安全感的假象被戳破,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焦慮和對未知的恐懼。
盧平獨自站在他辦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那間依稀可見的海格小屋上。
下午的陽光斜斜灑落,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重。
他知道,是時候了。
就在剛才,哈利他們三人已經過去了,進行他們日常行為之一一拜訪海格O
而林奇計劃中關鍵的一環,也即將由自己親手啟動。
不需要構思,只需要執行。
林奇冰冷而精準的分析,如同刻在他腦海里的劇本,此刻正一字一句地迴響:「根據你的描述以及我的觀察分析,彼得個人的核心是極度的懦弱和對安全」、「認可」的病態渴望。」
「通過這一段時間的鋪墊,我們已經讓他清楚地認識到,小天狼星是除他之外唯一知曉真相的活口,是他完美偽裝下最致命的裂痕。他現在如同驚弓之鳥,但也正因如此,他對一勞永逸」解決方案的渴望會達到頂峰。」
盧平的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冰冷的窗欞。
他仿佛能聽到林奇那毫無波瀾的聲音繼續闡述:「你需要做的,不是直接告訴他該怎麼做,而是讓他親耳聽到」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前景—一如果他能在所有人,尤其是魔法部和像我這樣抱有疑慮的人之前,英勇」地解決掉小天狼星,他將獲得什麼。」
「他將獲得無與倫比的榮耀。」——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盧平的神經。
他回想起林奇說這話時淡漠的表情。
「他將從一個悲壯犧牲」的符號,變成一個忍辱負重十二年,最終親手為摯友復仇」的活著的傳奇。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那將只是他榮譽的起點。他將被載入史冊,受到整個魔法界的敬仰和感激,尤其是————哈利—波特一大難不死男孩一的感激。他將永遠擺脫老鼠」的身份,以英雄的姿態,站在陽光之下,享受他夢寐以求卻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毫無保留的讚譽和地位。」
榮耀。
地位。
讚譽。
這些詞彙讓盧平感到一陣反胃。
利用如此卑劣的人性,設計這樣一個誘餌,讓他感覺自己正在觸碰最骯髒的泥沼。
他想起了掠奪者時期,彼得那帶著崇拜和怯懦的眼神,那些曾經以為是友誼的微小瞬間,如今回想起來,都蒙上了一層虛偽和可悲的色彩。
他真的要親手將這樣的「榮耀」許諾給殺害詹姆和莉莉的兇手嗎?
但林奇接下來的話,立刻掐滅了他這點軟弱的猶豫:「同時,他將一勞永逸地消除最後的隱患。小天狼星的死,意味著真相將被徹底埋葬。他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再也不用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他可以真正地、
永遠地「安全」了。」
安全。
這是彼得這種人最核心的驅動力。
為了安全,他可以背叛一切。
盧平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翻湧著噁心、憤怒,還有巨大的悲哀。
他仿佛能看到詹姆爽朗的笑容,莉莉溫柔的綠眼睛,以及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被攝魂怪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身影。
這些畫面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將他心中那點對過往虛假情誼的不忍抽得粉碎。
為了他們,他必須這麼做。
為了給死者討回公道,為了給生者爭取一個不再被謊言籠罩的未來,他必須將自己的道德感、將那點殘存的、對那個怯懦小個子虛假的憐憫,徹底鎖進內心的最深處。
他現在不是萊姆斯—盧平,他是計劃中的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引誘毒蛇出洞的、塗著蜜糖的陷阱。
林奇已經為他選好了「舞台」—海格的小屋。
那裡足夠「私密」,能讓談話顯得自然,又確保羅恩會帶著他的「寵物」在場。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與海格和孩子們「自然而然」的閒聊中,將那些精心設計的話語,如同毒藥般,一點點滲透出去。
他不能失控。
他已經在哈利面前失態過一次,那次的「真情流露」已經起到了作用。
這次,他需要的是另一種「表演」——一種被痛苦和仇恨長期煎熬後,偶然流露出的、帶著偏執和強烈傾向性的「心聲」。
他裝作不經意的描繪出小天狼星搶先死亡的「必要性」和它所能帶來的、極具誘惑力的「結果」—一那足以讓彼得癲狂的「英雄」光環和徹底的安全。
他要讓彼得相信,搶先動手,不僅僅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攫取他一生都在渴望卻永遠無法憑真實能力獲得的、至高無上的榮耀。
盧平轉過身,離開了窗邊。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面色蒼白、眼神卻帶著孤注一擲決絕的男人。
他緩緩地、刻意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將那些屬於萊姆斯—盧平的溫和與掙扎一點點壓下,換上一種混合著疲憊、深沉痛苦,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被仇恨驅動的堅毅。
他知道,接下來他要踏入的,不僅是一間溫暖的小屋,更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他要去進行一場對話,而真正的聽眾,只有一隻藏在口袋裡的老鼠。
盧平整理了一下有些陳舊的袍子,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猶豫都留在身後。
是時候了。
去完成他的任務,為那個叛徒,獻上這杯名為「榮耀」的毒酒。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朝著海格小屋的方向,邁出了堅定而沉重的步伐。
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在走廊上激烈爭吵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庭院。
羅恩的臉漲得跟他頭髮一個顏色,憤怒地指著被赫敏緊緊抱在懷裡的克魯克山,聲音嘶啞地控訴著它「兇殘」地吃掉了自己心愛的寵物老鼠斑斑,而赫敏則臉色蒼白,又氣又急地辯解,堅持說克魯克山絕不會那麼做,斑斑肯定是自己跑丟了。
盧平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似正要前往教室,實則將這場爭執盡收耳底。
他臉上帶著一絲恰如其分的、屬於一位關切學生的教授的擔憂,但內心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瞭然。
開始了。
他的思緒瞬間飄回了幾天前,海格那溫暖卻暗藏機鋒的小屋。
當時,哈利轉述了林奇那帶著「絞刑者」冰冷決心的承諾一會先於魔法部找到小天狼星,讓他「贖罪」。就在那一刻,盧平清晰地看到,羅恩放在膝蓋上的手旁邊,那個舊袍子的口袋,不自然地、極其輕微地鼓動了一下。
由於時機太過巧合。
所以那一下細微的動靜,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盧平腦海中所有混亂的線索:羅恩一直帶在身邊的寵物老鼠;林奇反覆強調的,彼得對「安全」近乎病態的執著,以及他必然會嚴密監視哈利;此刻那個對這個話題起了反應的舊口所有碎片在那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斑斑。
羅恩—韋斯萊的寵物老鼠,就是小矮星彼得!
一股灼熱的、近乎狂暴的殺意瞬間衝上盧平的頭頂,幾乎要衝破他理智的堤壩。
他幾乎能感覺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刺痛,才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立刻抽出魔杖,對準那個骯髒口袋發射最惡毒咒語的衝動。
叛徒!
就在眼前!
殺害詹姆和莉莉的元兇之一,陷害小天狼星讓他在阿茲卡班受盡折磨十二年的罪魁禍首!
他怎麼能————他怎麼能充許這個怪物繼續待在哈利身邊,待在那些信任他的孩子們身邊!
但就在怒火即將吞噬他的瞬間,林奇冰冷而嚴肅的告誡如同兜頭冷水,將他澆醒:「我們必須有確鑿的證據,萊姆斯。」林奇的聲音在他腦中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光是我們知道」沒用。我們需要他現出原形,需要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認罪行,需要確鑿無誤地證明小天狼星的清白。衝動只會毀了一切,會讓真正的兇手再次逃脫,會讓布萊克永遠背負叛徒的污名。忍耐,是為了最終徹底的清算。」
為了小天狼星。
為了那十二年的冤屈能夠被洗刷。
盧平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將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仇恨硬生生地壓回了心底最深處。他強迫自己的目光從羅恩的口袋上移開,強迫自己繼續維持著那副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表情,完成了在海格小屋的談話。
而現在,眼前羅恩和赫敏的決裂,無疑證實了他的猜測,也印證了林奇計劃的成功。
彼得動心了。
他被那「親手復仇」所能帶來的「榮耀」和「徹底安全」的誘餌所蠱惑。他不再滿足於僅僅是躲藏。他需要行動,需要排除一切干擾,需要找一個完美的借「消失」,以便去實施他的計劃。而還有什麼,比「被一隻討厭的貓吃掉」更自然、更不會引人懷疑的消失方式呢?
這隻狡猾的老鼠,正在為自己鋪設潛逃的路線。
盧平看著赫敏抱著克魯克山,含著眼淚跑開,羅恩則怒氣沖沖地朝著相反方向離去,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也漸漸散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心中沒有計劃得逞的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和更加冰冷的決心。
彼得已經吞下了毒餌。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毒性發作,等待他主動走上那條他們為他精心鋪設的、通往真正終結的道路。
而他,萊姆斯—盧平,會一直看著,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為了詹姆,為了莉莉,為了小天狼星。
他轉過身,繼續走向教室,背影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獨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