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斯內普發難(5K)(1/2)
林奇剛踏入城堡略顯陰冷的門廳,走向通往樓上走廊的通道時,一個身影從上快步走了下來,是盧平。
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立刻壓低聲音:「林奇,我剛才在樓上看到你和哈利他們在草地上————事情有進展嗎?我們是否————」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奇並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投向了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方向,聲音清晰而平穩地響起:「西弗勒斯,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盧平猛地一驚,迅速收斂了臉上過於外露的情緒,轉過身。
只見斯內普正從石階上緩緩走上來,他的黑袍像蝙蝠翅膀般在身後微微鼓盪,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銳利地掃過林奇,又在盧平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沒有。」斯內普的聲音如同他滑行的步伐一樣絲滑而冰冷,「並沒有在特意的找什麼。只是路過。」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希望沒有打擾到————二位的私人談話?」
「當然沒有。」林奇臉上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只是恰好遇到盧平教授,閒聊幾句。既然你只是路過,那我們就不耽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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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自然地側身,讓出了通往主樓梯更寬敞的道路,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舞會上讓行一位女士。
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個近乎譏諷的弧度,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最後深深看了他們一眼,隨即黑袍翻滾,無聲地從他們身邊滑過,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林奇和盧平站在原地,沉默地目送著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拐角。
直到斯內普的身影徹底消失,盧平才深吸一口氣,轉向林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安:「你認為他聽到了多少?我們需要怎麼辦?」
林奇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平靜神色。
他輕輕搖頭,目光依舊盯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
「我們需要,改變一下計劃了。」他感慨的說道,「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路過」從來都不是巧合。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件可疑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盧平,眼神銳利。
「我們之前灑下的餌料,需要時間發酵。接下來一段時間,按兵不動,一切如常。進行你正常的教學,關心哈利,甚至可以對布萊克表現出更強烈的憤慨一這符合你剛剛情緒失控」後的人設。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盧平眉頭緊鎖,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需要等多久?」
「直到我通知你。」林奇說道。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最後看了一眼盧平,隨後便轉身,朝著與斯內普相反的另一條走廊走去,步伐平穩而迅速。
盧平站在原地,看著林奇挺拔而孤絕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後,又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斯內普離開的方向,內心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他深吸了一口城堡冰涼的空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也朝著教工休息室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而在走廊的另一個轉角,本該早已離去的斯內普,卻如同一個凝固的黑色剪影,靜靜地立在牆壁的陰影里。
他並沒有走遠。
當林奇和盧平各自分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並漸行漸遠時,他緩緩地從陰影中側出半個身子。
那雙漆黑的眼睛先是掃過盧平略顯匆忙的背影,帶著慣有的厭惡情緒。
隨即,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林奇離開的方向,即使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背影早已不見。他的眼神銳利如解剖刀,仿佛要穿透石牆,剖析出那個男人平靜外表下隱藏的所有秘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光滑的木質表面,在原地停留了足足十幾秒,才最終收回目光,像一道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堡更深的陰影之中。
斯內普帶來的麻煩,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不過是第二天下午,林奇正在辦公室里整理學生的親和魔法進展資料,一隻銀色的鳳凰守護神便輕盈地穿過牆壁,停在他面前,口中傳出鄧布利多平靜溫和的聲音:「林奇教授,如果方便,請來我的辦公室一趟。口令是檸檬雪寶」。
該來的總會來。
林奇面色不變,有條不紊地收好資料,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這才不疾不徐地朝著城堡主樓頂層的校長室走去。
他站在那隻巨大的滴水獸石像前,說出了口令。石像旋開,露出後面的螺旋樓梯。他穩步踏上,樓梯緩緩上升。
敲門,得到充許後,他推門而入。
校長室內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景象,銀器嗡嗡旋轉,牆上歷屆校長的肖像似乎都在假寐,但仔細看去,能發現不少眼睛都悄悄睜開一條縫,打量著進來的訪客。
鄧布利多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顯得格外銳利,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溫和。
而在他辦公桌側方的扶手椅上,斯內普教授如同一個凝固的黑色陰影,深陷在椅子裡,雙手抱在胸前,他那雙黑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走進來的林奇,嘴角帶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冷的弧度。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鄧布利多校長,您找我?」林奇仿佛沒有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神色如常地開口,目光平靜地迎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雙手指尖相對,擱在頜下,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審視著林奇,語氣卻很溫和:「是的,林奇教授。請坐。我最近聽到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言,似乎城堡內有一些不和諧的暗流在涌動,涉及到我們現任的教職員,所以不得不慎重一些。」
林奇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再次掠過如同黑色雕像般靜坐不動的斯內普,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隨後他看向鄧布利多:「在回答任何問題之前,鄧布利多校長,請允許我先問一句一我想,在我到來之前,您應該已經和盧平教授談過了吧?」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沒有否認:「我的確和萊姆斯聊過。他看上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扎。我試圖詢問,但他最終拒絕告知我任何消息。我不願逼迫他。所以,林奇教授,我就只能再找你了,希望能從你這裡得到一些解答。」
林奇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神情。
「我明白了。看來萊姆斯—盧平,確實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他話語中帶上了由衷的稱讚,「我告訴他,不要將我們談話的內容告訴任何其他人,他答應了。所以,儘管他內心煎熬,無比渴望向您—他最信任的校長傾訴,但面對您的詢問,他依然選擇了沉默,堅守了他的諾言。這————十分高尚的行為。」
鄧布利多的眼神微微閃動,他靠在椅背上,聲音變得更加舒緩:「忠誠,信守承諾————這些的確是萊姆斯身上非常寶貴的品質。即使在最艱難的歲月里,他也始終努力恪守著內心的準則。我對此從不懷疑。」
林奇的身體靠向了背後的椅子,語氣感慨的追憶道:「這種對承諾的珍視,這種近乎固執的堅持————讓我想起,在很多年前,我也曾在小天狼星·布萊克身上,見過類似的美好品格。當然,我指的是在他————被認為是英雄的那個時期。」
「美好品格?!」
一個冰冷、絲滑,卻如同淬了毒的匕首般驟然出鞘的聲音,切碎了空氣中的溫和追憶。
斯內普猛地從扶手椅上站起身,黑袍因他劇烈的動作而鼓盪。
他蠟黃的臉因極度壓抑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那雙黑色的眼睛不再是深潭,而是噴吐著烈焰的洞口,死死釘在林奇身上。
「你竟敢————你竟敢用美好品格」來形容那個渣滓?!」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積攢了十二年的恨意,「你指的是哪種品格」?是出賣自己最好朋友一家的信守承諾」?還是他作為保密人,卻親自將將莉莉————推向伏地魔魔爪下的高尚」?!」
當他用嘶啞的聲音,從口中吐出「莉莉」這個名字時,林奇和鄧布利多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碎和痛苦,仿佛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就在灼燒他的喉嚨。
他向前逼近一步,無視了鄧布利多微微蹙起的眉頭,全身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的黑色殺氣。
「你口中那所謂的美好品格」,林奇,是建立在莉莉的鮮血之上的!正是你稱讚的這個人,他的承諾」和堅持」,直接導致了她的死亡!你現在站在這裡,用你那種置身事外的、令人作嘔的感傷腔調,談論一個殺人幫凶的「品格」?!」
林奇終於將目光轉向了斯內普,但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波瀾,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審視。
他沒有回應斯內普的控訴,甚至沒有對他話語中那椎心泣血的痛苦表現出絲毫動容。
他只是平靜地,再次將視線移回到鄧布利多臉上,仿佛斯內普那番飽含血淚的激烈言辭只是一段需要被過濾掉的背景噪音。
他用一種純粹而禮貌的語氣問道:「那麼,鄧布利多校長,您是否贊同斯內普教授的觀點?您也認為,我們曾經認識的那個小天狼星布萊克,他骨子裡就不具備任何值得稱道的品質,他過往所表現出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最終背叛而進行的、徹頭徹尾的偽裝?」
這個問題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由斯內普痛苦所營造出的熾熱氛圍。
校長室里陷入了死寂。
牆上的肖像畫們都屏住了呼吸,連最吵鬧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都罕見地保持了沉默。
鄧布利多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他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變得無比沉重,他避開了林奇那過於直接的目光,也仿佛不忍去看身旁斯內普那因舊日創傷而劇烈起伏的身影。
他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空氣中只迴響著斯內普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無法偽裝的疲憊和深切的心痛:「西弗勒斯所承受的痛苦————以及他的憤怒,我完全理解。」他緩緩說道,「至於小天狼星————我曾深信我了解他。我看到了他的才華,他的不羈,以及————他對詹姆,對莉莉,對他們所代表的一切那種熾熱的、甚至有些盲目的忠誠。」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正因為我曾如此相信他身上的這些光芒,他的背叛才不僅僅是一個戰術上的錯誤或個人的墮落。」鄧布利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難以承受的重量,「那是一場對信任最徹底的踐踏,它帶來的震驚和心痛————至今仍未完全平息。它提醒我,即使是最明亮的火焰,也可能燃起無法控制的毀滅性災難。」
鄧布利多的話音落下,林奇的身體便微微前傾。
他目光如炬,牢牢鎖定鄧布利多,清晰而緩慢地追問:「所以,鄧布利多校長,你相信—你從心底里確信不疑——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背叛,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再迴避。
他迎接著林奇的視線,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有猶豫。
他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帶著千鈞之力,落在地上仿佛能砸出迴響,「基於所有的證據,基於他當時的行為,以及他本人————未曾辯駁的事實,我相信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的信任,導致了他們的死亡。這是十二年來,魔法界公認的真相,也是我不得不接受的————殘酷現實。」
得到這個確切的回答,林奇非但沒有繼續緊逼,反而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0
他放鬆下來,優雅地向後靠進椅背,雙臂輕輕搭在扶手上。
他的目光先是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臉色陰沉、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斯內普,然後,再次穩穩地落回鄧布利多身上。
他臉上那種慣常的、略帶疏離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一絲微妙挑釁的坦然表情。
「很好。」林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那麼,這就是我和萊姆斯—盧平密謀」的事情了我們打算彌補你,阿不思—鄧布利多,因你那份深信不疑而犯下的過錯。」
「什麼?!」斯內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他猛地踏前一步,黑袍翻滾,魔杖尖似乎都要從袖口滑出,「你這狂妄的一」
但林奇根本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他的語速平穩卻堅定,目光始終鎖定在鄧布利多的臉上:「正是因為你這份從心底里對小天狼星背叛的認可」,鄧布利多校長,你這十二年來,才從來沒有真正仔細地、不帶偏見地去思考過那件事情中,被所有人忽略的、不合邏輯的細節!所以你,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才讓那個真正的背叛者—那個真正向伏地魔泄露了波特家藏身之處,並且殘忍地殺害了十二個麻瓜的元兇一逍遙法外了整整十二年!」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凝固了。
鄧布利多僵在原地,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歷屆校長的肖像畫們全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沒有一幅畫像敢在此刻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而斯內普—
他臉上的憤怒和憎惡如同被瞬間凍結,然後碎裂,露出底下的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林奇,仿佛要用目光穿透眼前這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
林奇這個石破天驚的指控,像一道霹靂在校長室里炸開,留下的餘韻是死一般的寂靜和幾乎凝固的空氣。
過了好一會兒,鄧布利多才找回自己的語調:「林奇教授————你————你剛才說什麼?真正的背叛者————你這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依舊僵立在那裡,臉色是一種混雜了暴怒、懷疑和某種被強行撬開一絲縫隙的驚疑的可怕神情。他死死地盯著林奇,仿佛想用目光將他撕碎,卻又無法阻止那些話語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海。
林奇迎著兩人截然不同但同樣激烈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我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鄧布利多校長。」他說道,「那個真正出賣了詹姆和莉莉,那個真正向伏地魔跪地乞憐,並在事後用爆炸咒炸毀整條街道,殘忍殺害十二名麻瓜的人,根本不是布萊克。」
他停頓了一下,讓每一個字都重重落下。
「而是你們所有人都哀悼的,英勇」犧牲的——小矮星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