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成功(5.4K)(2/2)
房間中央,架設著一台結構複雜、由黃銅透鏡和魔法水晶組成的觀測裝置,一根包裹著絕緣材料的金屬管從裝置上方伸出,巧妙地穿過天花板的一個小孔,似乎連接到了屋頂的某個隱蔽處—一其原理與麻瓜的潛艇潛望鏡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顯然融入了魔法以增強觀測距離、夜視能力並規避反窺探咒語。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一名同樣穿著深色長袍的男巫正坐在裝置前,眼睛緊貼著目鏡,雙手穩穩地調節著上面的旋鈕。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鬆開手,敏捷地站起身,向林奇行了一個同樣的捶胸禮。
「辛苦了。」林奇再次說道,目光已經投向那台觀測裝置,「情況如何?」
負責監視的男巫迅速匯報:「回閣下,大約一小時前,目標巴蒂—克勞奇穿著正式的離家。自他離開後,宅邸內外再無任何人員進出跡象,一片寂靜。」
林奇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繼續監視,保持最高警戒。」
「是,閣下。」
這時,引領林奇上來的那名男巫已經從房間角落搬來一張看起來還算穩固的靠背椅,放在了不干擾觀測但又能讓林奇清晰看到房門和觀測者的位置。
「閣下,您請坐。」
林奇沒有推辭,沉穩地坐了下來。
他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個充斥著壓抑與等待氣息的房間,仿佛一位耐心極佳的獵手,在巢穴中靜候著獵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時間在威斯敏斯特區312號三樓這間沉悶的監視室內緩慢流逝。
突然,一直緊貼著觀測裝置的男巫身體微微前傾,低聲報告:「閣下,有情況。克勞奇宅邸後門,出現一個家養小精靈。」
林奇原本微闔的眼帘倏然抬起,自光銳利地投向說話者。
男巫快速調節著觀測裝置上的旋鈕,補充道:「它手裡拿著一個灰色的小袋子————正在四下張望。」
林奇起身,走到觀測裝置旁,示意男巫讓開。
他親自將眼睛湊到目鏡前。
經過魔法強化的視野清晰地捕捉到了克勞奇家後門外的景象—那個瘦小的、穿著破舊枕套的身影,正是多比。
它那對巨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緊張,正不安地搓著手中那個不起眼的灰色小袋子。
「確認目標,是多比。」林奇的聲音平靜無波,他退後一步,示意監視員繼續。
隨後他轉向另一名一直站在旁邊待命的男巫:「做好準備。」
多比站在克勞奇宅邸冰冷、整潔的後門外,心臟在瘦小的胸膛里「咚咚」直跳。
它緊緊攥著那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灰色小袋子,裡面裝著主人要求必須準確送達的「謝禮」。
夜晚的寒風吹得它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但更多的是源於內心的恐懼和即將執行秘密任務的緊張。
它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主人的威嚴姿態,然後用細長的手指,帶著幾分遲疑,輕輕敲響了後門。
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多比屏住呼吸,大耳朵警惕地豎著。
過了一小會兒,門內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門沒有被完全打開,只是拉開了一條窄縫,縫裡出現了一雙同樣巨大、但似乎更顯疲憊和順從的眼睛,包裹在一條相對整潔一但依舊符合家養小精靈標準一的枕套里。
是閃閃,克勞奇先生的家養小精靈。
「你是誰?為什麼在晚上敲響克勞奇先生家的門?」閃閃的聲音帶著戒備,但依舊保持著禮貌。
多比連忙尖聲回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多比————多比是馬爾福先生的家養小精靈!多比奉主人的命令,前來為克勞奇先生送上聖誕節的問候與————與一點微薄的禮物!」它舉起手中的灰色小袋子,以示來意。
聽到「馬爾福」這個名字,閃閃眼中的戒備似乎鬆動了一些。身為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的家養小精靈,儘管巴蒂—克勞奇本人以嚴謹、不徇私著稱,但閃閃對於這種純血家族之間,尤其是在節日期間互贈「禮物」的潛規則,並非一無所知。
這幾乎是它們這類小精靈工作的一部分。
門縫開大了一些,閃閃示意多比進去:「進來吧。克勞奇先生不在家,但閃閃可以代為接收。」
多比趕緊側身溜了進去,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第一步總算完成了。
克勞奇宅邸的內部和外面一樣,乾淨、整潔、一絲不苟,但缺乏煙火氣,顯得有些冷清。
閃閃邁著碎步,帶著多比穿過簡潔的走廊,來到一間靠近廚房的小小的儲物室。
這裡顯然是閃閃處理雜務和暫時存放物品的地方,一切都井井有條。
「在這裡清點吧。」閃閃說道,語氣公事公辦。
「好的,好的!」多比忙不迭地點頭,將灰色小袋子放在地上,然後把手伸進去,摸索著,首先掏出了一卷繫著銀色絲帶的羊皮紙禮單,恭敬地遞給閃閃。
「這是禮單,你拿好。」
閃閃接過禮單,仔細地展開查看。
多比則開始它的表演一一它把手再次伸進袋子裡,開始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並尖聲報出名稱,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每一件物品的狀態:「————一瓶陳年奧格登烈火焰威士忌————請您檢查瓶塞和標籤————一套來自東方的、帶有自動攪拌功能的銀質茶具————看,花紋多麼清晰————還有,還有一盒限量版的、帶記憶功能的速記羽毛筆————」
它清點得異常認真、緩慢,仿佛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或者弄壞了任何一件珍貴的禮物。
閃閃也認真地核對著禮單,時不時伸出手指觸摸一下物品,確認其真實性。
整個過程中,多比的心臟一直在狂跳,它不知道那個「安排」什麼時候會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鼓起勇氣,在陌生的、屬於另一個強大巫師的宅邸里,執行那項可怕而隱秘的任務。
它只能按照命令,先做好眼前「送禮」的本分,同時,用眼角的餘光,忐忑不安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等待著那個「獨處」時機的降臨。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巨響。
那聲突如其來的、沉悶的「嘭」巨響,如同在多比緊繃的神經上狠狠敲了一記。它和閃閃同時嚇得跳了起來,禮單差點從閃閃手中滑落。
「那————那是什麼聲音?」多比尖聲問道,恐懼讓它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
閃閃迅速恢復了鎮定,但臉上也帶著驚疑不定。「不知道!閃閃必須出去看看!」她將禮單塞回多比手裡,語氣急促地命令道,「你!待在這個房間裡,不許亂走,不許碰任何東西!明白嗎?」
「多比明白!多比絕對不亂走!」多比連忙保證,心臟卻因為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主人所說的「機會」而狂跳起來。
閃閃不再多言,邁著碎步快速離開了小儲物室,並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上,多比立刻行動起來。
它知道時間寶貴。
它飛快地從自己破舊枕套的某個隱藏褶皺里,掏出了那個冰冷的黑色方盒。
它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但還是勉強將扣環掛在了胸前,確保那個微小的透鏡朝向外面。掛好之後,它還用細長的手指不安地摸了摸冰涼的盒面。
不能再猶豫了!
多比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前那個冰冷的方盒仿佛有千斤重,隨後,他輕輕推開儲物室的門.....
另一邊。
閃閃衝出後門,警惕地四處張望。
夜晚的庭院寂靜無人,但她很快鎖定了巨響的源頭一宅邸側面靠近圍牆的石牆上,有一小片被燻黑的痕跡,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刺鼻的硫磺味。
是某種————爆炸殘留?
就在她警惕疑惑的時候「嘭!」
一枚小型的、光芒刺眼的煙花幾乎在同一位置炸開,嚇得閃閃往後跳了一步,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一個男人粗魯的呵斥聲便從前門方向的街道傳來:「小兔崽子!讓你別在這兒玩!看看你幹的好事!」
閃閃立刻隱藏身形,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靠近前門的窗戶邊,透過窗簾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普通夾克、面帶怒容的男人,正用力拽著一個手裡還拿著煙花棒、垂頭喪氣的小男孩。
他們看起來————像是麻瓜。
閃閃做出了判斷,因為任何一個巫師都能從門口那個麻瓜看不到的銘牌上知道這是誰的家。
「對不起!家裡有人嗎?」男人繼續朝宅邸方向喊著,顯得既惱火又尷尬,「我家這孩子不懂事,把煙花打到您家牆上了!實在對不住!」
他喊了幾聲,見這棟「無人應答」的宅邸始終寂靜無聲——閃閃謹記家養小精靈不能在未經允許下代表主人接觸麻瓜,尤其是這種麻煩一男人顯得更加惱火和尷尬。
他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就著路燈的光線,快速寫了起來,嘴裡還在不停地數落著:「————下次再這樣,看我不沒收你所有的零花錢!給人房子弄壞了怎麼辦?幸好看起來沒大事————」
他寫完,將紙條從門縫裡塞了進去,然後用力拉著那個抽泣起來的男孩,匆匆離開了街道,隱約還能聽到他持續的責備聲。
等他們走遠,閃閃才悄悄撿起了那張紙條。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說明了意外的情況,並留下了電話號碼,表示願意承擔責任。
閃閃將紙條放在門廳的桌上,心裡覺得這純粹是麻瓜的愚蠢意外。
她不再多想,轉身快步走回宅邸內部,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那個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有沒有老實待著。
她推開小儲物室的門,看到多比正乖乖地站在原來位置,手裡還拿著那份禮單,只是看起來似乎比剛才更緊張了一些,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只是兩個冒失的麻瓜,」閃閃解釋道,語氣放鬆了些,「我們繼續清點吧。」
「好————好的!」多比用力點頭,趕緊繼續從灰色袋子裡掏出剩下的禮物,只是它低垂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懼,以及一絲任務完成後的虛脫。
威斯敏斯特區312號的三樓監視室內,林奇透過那台特製的觀測裝置,清晰地看到多比瘦小的身影有些倉促地走出克勞奇宅邸的後門,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後「啪」的一聲脆響,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奇緩緩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轉向房間內剛剛歸來、侍立在一旁的兩人。此刻,他們仍保持著那對「麻瓜父子」的樣貌——一個面容、
衣著普通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面色平靜的小男孩體型,顯然是複方湯劑的效果尚未消退。
「演技不錯,辛苦了。」林奇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肯定。
那「父親」立刻右手握拳捶胸,行了一個簡潔有力的禮,用與外貌截然不同的、訓練有素的聲音回答:「為您效勞,閣下!」「小男孩」也努力挺直身子,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雖然體型稚嫩,但姿態卻透著一股與他外表年齡不符的幹練。
林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向房間內的壁爐,抓起飛路粉。
「對角巷,石塔商會,會長辦公室。」
綠色火焰吞沒他的身影。
下一刻,他已站在雷吉那間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里。
沒有絲毫停留,他再次施展幻影移形,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爆裂聲,離開了商會。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身影出現在馬爾福莊園主宅外那片他曾離開的灌木叢陰影中。
幻身咒無聲無息地再次籠罩了他。
隱去身形的林奇,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沿著記憶中最隱蔽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宅邸,避開所有可能的目光,一路下行,最終重新回到了那個堆放禮品、燈光昏暗的地下儲藏室。
他解除了幻身咒,同時,盧修斯—馬爾福的面容再次如同面具般覆蓋在他的臉上。
他靜靜地站在房間的陰影里,仿佛從未離開。
沒過多久,儲藏室里響起了輕微的爆響聲,完成了送禮任務的多比出現在房間裡。
它看起來疲憊不堪,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懼。當它的目光適應了室內的昏暗,看到靜靜站立在陰影中的「主人」時,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主————主人!」多比尖聲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盧修斯」沒有理會它的驚恐,只是平靜地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東西「」
O
多比立刻手忙腳亂地從枕套的隱藏褶皺里掏出那個冰冷的黑色方盒,雙手顫抖著,恭恭敬敬地遞到「主人」手中。
「盧修斯」接過方盒,看也沒看就收進了長袍內側。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錐子,牢牢釘在多比身上,再次強調,語氣森然:「記住我之前的話。今晚在克勞奇家發生的一切,除了送禮,你沒有做過任何事,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即使是我,下次問起,也同樣是這個答案。明白嗎?」
多比把腦袋點得像啄木鳥,耳朵啪啪作響:「多比明白!多比死也不會說!
多比什麼都沒做!多比只是送了禮!」
「很好。」「盧修斯」似乎滿意了,他不再多看幾乎要虛脫的多比一眼,轉身拉開儲藏室的門,走了出去。
儲藏室厚重的木門在林奇身後無聲合攏的剎那。
他抬起手,熟練地為自己施加了幻身咒,身形迅速淡化、扭曲,最終徹底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線中,仿佛一抹游移的陰影。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回到那間位於宴會廳側翼的僻靜房間。
門扉如同被無形的手推動,開啟一道縫隙供他通過,又在他進入後悄然關閉O
房間裡,壁爐的火光依舊跳躍,將雷吉那道站在窗前的灰色剪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一直凝立不動的雷吉,仿佛能感知到那不可見的來訪者,他轉過身,兜帽的陰影面向門口的方向,那嘶啞破碎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成功了嗎?」
空氣中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林奇的身影如同褪去的潮水般逐漸顯現。
他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樣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當然。」他回答道。
他走到房間中央,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然後問道:「宴會進行得如何了?」
雷吉那毫無起伏的聲音回應:「時間正好。賓客正在陸續離場。」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顯然克勞奇先生還是遵守基本社交禮儀的。沒有提前離開。」
林奇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走到壁爐邊的另一張空椅旁,輕鬆地說:「我們指望的,不就是他遵守規則的行為準則嗎。」
如果克勞奇提前離場返回家中,很可能會撞破多比的行動,或者至少引起他的警覺。
他的按部就班,正是這個計劃得以順利實施的關鍵一環。
兩人不再交談,各自在椅子上坐下。
林奇姿態放鬆,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仿佛在欣賞一首無聲的樂曲。
雷吉則依舊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兜帽下的「目光」偶爾掃過緊閉的房門。
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等待的靜謐,唯有壁爐火焰持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與門外漸行漸遠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盧修斯—馬爾福那刻意壓低的、
帶著恭敬意味的嗓音:「部長先生,請這邊走。」
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真正的盧修斯—馬爾福率先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完美的、混合著殷勤與謹慎的表情,側身讓開通道。
緊隨其後,康奈利—福吉那略顯臃腫、帶著酒意和疲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福吉似乎對即將面對的人有所預料,但又帶著一絲部長特有的矜持與好奇。
盧修斯躬身道:「林奇先生,雷吉先生,福吉部長到了。
,房間內,林奇和雷吉已經站了起來,雷吉的面容隱藏在灰色的兜帽之下,讓人看不出他的神情,林奇的則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商業式的微笑。