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風暴眼(5K)(2/2)
「林奇教授,你剛才說什麼?真正的背叛者是什麼意思?」鄧布利多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這種指控可是極其嚴重的,而且令人難以置信。」
斯內普臉上的暴怒如同火山噴發前積聚的濃煙,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衝破他與林奇之間的空間,聲音因極致的譏諷和憤怒而顫抖:「小矮星彼得?那個連繳械咒都施展得磕磕絆絆的廢物?那個在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萊克身後搖尾乞憐的跟班?你指望我們相信,是他策劃並執行了如此————精妙」的背叛和潛逃?」他發出一種短促而刺耳的笑聲,「多麼方便的故事!為了給你那親愛的、應該在阿茲卡班裡腐爛的朋友開脫,你不惜編造出這樣一個————童話!你有什麼依據,林奇!除了你那張能言善辯的嘴,你還有什麼?」
林奇面對斯內普洶湧的質疑,神色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沒有直接回答斯內普,而是將目光牢牢鎖在鄧布利多身上。
「我的依據,就在於你們所有人都相信的那個事實」,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被忽略的謊言。」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揭露核心秘密的篤定,「你們認為小天狼星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認為是他不堪重壓,直接向黑魔王投降了,對嗎?」
「這是魔法部的官方記錄!是當時公認的事實!」斯內普低吼道。
「官方記錄未必是真相,西弗勒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林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再次看向鄧布利多,「在最後一刻,詹姆和莉莉聽從了小天狼星的建議。他們實施了一個計中計。表面上,小天狼星是眾所周知的保密人,但實際上,在赤膽忠心咒正式施行前,他們臨時更換了人選。小天狼星認為他自己目標太大,太明顯,更容易成為靶子。他堅持認為,選擇一個最不起眼、最不引人懷疑的人,才能真正保護他們。」
他看著鄧布利多眼中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名字:「他們真正的保密人,就是小矮星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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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鄧布利多喃喃自語,但他的大腦顯然在飛速運轉,回憶著當年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被他忽略的、不合邏輯之處,「萊姆斯知道嗎?
他————」
「他不知道。」林奇斬釘截鐵地搖頭,「為了絕對保密,這個計劃只有詹姆、莉莉、小天狼星和彼得四個人知道。連萊姆斯—盧平都被蒙在鼓裡。小天狼星當時認為————認為萊姆斯可能因為狼人的身份而更容易被滲透或監控,他不想冒任何風險。他將所有的信任,都押在了那個毫不起眼的彼得身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鋒芒:「結果,你們看到了。彼得是一個真正懦弱的人,在真正的恐懼和壓力面前,選擇了最卑劣的背叛。他跪倒在伏地魔腳下,出賣了波特一家。而小天狼星,在得知噩耗後,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去找彼得對質————然後,就發生了你們所知道的那場爆炸」和屠殺」。那不是小天狼星殺的,那是彼得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他用一個強大的爆炸咒炸死了那些麻瓜,切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變形混入了下水道的老鼠群中,從此消失。而憤怒和悲痛到極點的小天狼星,相信彼得死在了爆炸中,所以在現場崩潰大笑,沒有任何反抗地被魔法部帶走————因為他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死了,另一個他信任的朋友背叛了他們,他想要保護的家庭灰飛煙滅。他————萬念俱灰,放棄了辯解。」
鄧布利多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阿尼瑪格斯!
這個被忽略的關鍵點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他當然知道掠奪者們的秘密,但他從未將這個事實與彼得的死亡聯繫起來深入思考過。能掌握阿尼瑪格斯變形,尤其是未經註冊的非法變形,自然可以變形後逃過魔法部搜查現場的視線。
「故事很動聽!」斯內普厲聲打斷,但他的眼神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動搖,因為林奇描述的彼得「切斷手指」的細節,與當年現場發現的、被授予梅林爵士團勳章的那根手指,離奇地吻合了。
「但這仍然是故事!一個死無對證的故事!彼得已經死了!被布萊克炸得屍骨無存!你大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的頭上!反正他永遠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他已經死了!」
「死了?」林奇第一次露出了一個近乎殘酷的冷笑,他的目光掃過斯內普,最終落在鄧布利多蒼白而凝重的臉上,「你們真的這麼想嗎?一個能策劃如此精密叛逃的巫師,會那麼容易屍骨無存」?魔法部在現場只找到了一根手指,西弗勒斯,一根手指!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彼得的其餘屍體部位呢?就炸的那麼乾淨嗎?手指之外的任何遺骸都沒有。這可能嗎?」
林奇的反問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校長室里凝固的空氣。
那根被展示、被哀悼、最終被授予梅林爵士團勳章的手指—一此刻想來,是多麼諷刺而刻意的一個「證據」。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銳利地審視著林奇,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他靈魂深處話語的真實性。
校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那節奏透露出他內心的劇烈震動。
「你的推斷————極具顛覆性,林奇教授。」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但也————並非全無可能。現場的某些細節,尤其是關於彼得遺骸」的部分,確實一直存在疑點,只是當時————悲痛和憤怒掩蓋了太多東西。」
「鄧布利多!」斯內普不敢置信地低吼,他臉上的肌肉緊繃,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被冒犯的怒火和一種更深層的、不願承認的恐慌。
如果林奇說的是真的,那意味著他這十多年來對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刻骨仇恨,至少有一部分是基於一個巨大的謊言?
不,他拒絕相信!
布萊克仍然是那個傲慢、該死的蠢貨,就算彼得是叛徒,布萊克也活該在阿茲卡班腐爛!
「西弗勒斯,」林奇看向他,語氣冰冷,「你想要讓導致莉莉死亡的那個真正背叛者繼續逍遙法外嗎?」
斯內普的臉色在林奇直刺心底的質問之下,瞬間變得慘白,仿佛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他嘴唇翕動,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那句「導致莉莉死亡的那個真正背叛者」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了他所有基於仇恨建立起來的防禦。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沉重,透露出此刻內心的疲憊,但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緊緊盯著林奇。
「林奇教授,」他緩緩說道,「你提出的這個可能性————如果屬實,將顛覆過去十二年的一切。但正如西弗勒斯所言,這目前仍然是一個缺乏決定性證據的推論。小矮星彼得在法律上和公眾認知中,已經死亡了十二年。你想要我們基於一個推論,就改變對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整個看法和處置方式?」
「我並非要求你們立刻為布萊克平反,鄧布利多校長。」林奇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在兩側攤開,姿態顯得坦誠而專注,「我要求的,是機會。一個彌補你因深信不疑而犯下過錯的機會。也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讓真正的罪人伏法的機會。」
「機會?」斯內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譏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你所謂的機會,就是讓我們對布萊克可能的危險行為視而不見?讓你和盧平在城堡里,在霍格沃茨,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進行你們那套危險的計劃」?」
「我們的計劃,」林奇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恰恰是為了避免更大的危險。想想看,如果彼得真的還活著,並且就潛伏在某個角落一他甚至可能因為阿尼瑪格斯形態而潛伏在任何人身邊—一那麼揭穿他的真面目,就是當前最緊迫的事情。這不僅僅是為了布萊克的清白,更是為了剷除一個卑劣的叛徒,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犯。」
他再次將目光轉向鄧布利多,語氣變得極具說服力:「鄧布利多校長,你希望看到那個真正害死莉莉和詹姆的兇手,繼續逍遙法外嗎?你希望因為你的不干涉」,而讓這個悲劇的餘毒繼續蔓延嗎?我和萊姆斯所做的一切,正是在試圖糾正這個錯誤。」
鄧布利多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林奇的話擊中了他內心最深的軟肋一他對逝者的愧疚,以及對未竟責任的擔當。
「你們的具體計劃是什麼?」鄧布利多沉聲問道,目光如炬,「你們如何證明彼得的存活?又打算如何————引出」他?」
林奇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堅定。
「請原諒我無法透露細節,校長。正如我信任萊姆斯會守口如瓶一樣,我也必須對計劃的核心內容保密。原因很簡單,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極其狡猾、善於偽裝和隱藏的對手。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警覺,讓他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二年的蟄伏證明了他的耐心和謹慎。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鄧布利多的反應,然後繼續說道:「我能告訴您的是,我們已經撒下了餌料。這需要時間發酵,需要耐心等待。任何外界的干預,尤其是來自您一霍格沃茨的校長,最強大的白巫師——
的關注和行動,都可能會驚動他。所以,我請求您,阿不思—鄧布利多,信任我們這一次。或者說,信任您自己曾經對詹姆、莉莉、乃至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判斷。給我們行動的空間。」
「信任?」斯內普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信任一個阿茲卡班的逃犯?信任一個隱瞞身份的狼人?還有你,林奇,一個嗜殺成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絞刑者?你把霍格沃茨的學生置於何地?如果你們的計劃」失控,如果布萊克在校園裡造成任何傷害————」
「西弗勒斯,」林奇打斷他,語氣異常平靜,卻蘊含著一種無可置疑的堅定意志,「我理解你的擔憂。但我向你保證,在我的計劃中,霍格沃茨的學生,尤其是哈利的安危,是我最優先的考慮事項。我不會讓布萊克或者彼得傷害到哈利。」
他看向鄧布利多:「這也是為什麼,我請求您按兵不動。不僅不要干涉我和萊姆斯,甚至————對西弗勒斯可能採取的某些監控」行為,也請您加以約束。
彼得在霍格沃茨有他的信息渠道,我們需要一切如常,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他身上。」
鄧布利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林奇,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一切迷霧。
辦公室內,只有銀器輕柔的嗡嗡聲和肖像畫們壓抑的呼吸聲。
鄧布利多想到林奇過去這兩年裡在霍格沃茨的種種表現,終於,他緩緩地、
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林奇教授。」他的聲音帶著沙啞,表明他做出這個決定的艱難,「我無法完全贊同你的方法,也無法忽視西弗勒斯提出的、關於風險的合理擔憂。但是————你關於彼得可能存活並潛伏的推論,邏輯上確實存在可能性。而我,無法承擔忽視這種可能性,讓真兇永遠逍遙的後果。」
他抬起手,制止了似乎想要激烈反對的斯內普。
「我正好在阿茲卡班有些發現,所以,我會給你和萊姆斯一段時間,以及————一定的行動自由,但這並非無條件的信任。」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無比嚴肅,「你們擁有的時間是我了結阿茲卡班的事情之前。而霍格沃茨每一位師生的安全,仍然是我的最高準則。我會密切關注,以我的方式。如果我發現有任何跡象表明哈利或者其他學生處於直接危險之中,或者你們的行動超出了可控範圍,我會立刻介入。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奇臉上露出了進入辦公室後的第一個,近乎真實的微笑,雖然很淺淡。
「這就足夠了,校長。我從未期望過無條件的信任,只期望一個讓真相浮出水面的機會。」他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那麼,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辭了。我還有學生的資料需要整改。」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
林奇向鄧布利多禮貌地點頭致意,完全無視了旁邊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斯內普,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門在林奇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兩人。
斯內普猛地轉向鄧布利多,黑袍因憤怒而劇烈起伏,蠟黃的臉扭曲著。
「鄧布利多!你就這樣相信了他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你給了他們一張在霍格沃茨為所欲為的通行證!」他幾乎是低吼道,「為了一個虛無縹的可能性」,你要拿所有人的安全去冒險?!」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憊,目光投向福克斯棲息的枝架,仿佛在凝視著遙遠的過去。
「西弗勒斯,」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滄桑,「我並非相信了他的說辭,而是——我無法再承受因為自己的確信不疑」,而可能犯下另一個無法挽回錯誤的代價。關於莉莉和詹姆的悲劇,已經有太多我未曾察覺的細節。」
他轉過頭,看向斯內普,眼神複雜。
「至於安全————我並沒有放鬆警惕。恰恰相反,正因為林奇提出了這種可能性,我們才更需要警惕。警惕那個可能還活著的、真正的叛徒。」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也請你————暫時克制你對萊姆斯和林奇的行動。我們需要觀察,需要證據。」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鄧布利多,胸膛劇烈起伏。他能感覺到,那個關於彼得可能活著的念頭,像一顆有毒的種子,已經在他自己內心深處紮下了根,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混雜著迷茫的憤怒。
最終,他沒有再爭辯,只是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聲音說:「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後悔的,鄧布利多。」
說完,他猛地轉身,黑袍翻滾,像一道黑色的颶風衝出了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獨自坐在辦公室里,良久,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牆上的肖像畫們終於敢小聲議論起來,嗡嗡聲如同遠方的雷暴預兆。
鄧布利多知道,如果林奇所言屬實,那將會給魔法界帶來怎樣的風暴。
以往,他都會選擇深入風暴眼,在風暴形成前瓦解它。
但這一次,他選擇站在了風暴眼的邊緣,將揭開真相的賭注,押在了一個絞刑者和一個痛苦掙扎的狼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