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那份「鐵證」(4.8K)(2/2)

  第292章 那份「鐵證」(4.8K)(2/2)

  禁林深處的石屋,在夜色中如同一塊沉默的巨岩,唯有門扉在林奇靠近時無聲洞開,泄出室內穩定而冷清的光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踏入屋內,身後的門扉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似乎縈繞不散的陰寒與絕望餘韻,徹底隔絕。

  此刻,林奇的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並不是體力透支,而是一種源於靈魂層面的、難以言喻的晦暗與疲憊。

  與攝魂怪族長在意識層面的直接交鋒,尤其是主動吸納那混合著絕望與血腥的黑煙,如同將靈魂浸入了最污穢的冰水,留下了清晰的「凍傷」痕跡。

  他感到一種內在的「空洞感」,仿佛部分的生命力與情感底色被永久性地剝離了,只剩下冰冷的理性在支撐著這具軀殼。

  他沒有遲疑,徑直走向鍊金室。

  鍊金室內的石台上早已準備好幾樣物品,顯然他對此行的後果早有預料。

  首先是一個小巧的銀制香爐,爐身雕刻著繁複的、具有安魂與淨化效用的古代如尼文。他打開爐蓋,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弱月光的「月長石粉末」,將其投入爐中。接著,又加入了幾片乾枯的、呈現奇異銀藍色的花瓣。

  魔力微涌,香爐內的混合物無聲自燃,升起一縷極淡的、帶著清涼氣息的銀白色煙霧。

  這煙霧並不擴散,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繚繞在林奇周圍,隨著他的呼吸,被緩緩吸入體內。

  一股溫和的、帶著撫慰力量的清涼感開始滲透四肢百骸,緩慢地中和著靈魂層面那刺骨的寒意,安撫那些因接觸極致負面能量而激盪不休的精神漣。

  但這僅僅是表面的安撫。

  林奇脫去西裝外套,坐在工作檯前的石凳上。

  他取過一個半透明的水晶瓶,裡面蕩漾著一種粘稠的、如同液態翡翠般的藥劑。

  這是他以自身對靈魂領域的深刻理解,輔以多種珍貴材料—一包括上次蛇怪材料中他留下的一小部分精華煉製而成,專門用於修復靈魂層面的損傷與耗竭。

  他拔開瓶塞,沒有猶豫,將瓶中藥劑一飲而盡。

  藥劑入口並無味道,但落入喉中後,卻仿佛化作了無形的溫暖火焰,並不灼熱,卻帶著強大的生命力與凝聚之力,直接滲入靈魂的「肌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靈魂上那些被攝魂怪力量侵蝕出的「凍傷」痕跡,正在被這股力量緩慢地修復、彌合,那種內在的「空洞感」也在被一點點填滿、

  夯實。

  整個過程伴隨著一種奇異的酸麻與輕微的抽痛,仿佛靈魂在生長、在自我縫合。

  他閉上雙眼,引導著藥力流轉全身,同時以內視的技巧,觀察著自身靈魂狀態的細微變化。香爐的銀白煙霧依舊繚繞,與體內的藥力裡應外合,共同驅散著那不祥的陰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當林奇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眸中的疲憊與晦暗已然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平靜。

  臉色雖然依舊偏白,但那不再是受損後的蒼白,而是他本身特質使然的、如同大理石般的冷峻。

  靈魂的損傷並未完全消除,如此深度的侵蝕需要時間才能真正痊癒。

  但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裂痕已被初步修補,剩下的,便是依靠時間與自身強大的靈魂本質來慢慢溫養。

  他看了一眼香爐,爐中的香料仍舊在燃燒,讓整個鍊金室內的空氣都變得芳香起來。

  林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頸。

  石屋內,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代價已經付出,契約已然締結。

  靈魂的些許損傷,不過是達成目的過程中,必要的、且可控的消耗品。

  至於約定的幹個靈魂,只能等到牢不可破誓言解除了再付了,希望攝魂怪到時候不要介意這一點延誤。

  他平靜地想著,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他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密林,落在了倫敦的方向。

  我付出的代價可不小,小天狼星,你一定要成為魔法界英雄人物的代表啊..

  已經過去快一個禮拜了。

  那個下午,在寒冷的草地上,躲在羅恩那件帶著糖果和羊皮紙味道的舊袍子口袋裡,彼得—一或者說,斑斑所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反覆鑿擊著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起初,是難以言喻的恐慌。

  當那個名為林奇實為絞刑者的男人開始剖析十二年前的舊事時,彼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爆炸咒?表演?故意留下的手指?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破了他當年精心編織的謊言外殼。

  他幾乎————幾乎就要觸摸到真相了!

  尤其是那個該死小女巫,她那可恨的小腦袋瓜,竟然也直接得出了「彼得才是叛徒」的結論!

  那一刻,他蜷縮在黑暗的口袋裡,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他那小小的、

  老鼠的胸骨。

  他害怕得想要尖叫,想要立刻咬破口袋逃之夭夭,逃到任何地方,只要遠離那個目光銳利得可怕的男人。

  但他不敢。

  一絲一毫的異動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只能拼命壓抑著顫抖,將身體縮得更緊,祈禱羅恩這個蠢小子不會發現他的異常,祈禱這場該死的談話儘快結束。

  然後,轉機出現了。

  林奇提到了福吉。

  那個傲慢、愚蠢的新任魔法部部長。

  他說福吉聲稱有「決定性證據」,證明小天狼星就是真兇,甚至,林奇自己都動搖了,認為布萊克有罪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

  希望,像一絲微弱的火苗,重新在彼得冰冷的內心裡點燃。

  恐慌漸漸被一種謹慎的、惡毒的欣喜所取代。

  是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證據,但官方定論,鐵證如山!

  十二年過去了,誰還會真的去翻案?

  這個林奇,或許只是有點小聰明,喜歡胡思亂想罷了。

  他最終還是會屈服於「權威證據」,就像當年所有人一樣。

  而盧平————親愛的、容易輕信的萊姆斯————他在哈利面前那番「真情流露」

  的恨意表演,更是讓彼得安心了不少。

  盧平恨小天狼星,恨得咬牙切齒,恨得恨不得親手殺了他。這意味著盧平對他——或者說,對「英勇犧牲」的小矮星彼得——沒有絲毫懷疑。

  他依舊是那個可以被情緒和表象蒙蔽的萊姆斯。

  至於哈利————彼得「聽」著那充滿迷茫、最終又化為無力憤怒的宣言,心裡只有冷笑。

  哈利恨布萊克,卻又被林奇的話攪得心神不寧。但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只要「鐵證」被證實,哈利那點可憐的、關於「另一種可能」的幻想就會徹底破滅。

  他會更加堅定地仇恨布萊克,而這,對自己有利。

  過去這幾天,彼得一直在仔細觀察,仔細品味。

  他假裝溫順,假裝嗜睡,比以前更加不起眼。

  他藏在羅恩的口袋裡,聽著羅恩、哈利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零星討論。

  赫敏似乎還對「鐵證」究竟是什麼抱有好奇,但哈利和羅恩,尤其是哈利,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似乎已經逐漸接受了林奇後來的說法一那只是他「錯誤的過度推演」,真相很可能就是官方認定的那樣。

  好,很好。

  就這樣維持下去。

  彼得再次享受起這種「燈下黑」的安全感。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那個「英勇犧牲」的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會以一隻又老又丑的老鼠形態,以寵物的身份躲在口袋裡,偷聽他們談論如何追捕自己呢?

  這簡直是一種絕妙的諷刺,讓彼得在恐懼之餘,體會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又是一個下午。

  格蘭芬多塔樓里暖烘烘的,充滿了少年少女們嘈雜的談笑聲。彼得正蜷在羅恩身邊的軟墊上假寐一羅恩這學期為了防止克魯克山吃掉自己的寵物,一直把斑斑帶在身邊—一—盤算著晚上能不能從羅恩的零食袋裡再弄點乳酪吃。

  突然,胖夫人的肖像洞口打開,一個低年級女生探頭進來:「波特在嗎?林奇教授在外面找你。」

  哈利猛地從一堆魔法史筆記中抬起頭,有些疑惑地放下羽毛筆。

  「林奇教授?」他和羅恩、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迅速起身朝洞口走去。

  彼得立刻警覺起來,睡意全無。

  絞刑者來了!

  他豎起耳朵,努力捕捉外面的動靜。

  羅恩和赫敏自然也坐不住,好奇地跟到洞口,但沒有立刻出去,只是扒著門框探頭張望。

  門外站著的自然是林奇。

  他依舊是那身筆挺的灰色西裝,站在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下。

  「哈利,」林奇的聲音傳來,「方便借一步說話嗎?關於我之前提過的那件事,有結果了。」

  哈利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而緊張:「當然。」

  林奇的目光越過哈利,看到了門口那兩個探頭探腦的腦袋。

  他並沒有表現出不悅,反而招了招手:「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也一起來吧。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

  羅恩和赫敏愣了一下。羅恩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立刻就要邁步出去。

  就在這時!

  「吱——!」

  一聲尖銳、悽厲的鼠叫聲突然從休息室內響起,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羅恩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在軟墊上「熟睡」的斑斑不知何時已經驚醒,正渾身毛髮倒豎,瑟瑟發抖地縮在墊子角落。而在不遠處,那隻薑黃色、扁臉盤的丑貓一克魯克山,正弓著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斑斑,發出低沉的、不懷好意的嗚嗚聲,顯然正準備撲擊。

  「你這隻壞貓!滾開!離我的斑斑遠點!」羅恩立刻火冒三丈,也顧不上門外的林奇教授了,一個箭步沖回去,揮舞著手臂驅趕克魯克山。

  克魯克山不滿地叫了一聲,靈活地跳開,但依舊在不遠處徘徊,眼睛還盯著斑斑。

  赫敏也趕緊跑過來,抱起了克魯克山,略帶歉意地對羅恩說:「羅恩!它可能只是好奇————」

  「好奇?它想把斑斑當點心!」羅恩氣呼呼地打斷她,同時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呵護般地捧起還在不停顫抖的斑斑。斑斑在他手心裡蜷縮成一個小球,吱吱的哀鳴聲微弱又可憐。

  「好了好了,沒事了,斑斑,別怕。」羅恩安撫著它,然後毫不猶豫地、輕輕地將它塞進了自己巫師袍的口袋裡,還拍了拍口袋外面,「跟我待在一起,安全點。赫敏,管好你的貓!」

  彼得—斑斑一在落入黑暗口袋的瞬間,內心的驚恐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剛才那聲尖叫,一半是演戲,一半卻是真實的恐懼!

  他聽到林奇召喚,預感到即將聽到至關重要的信息,正心急如焚地想跟著去,結果那隻該死的貓差點壞了他的好事!

  被克魯克山堵在休息室,錯過林奇的話,那比被它抓住還要讓他難受一百倍!

  幸好,羅恩這個蠢貨一如既往地「保護」了他。

  「對不起,教授!」羅恩處理好斑斑,這才想起門外還在等著的林奇,連忙拉著赫敏跑了出去,臉上帶著歉意和急切,「我們好了!」

  林奇看著這個小插曲,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他沒有多言,轉身帶路,「這裡不太方便。」

  三個孩子互相看了看,默默跟上。

  羅恩下意識地護住了裝著斑斑的口袋,小跑著跟了上去。彼得在口袋裡被顛得晃來晃去,心裡暗罵羅恩這個魯莽的小子,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和愈發強烈的緊張。

  他終於能跟去了!

  林奇顯然是有重要的話要給哈利說,很有可能就是那份魔法部的證據!

  自己顯然不能錯過這個重要消息。

  林奇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走廊,爬上一段旋轉樓梯,最終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來到一個開闊的塔樓平台。

  寒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們,遠處黑湖的湖面和禁林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延伸。風在這裡變得強勁,吹得他們的袍角獵獵作響。

  「這裡應該不會有人打擾。」林奇走到平台中央,轉過身,面對三個被風吹得臉頰發紅、眼神充滿緊張和期待的孩子。

  彼得在口袋裡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溫度的變化和風的呼嘯。

  這開闊的環境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仿佛隨時會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看穿。

  「我剛剛從魔法部回來。」林奇開門見山,他的聲音在風中依然清晰,「關於我之前申請查閱的那份「決定性證據」,有了結果。」

  哈利的心臟似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盯著林奇。「您————您看到了?」

  「是的,我看到了。」林奇點了點頭,表情凝重,「福吉部長信守承諾,向我展示了那份他們保管了十二年的證據。」

  「是什麼?」哈利、羅恩和赫敏幾乎異口同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林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才迎著風,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肯定:「是一段記憶。由時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先生在1986年提交的,來自小天狼星布萊克本人的記憶。」

  彼得的心跳漏了一拍,即使在呼嘯的風聲中,他似乎也能聽到自己血液變冷的聲音。

  布萊克的記憶?

  「由於是補交證據,且是在小天狼星入獄五年之後,所以......那段記憶非常————混亂,充滿了強烈的情緒,憤怒、瘋狂。」林奇繼續說道,他的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那段不愉快的觀看經歷,「但在那些碎片化的畫面中,有幾個關鍵片段是清晰且連貫的:記憶顯示,是布萊克在麻瓜街道上攔住了小矮星彼得,他們發生了激烈爭吵。然後,記憶清晰地記錄了布萊克舉起魔杖,向彼得發出攻擊,刺目的光芒吞噬了彼得站立的地方,還有————還有飛濺的血肉,以及地上殘留的、屬於彼得的那根斷指。」

  平台的寒風仿佛瞬間變得更加刺骨。哈利的臉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羅恩喉嚨滾動了一下,不安地挪了挪腳。赫敏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嘴唇抿得發白。

  「我必須強調,」林奇的目光掃過三個被震撼的孩子,語氣無比鄭重,「我反覆驗證了這段記憶,它是真實的,並非偽造或篡改。它確實源自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腦海,記錄了他視角下發生的一切。」

  記憶是真實的!

  源自布萊克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