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盧平的失誤（5.1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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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在盧修斯和福吉身後輕輕關上，將外面殘餘的喧囂徹底隔絕。
福吉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先是落在壁爐旁那道沉默的灰色身影石塔商會會長雷吉身上，隨即轉向一旁面帶微笑的林奇。
他臉上擠出燦爛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熟稔—儘管這熟稔之下是深深的忌憚：「林奇先生，又見面了。讓我想想，上次還是在破釜酒吧？」
林奇從容地向前一步，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回應道：「部長先生好記性。確實，為了確保哈利的安全，那次有幸與您簡短交流過，還要多謝您的通融。」
站在門邊陰影處的盧修斯聞言，幾不可察地微微挑眉。哈利—波特？看來林奇先生與救世主男孩之間，或許還有些他未知的關聯。他暗自將這條信息記下，臉上依舊維持著恭敬順從的表情。
福吉聽到林奇的道謝，立刻擺了擺手，臉上努力維持著熱情：「哎，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林奇先生以後若還有什麼需要部里行方便的地方，儘管開口。」他這話說得頗為慷慨，但眼神深處那抹忌憚卻揮之不去。
林奇微微欠身，笑容依舊從容：「部長先生如此慷慨，那我若有需求，必定不會同您客氣。」
說著，他側身一步，將一直靜立在壁爐旁的雷吉讓了出來，介紹道：「部長先生，請允許我為您正式介紹，這位是石塔商會的會長，雷吉先生，也是我重要的合作夥伴。」
福吉臉上那社交性的燦爛笑容立刻收斂了幾分，轉化為一種更為慎重，甚至帶點探究意味的神情。
他看向雷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雷吉會長！久仰大名了！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與您見上一面，只可惜您總是工作繁忙，實在是難得一見。今天終於得見，果然————
氣度非凡，非同一般。」
雷吉那寬大的灰色斗篷微微動了一下，仿佛是他點了點頭。
接著，那嘶啞、乾澀，幾乎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的聲音從兜帽的陰影下傳了出來，像是生鏽的金屬在摩擦：「福吉部長，很高興見到您。之前並不是刻意迴避，只是身體不方便見客，還請您務必理解。」
那異常的聲音讓福吉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但他能坐上魔法部長的位置，應變能力自是極強。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那片刻的失態便已消失無蹤，臉上重新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理解，完全理解！像您這樣的人物，總要有些特別的考量。能見到您，已經是我的榮幸了。」
一番看似融洽的客套完畢，林奇適時地伸手示意了一下房間中央那組舒適沙發：「部長先生，盧修斯，請坐吧。我們不妨坐下慢慢談。」
福吉從善如流地走向主位沙發，盧修斯則保持著優雅的沉默，選擇了側面的位置坐下。
林奇自己坐在了福吉的對面，而雷吉，則無聲地移動到了稍遠一些，背對著逐漸微弱下去的爐火的單人高背椅上坐下，那灰色的身影幾乎要與角落的陰影融為一體。
待幾人坐定，盧修斯拍手，便有僕人推門送來了醇香的紅茶放到桌上。
林奇端了一杯，輕輕攪動著自己杯中的茶匙，銀器與瓷杯碰撞發出清脆的微響，他仿佛不經意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部長先生，這次冒昧請您前來，其實是關於一件眼下讓您頗為困擾的事情—我們或許掌握了一些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線索。」
福吉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險些濺出。
他倏地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急切，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布萊克？！
你說的是那個逃犯？！梅林在上！林奇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嗎？什麼線索？他在哪裡？！」
面對福吉連珠炮似的追問，林奇只是優雅地啜了一口紅茶，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臉上帶著一絲安撫式的微笑：「部長先生，請稍安勿躁。正因事關重大，我們目前掌握的還僅僅是一些未經證實的線索」，遠未到能確定其具體藏身之處的程度。您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謹慎，尤其是在向魔法部提供情報方面一若是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而浪費了傲羅辦公室的寶貴精力，甚至鬧出烏龍，那可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福吉張了張嘴，臉上興奮的紅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失望和無奈的神色。
他當然聽懂了林奇的弦外之音，也清楚眼前這位「絞刑者」的能量和手段。對方既然說了「未經證實」，那就是不肯現在交底。他內心深處對林奇，或者說，對「絞刑者」的忌憚，讓他不敢，也不能過分逼迫。
他勉強擠出一個理解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呃————當然，當然！謹慎是應該的，完全應該！」他搓了搓手，「那麼，一旦確認————？」
「一旦確認線索的真實性，我必定第一時間派人通知部長您。」林奇接話接得無比順暢，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承諾，「畢竟，協助魔法部維護魔法界的安定，也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太好了！那我就靜候佳音了！」福吉連忙說道，雖然心有不甘，但能得到這個承諾，總算是沒有白來一趟。
眼見關於布萊克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一直安靜旁聽的盧修斯—馬爾福適時地輕笑一聲，將話題引向了今晚宴會的主題。
「說到佳音，」盧修斯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今晚我們石塔商會宣布進軍傳媒業的舉措，無疑是給沉悶的魔法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部長先生親臨見證，本身就代表了魔法部對商業創新的大力支持，真是令人振奮。」
福吉立刻領會了盧修斯的意圖，他臉上堆起熱情而官方的笑容，目光轉向林奇和陰影中的雷吉，語氣肯定地說道：「這是自然！魔法部一直致力於為守法且有遠見的企業創造良好的發展環境。今晚的發布會非常成功，我相信，石塔商會的加入，必將為我們的新聞行業帶來更客觀、更多元的聲音，這是大好事！」他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略顯抱怨地補充道，「尤其是現在，《預言家日報》有時候————唉，總是抓不住重點，報導些聳人聽聞的消息，缺乏建設性。」
林奇從容地接過話頭，他的微笑無可挑剔，但話語中卻帶著清晰的目的性：「部長先生的肯定對我們至關重要。正如我們晚宴上所闡述的，我們期待建立一個更加————理性、
注重發展的溝通平台。當然，初入新領域，難免會遇到一些固有的————習慣勢力，或是不理解我們初衷的阻礙。」他輕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屆時，或許真需要部長您和魔法部，基於公平和促進產業健康發展的原則，為我們主持公道。」
他深知輿論的重要性，也明白與「絞刑者」及其背後石塔商會交好的利益所在。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擺出部長的權威姿態，滿口答應：「這是當然！魔法部絕不會坐視任何不正當的競爭手段。林奇先生，雷吉會長，請放心，只要是符合規定、有利於魔法界穩定與繁榮的事業，部里一定給予堅定的支持！有什麼情況，隨時可以讓盧修斯聯繫我，或者直接來部里找我也可以！」
「有部長您這句話，我們就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盧修斯適時地奉承道，舉起了手邊的茶杯，仿佛在致意。
氣氛一時間顯得格外融洽，各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口頭承諾與姿態。
爐火在雷吉身後的壁爐里發出輕微的啪聲，映照著他沉默的灰色身影，仿佛一個無聲的見證者。而在笑容與客套話之下，權力的天平正在悄然發生著偏移。
自從那天在禁林與林奇進行那場顛覆性的對話後，萊姆斯—盧平的生活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表面努力維持平靜，內里卻早已波瀾四起，暗流洶湧。
他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驚人的真相一彼得可能還活著，就在霍格沃茨！
小天狼星可能是清白的！
這兩個念頭如同糾纏的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
備課的時候，他會突然對著《黑暗力量：自衛指南》的某一頁怔怔出神，直到墨水從羽毛筆尖滴落，污損了紙張才猛然驚醒。
批改學生論文時，他有時會給錯分數，或者寫下與內容完全無關的評語，比如在西莫一篇關於紅帽子的文章末尾，潦草地寫了一句「信任需要證據」，把他弄得摸不著頭腦。
盧平心神不寧的情況日益加劇，像一片陰雲籠罩著他。
儘管他努力維持著溫和耐心的外表，但那關於彼得和小天狼星的驚人真相，如同在他腦海中燃燒的厲火，不斷吞噬著他的專注力。
這周的實踐課內容是卡巴—一種來自日本的水怪，形似猿猴，鱗片覆體，頭頂有一個盛水的碟狀凹陷。它們以將粗心的旅人拖入水中、吞噬其內臟而聞名。雖然盧平帶來的這隻被施了強力的束縛咒，關在特製的、注滿水的魔法水箱裡，但其猙獰的外貌和偶爾發出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叫，依然讓學生們既害怕又好奇。
「卡巴的力量源於它頭頂碟子裡的水，」盧平講解著，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在陸地上，如果你能巧妙地讓它鞠躬，讓碟子裡的水流出，它就會力量盡失。這是對付它的關鍵————」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魔杖引導著水箱裡的卡巴，示意它做出攻擊動作，以便演示如何誘導其「鞠躬」。
然而，當那卡巴在水中猛地轉身，用那雙漆黑殘忍的小眼睛瞪視著外面的學生時，盧平的思緒再次被猛地拽走了。
那雙眼睛————它們不知怎的，讓他聯想到了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的小天狼星布萊克那陰鬱而銳利的眼神，又仿佛重疊著小矮星彼得那平日裡怯懦閃爍的目光————背叛與冤屈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讓他一瞬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記了眼前的危險生物。
他的魔杖尖端，那維持著束縛咒的微弱光芒，因他心神激盪而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對卡巴而言已經足夠。
這隻狡猾的水怪敏銳地捕捉到了魔力束縛的減弱，它發出一聲勝利般的尖嘯，用與其體型不符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向水箱玻璃！
「咔嚓一」
魔法加固的玻璃應聲出現裂痕，一股混著腥味的水流噴射而出。
緊接著，在學生們驚恐的尖叫中，卡巴那濕滑、鱗片覆蓋的爪子扒住了裂縫，整個身體猛地從水箱破口處竄出，直撲向站在最前排、嚇得呆若木雞的納威—隆巴頓！
那閃著寒光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住納威的袍子！
千鈞一髮之際，盧平被納威的驚叫和瀰漫的危機感猛地拉回現實。
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雜念是對學生安危的恐懼！
「統統石化！」
他幾乎是本能地揮動魔杖，動作快如閃電。
一道耀眼的白光精準地擊中半空中的卡巴。
水怪保持著撲擊的猙獰姿態，僵硬地「砰」一聲摔落在納威腳邊，濺起一片水花。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水箱漏水的聲音和盧平劇烈的喘息聲。
盧平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
他快步上前，先是檢查了一下被石化的卡巴，確保它完全被控制住，然後立刻轉向納威，聲音帶著不容錯辨的顫抖：「隆巴頓先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納威驚魂未定，只是用力地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對————對不起，各位，」盧平轉向全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這是我的嚴重失誤。卡巴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生物，任何疏忽都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今天的事，責任全在我。格蘭芬多————因為隆巴頓先生表現出的————鎮定，」他艱難地找了個理由，「加十分。現在，請大家先回座位，今天的實踐課提前結束。」
儘管盧平迅速控制住了局面，並且誠懇地道了歉，但「盧平教授在演示危險水怪卡巴時走神，導致怪物逃脫、差點襲擊納威」的消息，還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這消息自然分毫不差地傳到了斯內普耳中。
在接下來的魔藥課上，他如同盤旋的禿鷲，在瀰漫著怪異氣味的坩堝間踱步。當講到某種需要高度專注才能避免爆炸的藥劑時，他陰冷地補充道：「看來，並非所有人都明白專注」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面對————危險品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停頓，黑色的眼睛掃過全班，「想像一下，如果你的教授在控制一隻嗜血的水怪時，都能因為————沉溺於個人思緒而失手，那你們就該明白，在魔藥這門精密的學科里，走神會帶來何等————絢爛的後果。」
他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遠在另一間教室的盧平。地下教室里響起斯萊特林學生心領神會的低笑。
更讓盧平難堪的是，斯內普似乎決意將此事宣揚開來。不僅在教工休息室里，當著麥格教授的面，「關切」地詢問盧平是否因「健康問題」而「難以勝任」現在的職位；甚至在走廊上遇到費爾奇時，都會「無意」地提起：「阿格斯，最近要格外注意城堡的安全，畢竟，連課堂上都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怪物暴動」。
這些流言蜚語和斯內普持續的惡意，如同不斷收緊的繩索，讓盧平感到窒息。
他知道，這次意外完全是他的責任，斯內普的指責從某種角度而言並不過分。
但正是這種內疚與外部的壓力交織在一起，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被內心的疑慮和過去的幽靈所折磨。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親自去驗證那個顛覆了他十二年認知的真相，否則，自己根本就無法正常生活下去。
盧平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他的辦公室門前，腦子裡還在反覆思量著該如何著手調查，又不打草驚蛇。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到那個站在門邊身穿西裝的身影時，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是林奇。
他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兩人隔著幾英尺的距離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繃。
盧平喉嚨有些發乾，他沉默地打開了辦公室的門，然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奇沒有客氣，邁步走進了辦公室。
盧平跟了進去，反手關上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和可能存在的窺探。
不等盧平開口詢問，甚至沒等他在堆滿書籍的辦公桌後坐下，林奇已經轉過身，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卻像鞭子一樣抽在盧平的心上：「萊姆斯，我以為我們達成過共識。我以為，以你的————經歷和處境，至少能夠完成不露聲色」和耐心等待」這件簡單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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